在立海大(1 / 1)

事實證明,真田的臉雖然看起來黑臭黑臭,但他本人總歸保持著對女生的禮貌態度。見她如此,他沉默了一下道:“決賽前可能沒有時間,暑期或下學期應該可以,當然這個還需要具體洽淡。”

優姬驚奇地看著他:“我是說,讓你們的正選和我友誼賽一下。”

“噗!”她聽到不知是誰在笑。而真田也擰起眉:“你在和我開玩笑?”

“都說你和我們部長一樣強,讓我體驗體驗,如何?”她笑得燦爛。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真田隻是簡短地說:“我不和女生打。”而一個眯眯眼突然湊過來,毛遂自薦道:“小妹妹,如果你想找人練習的話,我來陪你打一局如何?”

“連彆人家經理的數據都要收集嗎,柳?”

優姬想都沒想拒絕了:“能不能換個睜眼的來打啊?不二周助讓我患上了眯眯眼恐懼症。”

見柳蓮二示意繼續,真田隻得皺眉點名:“柳生,你來!”

“他怎麼樣?”優姬拍手,隨手一指正抱著手臂百無聊賴聽他們對話的卷毛。

眾人沉默了一下,各自低聲議論起來:“指給她‘紳士’她不要,非要對上‘惡魔’……”“我都不忍心看了……”“不會吧,赤也連女人都打嗎?”

“小妹妹,我勸你換個人。”柳蓮二道,“他不太能控製住自己,容易讓你受傷。”

優姬超自信微笑:“放心好了,我這個人天生喜歡小卷毛。”就要海帶頭!海帶頭看起來嫩嫩的,是可愛的小學弟呢。

“……”

而切原赤也站在場上,一臉懵逼,沒進入狀態:“為什麼要我來?”

“聽說青學的經理是手塚國光教出來的,同樣也是他們的教練助理和陪練,網球帶著很強的個人特色,”場下的柳蓮二道,“我有些感興趣,她是不是像貞治說的那樣。”

優姬在眾人各懷心思的目光裡,看著真田問道:“這麼高規格的嗎,還要副部長親自為我們當裁判?”

我真怕你被赤也打死,賴到我們立海大頭上,引發兩校矛盾。真田坐在高高的裁判席,默默想著,見事不對我會立刻喊停。

出於對客人的禮節,切原讓優姬先發球。對這種不放在心上的態度,優姬早就見怪不怪,手指輕敲間,她的雙眸亮起微弱的金光,仿著手塚的動作將球擊了出去。“嘖,這個球拍有點用不慣啊。”她揮了揮拍。

這一球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閃電般穿梭過兩人麵前的空氣。“哦?有點意思。”切原的眼睛終於直視了她,“我不會因為你是女的就放水的。”

她抬高肘部拋球。第二球來得更快,穩穩落到底線上,切原也很快,竟是已經反應過來並追了上去,作勢就要打回。

優姬盯緊了他的動作、他的神態、他的小碎步。切原赤也不愧是立海大的王牌選手,他的肌肉爆發力超強,反射神經也是數一數二的好,仿佛能追得上所有打向死角的球。

“這麼深藏不露嗎,剛才那個低引拍很及時,動作也很漂亮。”場外,其他觀戰成員正在低聲交談,說的當然不是他們朝夕相處的隊員,“這還是女的嗎,看起來身體素質和男的差不多,還以為她兩輪就要不行了呢。”“看到沒有,她的視力和仁王有得一比,能很清楚地看到赤也的動態。”“噗哩!”

場上比分已來到三比三。優姬把汗一擦,覺得切原赤也打球有點瘋癲,意外得很合自己的胃口。而切原此時緊緊盯著她,不知為何,看到她在笑,臉上閃過戾氣,眼睛裡的紅血絲在增加,好像十分見不得其他人在打球時感到快樂:“我要打爆你!”

她一驚,聽到真田朝切原厲喝了一聲,而此時出自對方之手的旋轉發球已經驟然從地上彈起,向她的臉殺來。那個瞬間好像一個慢動作,她清楚看到球的運行軌跡,於是很淡定地擰身躲開,再用力回擊。而此刻場下其他人很不淡定,一臉詫異地互相對望:“剛剛發生了什麼?”

“切原!”真田嚴厲地叫了他的名字,“隻是一場切磋,你要乾什麼?”

