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與家庭課程在第二學期向全體二年級學生開放了烹飪板塊,優姬好奇地跟著大部隊來到公共廚房,沒料想同時看到了深見和手塚。
深見:“啊,怎麼是兩個班一起上課,是學校經費不夠了嗎。”
優姬隔著人山人海,眨動著眼睛朝他發射信號:你小子假期信息不回也不出來玩,到底在搞什麼,甜甜的戀愛真讓你給談上了?
鈴木:“深見高宏同學,我們一致對你提出嚴正抗議、嚴厲譴責。”
手塚看著他們“眉來眼去”的神態,依然是沉默臉,講台上的老師拍了拍手:“這學期我們兩個班一起上技術與家庭課,四個人一組,我等下把教程發下去。”
“深見,你彆想跑。”鈴木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陰惻惻道,“吃瓜吃一半,不如不吃瓜!你今天就要好好交代,我和落藤都……哎人呢?”
她頗為頭疼地看著優姬擠開人群跑過去:“手塚和我一組好嗎?啊我已經組好隊了,抱歉。他也組好了!是吧手塚?”
手塚國光任由她拉著,道:“嗯。”
鈴木:“!”站在人群裡我竟有種深深的孤獨感。
於是烹飪三組由三個嘀嘀咕咕的人和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組成了,組長由手塚國光擔任,因為其他幾個人都在忙著吃瓜。
手塚:……請不要上課時做與學習無關的事。
“所以你就表白當場被拒啦?”優姬壓低聲音。
深見臉色悲傷:“你們一定要在上課戳我的傷口嗎?她說我年紀太小了,和未成年談戀愛違法。”
“姐弟戀才是王道啊!”鈴木也壓低了聲音,“不過你也太冒失了,怎麼能先表白!你要各種出現在她生活裡,讓她逐漸適應你的存在,有什麼都第一時間分享給你,好吃的也記得帶給你,每天和你早晚安,離開你不行,那個時候再表白啊!”
“戀愛大師鈴木惠理老師!”優姬笑嘻嘻點頭,哢嚓哢嚓吃著切好的胡蘿卜,“以我多年的戀愛經驗(鈴木插話:“不要用你過家家一般的經驗來拉低我的理論啊!”),你上來就表白,對方連你的臉和名字都記不住。哎喲,這根小胡蘿卜好香甜好脆生,手塚你要不要也來一塊?”
深見&鈴木:“哦~”(意味深長又異口同聲)
全組唯一一個在認真洗菜備菜的人看過來,言語頗為無奈:“彆鬨了,落藤把菜切了。”
“OK!”優姬站起來,菜刀在她手中驚豔又驚心動魄地轉了一圈,如同雜技,“交給我吧!”
中學烹飪難道不該學點小蛋糕小布丁嗎?日本的烹飪課怎麼會是豬肉生薑燒和咖喱飯!優姬默默吐槽,舞刀如飛,流暢地將肉切成薄片,完美得像藝術品,不愧是被魔力強化過的超一流身體。
另一邊深見和手塚說話,嚴肅得如同托孤:“讓她切菜可以,彆讓她動火,如果你不想把自己家炸掉的話。”
手塚:……
有岐翻著她的月考成績神情詫異:“你最近成績很不錯嘛,是手塚老師的原因嗎?”她的年級排名赫然已經上升至95名。
“難道根本原因不是你女兒聰明伶俐一點就通嗎?”優姬冷哼,“不看看我熬了多少夜,黑眼圈都快變成半永久了……”
手機在此時瘋狂震動起來,她以為是群聊,順手便點亮屏幕,臉色微變。不知道是誰,從哪裡找到她的號碼,此時正有幾十條附帶血腥圖片的彩信湧進來,用著最惡毒的語言對她進行謾罵。
有岐覺察:“怎麼了?”
回應她的是女兒懶洋洋的聲音:“沒事,甩了個男的,他的迷妹們發消息罵我呢。”
有岐:“事不要做絕啊,分手就好好說開,免得被人惱羞成怒持刀行凶。”
優姬:“不做絕就會以為還有機會,一直糾纏不清,事實上新鮮感就是隻有短短的幾周嘛!”
