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學生們多誠心誠意地祈禱,時間繼續以無可阻擋的腳步往前走。7月中旬的某個下午,放學鈴劃破寂靜的校園,同時也宣告著青學二年級學生期末考的結束。
“太不容易了!”鈴木擦著汗道,心有餘悸,“還好把A改成C了啊!交卷前最後一秒發現的錯誤啊!”
理解不了你的心情,優姬默默地想,你總歸是年級第三或是第四,有什麼區彆!
“哎,還有好多人要準備比賽呢!”活躍起來的同班同學嘰嘰喳喳,“我們學校的網球、排球還有圍棋,都要衝擊地區級賽事了!”
“一三年級都提前一周考完了,隻有我們這級拖到這麼晚,對社團主力來說時間好趕,挺難調整比賽狀態的吧?”
“怪不得有些人交完考卷直接走了,估計是社團要去校外合宿集中培訓……”
她有些走神,忙著備考,已經有些時日沒去網球社了,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她掏出手機,想給不二周助發個消息,想了想又按滅:算了,不打擾了。
而那個棕色熊熊的頭像就在此刻叮地一聲亮起:照片.jpg照片.jpg
神聖飛鳥:你們這是去集訓了?
熊熊出擊:在小青山附近,落藤同學要來玩嗎?眯眯眼笑.jpg
不等回複,鈴木眼尖地一眼瞟到,立刻捂嘴叫道:“你怎麼有不二同學的好友啊!!”這看臉的世界啊!她悲憤地捶胸頓足。
優姬想了想:“前段時間我經常去網球場那邊看球,就有好多男的要來加我好友,他們內部甚至還開了個賭盤,賭誰第一個拿到……”
她翹起二郎腿,雙臂撐在桌子上,眼裡閃過詭異的光:“我就聯合了乾同學,讓他幫我收集數據,然後主動去加了海堂熏的好友……”那個一年級的學弟彆看臉色凶惡,其實純情的很,加好友的時候那叫一個耳朵紅透。
她奸笑一聲:“你想知道我們三個瓜分了多少錢嗎?”
“……”鈴木瞠目結舌:你們這群人心真臟,“那和不二有什麼關係啊!”
“他們網球部好得堪比穿一條褲子,”優姬道,“於是一個帶一個的,我把幾乎所有正選都加了。”
那個時候,乾貞治翻著本子,鏡片上閃過光:“其實賠率最低的是手塚,其次是海堂。但據我所知,手塚是沒有手機的,並且幾乎百分百不讚同這種賭博行為。”
“小賭不是賭啦,他怎麼會懂賺同學錢的快樂啊!”優姬說著,兩人如奸商般相視一笑。
神聖飛鳥:我就不去了吧,明天開始打遊戲!對了,小青山腳下有個和果子店,特產好吃到飛起,求帶!順便祝你們集訓順利!貓貓磕頭.jpg
坐在大巴上的不二收到消息,順手回複了表情包表示收到,立即有眼尖又八卦的前輩叫道:“啊不二這小子是不是有情況,笑的好開心啊!”
“是落藤,”不二揚了揚手機,“她說山腳下有家和果子店很好吃,推薦我們去嘗嘗。”
同班的菊丸百無聊賴地洗著撲克牌:“她口味超重的,上次她強烈推薦的蛋糕甜得嚇死人NYA……”
眾人無語,此人可是個超級嗜甜黨,酷愛各種兒童餐和甜點,他都嫌甜的東西得有多齁?
就連一向不愛說話的河村隆也默默說:“怪不得讓我在她的鹹鮭魚子飯裡加五勺砂糖……”他的料理之魂都錯亂了。
“……”手塚有點納悶,怎麼好像大家都和她挺熟的?
大和佑大懶洋洋起身:“嘿,小夥子們,彆八卦了,下車集訓了!”
7月26日,總決賽的計分板永遠定格在2:3的分數。青學敗於冰帝,取得第四名的成績,止步關東大賽。
優姬覺得自己能永遠記住這一天,因為鈴木把她的手捏的好痛!以及她突然發現,原來其他學校也有人可以使出“魔力波動球”啊,人還不少,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果然夠瘋癲夠離譜……人生就是這麼巧合,如果那天她不是路過青學,而是路過其他學校,是不是也會因同樣的原因被吸引後入學?