優姬有些心驚,她知道他會打著打著紅眼,勝負欲爆增,但沒想到紅眼的切原好像賣血開大招的狂戰士,有著脫胎換骨的變化,速度和力度指數級上升,壓得她有些難以招架。

真是狂亂啊,她錯身避開再次激射過來的球,有種被步步緊逼的感覺,而對方似乎並不在意分數,隻是致力於給她身上添上幾道傷口。一時間優姬為了避開被球打到,隻能儘力閃避,像在刀尖叢林裡跳著險之又險的舞,卻每次都能堪堪躲過他的攻擊。

真田已經下場製止,一把拽住切原的手,帽簷下的眼睛極為嚴肅。

見切原眼睛充血狀態已經消散,此時有些悶悶地走到旁邊坐下,像一顆泄氣的小氣球,優姬猶豫了一下,開口和真田說:“副部長,切原確實是個很有天賦的選手,難道這就是不瘋魔不成活?但我說句不好聽的,他的精神狀態太不穩定,他的天賦像一把難以駕馭的雙刃刀,難保不會哪一天割傷自己。”

【洞察之眼】再厲害也看不清人腦和人心。此次真和他打過一場,優姬才覺察出,這不是類似城成湘南的那種模仿或變身,更像是另一種人格的切換。但很顯然,他對另一種人格的控製很不成熟,賽後他同樣能回憶起那種暴力、摧毀、血腥帶來的沉重,而那種感覺卻是他主人格所憎惡和排斥的。

她語氣平靜,但很真誠,與其他人都不同,沒有厭惡也沒有好奇,隻是單純的就事論事,竟讓真田意外得覺得靠譜。他沉默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求教:“這種情況需要就醫嗎?怎麼解決比較好?”

“如果隻是因為強烈的勝負欲造成的人格切換,不影響正常生活的話,倒是沒必要就醫吧?雖然作為青學的經理,我很希望他不再出現那種狀態,將大大增加我方的奪冠可能……”優姬無視了真田的眼神,“不過你們可以幫助他正視這種狀態,學著溝通、理解,不要把‘紅眼的切原’當作洪水猛獸,最終讓他完成自我控製,在控製下轉換,唔,這就是所謂的‘克己’啦。”

這人居然有點東西,真田想。優姬不知道他曾給切原寫過一張書法,和她的觀點不謀而合,使得真田對她的友好度直線增加,勉強承認手塚底下的人還是有幾分能力的。

代理部長大石對她翹掉社團活動大為不滿,在第二天活動時,當著大家的麵對她很是耳提麵命嚴格教育了一番。優姬發現此人的囉嗦症狀又加重了,唾沫橫飛間,各種意義上噴得她頭都抬不起來。這怎麼不是焦慮的一種表現形式呢?少年你的心理很有問題啊!

幫真田剖析切原赤也的心理問題讓她有點上癮,現在見誰都覺得有精神病。但這件事也忽然讓她意識到,他們雖然已經具備相當的技術水平和豐富的實戰經驗,但卻從未接受過任何關於心理方麵的練習,無論是挫敗時感到棘手、失敗時感到沮喪、被挑釁時沉不住氣等等,龍崎教練好像本著一種讓隊員野蠻生長的觀點,認為所有的事都交給他們自己,在賽場上獨自克服負麵情緒才能獲得個人的長足成長。

“你是說讓他一直保持這個亢奮到焦慮的情緒迎接比賽嗎?不對,你手傷還沒好呢,和六角的比賽有你啥事啊這麼亢奮。”優姬指著大石叫道,“如果我們真是要爭奪全國大賽冠軍,那為隊員們進行係統性心理培訓必不可少,更何況還有一部分人以職業選手為目標,自然也應當具備同等的心理素質。”

她繼續說:“我們的隊員個性很強,能力也很突出,他們在比賽中遇到過種種困境,也都一一撞破並取得成長,都走到這一步了,個個身經百戰,即使有強敵,技術可能不比我們更強,經驗不比我們更多,有時勝負隻在毫米之間,比的就是誰的心態更穩定,誰的發揮更出色,這就是心理練習的意義了。”

看著龍崎教練和大石的神情,她覺得他們快被說動了,於是繼續說:“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讓選手儘可能保持心態相對穩定,並且達到一種‘心流’的狀態。據說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副部長,每天早上四點就要起來坐禪、晨練,晚上還要練習居合拔刀,為什麼他打網球還要練坐禪?恰恰是為了對自己的精神力和集中力進行有意訓練!看看我們隊員整天雞飛狗跳的樣子,他們的精神力真的能勝過在這種訓練下出來的對手嗎?”

龍崎教練有些意外,滿臉都是“沒想到你還有這等覺悟”的神色,而大石無奈道:“我們的隊員……讓他們認真上課都很困難,真的能完成心理課程培訓嗎?”可不是每個人都像大石一樣次次考試第一名的。

“不會讓他們坐著聽課的,想得美!”優姬說,“每天的日常訓練中增加這部分訓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