話雖如此說,但第二天上學時優姬明顯感到同學們對她態度的變化。論壇裡有匿名發了帖子,諷刺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扒出了她入學後交友混亂的種種惡行,更有她一天沒參加社團活動而該項期末分數卻是滿分的事實,要求學校嚴加審查。
落藤優姬滾出青學!匿名帖子下確實有不少人的留言,優姬看得笑出聲,說她傲慢、不合群,她就是懶得和其他人打招呼、處關係,這也有錯?初中生了,交幾個男朋友也不行?又不是她上趕著求來的。
一群loser。她點評完畢,若無其事地走進教室,不出所料看到正在低聲交談的其他同學,齊齊住了口,神色各異地注視她。沒人表現出明顯的憎惡,但也沒人和她說話。
沉默中隻有鈴木走過來,微笑如常:“早上你的桌子有點臟,我幫你清理了一下。”
她看出來了,上麵有臟汙的痕跡。“謝謝你,”她也笑,“中午請你吃小蛋糕。”
她不去網球部了,也不去二年一班。自己的麻煩無所謂,又不是沒遇到過,但她可不想讓其他人一並陷入麻煩中。她可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晚上放學時她謝絕了鈴木和深見的邀約,一直在教室學到無人才走。我學出錯覺了,她想,人類吵吵嚷嚷的確煩人,我竟然有朝一日能在學習中找到一絲平靜?
門被輕輕拉開,有人在門口低聲問:“你是落藤同學嗎?”
優姬不明所以:“你哪位?”
那人未語先紅了眼睛,仿佛來找她就已經鼓足了全部勇氣:“我、我是三原的同學,我……”
頓了頓,她帶著哭腔大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給毀了?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現在就是因為你,渾渾噩噩,學不下去,也不去排球社了,整個人都很消沉!你僅憑自己的好惡去耍他們玩,怎麼會有你這樣惡心的人?”
“你什麼都不懂,他是個很愛笑很善良的人,他會救助流浪小動物,他對計算機也很精通……”她哽咽著,“你從來沒真正看到過他內心的閃光,召之即來又棄如敝履,你欠他一個道歉。”
優姬愣在那裡,連對方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她似乎……真的從來沒有認真對待過身邊的人,連大多數人的臉都記不住。他們就像是一塊塊會移動的背景板,一個個NPC,她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玩家,這些背景板被她觸發才會點亮,才會和她牽扯出關聯。
但他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煩惱和愛恨。
在一種成長的頓悟裡,她緩慢眨動著眼睛,一瞬間她突然看到牆體背後的廣闊景色,好像她的麵前毫無阻隔;黑板與牆體的摩擦,纖維和塑料在力的拉扯下形變;操場上來往的人群,他們千分之一毫秒就消散的微表情。
眼前感到陣陣眩暈,她趕緊摸出手機給有岐打電話:“媽,本魔法少女好像覺醒了。”
另一邊,手塚國光正像往常一樣練習,卻看到網球部的一年級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又不好好練習,哪怕還有一年參賽,也依然不能懈怠。他走上前,卻聽到他們在說“落藤上學期的社團分真被取消了啊”“她在論壇裡被噴得好慘……”。
怎麼回事。一向很少上網的他終於後知後覺理解了早上深見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心仿佛被揪起。
落藤優姬,她現在在哪裡?
等手塚匆忙趕到二年三班的教室,發現已經空無一人。那時的優姬已經被接了回去,路上有岐一直在車裡接打電話,望著自己的目光不掩喜悅。
“恭喜你優姬,”有岐放下電話,“【洞察之眼】,在你麵前一切將毫無阻礙,再誇張一點,練的好的話後期還能看到人體皮膚下的骨肉和脈絡,唔,洞察之眼,會不會也能洞察未來和運勢呢?”
優姬也笑了笑:她以為能繼承媽媽的強大攻擊性,奮戰在第一線來著,沒想到隻是個輔助能力……其實在她的某些中二想象裡,她是揮舞著魔杖擊出閃光把敵人打敗的特攻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