在手上傳來的疼痛中,優姬生無可戀地作出種種哲學思考。而場上,大和部長正帶領青學全部出場的正選隊員,心平氣和與冰帝的正選隊員隔網握手。
“恭喜。”他的笑容很平靜,“明年見。”
事實上,這批三年級生將於明年3月畢業,已經不可能再出現在賽場上了。而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可能會讀高中,會選專業,會回家繼承生意,很可能不再會拿起球拍。人人都渴望著冠軍,但總會有人感到悲傷和遺憾。
手塚的目光掠過看台的人群,掠過過分晴朗的天空。他覺得自己不留遺憾,他儘力了,他捧回了單打的那一分。但他隻覺得疲憊,好像拚命燃燒後隻剩下餘燼。不過是明年繼續來過罷了,他想,前輩們會離去,將網球部交到我們的手上,我們將繼續這個征程,直到拿到冠軍。
落藤優姬蒼白的臉浮現在他賽後放空的大腦中,她在難過嗎?
雖然沒能取得進軍全國大賽的資格,但青學眾人還是熱熱鬨鬨去聚餐。教練龍崎堇提前訂好了自助餐廳,無奈地看著吵吵嚷嚷的眾人笑:“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請客!”
“彆急著走,”她製止了正要開溜的兩人,“鈴木、落藤,今天幫忙搬運東西也辛苦了,一起來吧!”
“謝謝小堇~”優姬從善如流。
“沒大沒小的……”
優姬一直覺得青春期的男生怪煩人的,他們平平無奇卻總是自命不凡,加上荷爾蒙的強大作用,總是像求偶的孔雀一樣令人煩不勝煩。所幸她找了個有點能打的男朋友,倒是幫她擺平了不少騷擾呢。
不過……她托腮看著眼前的這群半大少年,臉上有微微動容的神色。網球有這麼神奇嗎?他們在日常裡看起來都是普通人,怎麼賽場上卻好像在發光,有一種驚人的不可阻擋的熱血和銳氣,全力追求那個最頂尖的榮譽。
啊,青春、夏天、友情、運動!她第一次有了想探究彆人的想法。更何況,她呆在這裡感覺好自在,縮在角落不用社交,他們都在聊網球,聊比賽,聊今年的冠軍會是哪家。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不二坐過來。順著她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部裡的其他成員,他們在笑鬨著,有人在唱歌。
“網球還挺有趣的吧!他們也是群有趣的人哦!”他笑道,聲音柔和。
“嗯。”優姬點點頭,如實道,“你們如此拚搏,連擺爛如我都看得燃起來了……”
雙頰通紅的鈴木坐到她身邊,仰頭乾了一杯果汁,如飲酒般氣勢豪邁:“哎呀真好玩,你們倆背著大家說什麼悄悄話呢?”
優姬握拳:“我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好好學習的念頭!新學期衝進前50名!”←195名堪堪飄過的某人
“打賭嗎?”乾的鏡片閃過一道流光,他合上本子,輕描淡寫,“賭多少好呢?”
“?”優姬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眼裡全都是痛心疾首:你變了,我們不再是最好的合作夥伴了嗎?
乾的嘴角含著一抹邪惡的笑容:“我不坑你,落藤同學,你可是我的搖錢樹。”還能幫我收集數據,他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他舉起本子,聲音不大不小:“下次期末考,落藤同學是否能進入年級前50名呢,有人賭嗎?小賭怡情一下~”
眾人沉默,隨後哄堂大笑:“信她能進前50,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我賭300円。”“那我出500円吧。”“賠率多少啊?”“900円!”“落藤賭輸了賠什麼?請我們吃飯吧!”“有點難度吧?年級前50那幾乎就是每個班的前5名。據我所知,二年三班的優等生排名很穩定。”
優姬隔著人群與乾貞治對視,乾背對眾人朝她使眼色:彆急,配合我。於是她便垂下眼睛,露出可憐兮兮的苦笑:“我自己都不信,不如明天就請你們吃飯吧……”
“5000円。”有人乾脆利落地截住她的話,開出驚人的價格。
一時間沒人說話,大家有些被鎮住了。乾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好。”
他挨個過去收錢,其他人完全抱著開玩笑湊熱鬨的心態參與,隻因為她是個話題人物,人人爭相想和她產生一點聯係。而有些人卻顯然並非如此。
優姬汗流浹背了:乾,你好牛,你敢從老虎身上拔毛。
“好大手筆啊。”看著乾把5000円收走,不二笑眯眯地和手塚說話,而後者還是一貫的麵無表情。
“嘖嘖,有情況啊,那小子這麼信她嗎?”
“不過這麼一想……你看她剛開學橫掃體育社團的樣子,據說學習能力超強,什麼東西一看就會,不會是扮豬吃老虎吧?”
“媽的,不會被翻盤吧!”有人開始不自信起來。
再熱鬨的夜晚也會結束,此時青學眾人已經一掃敗仗的萎靡,紛紛約定著來年再戰。明明眾人沒到法定飲酒的年齡,但一個個high得像真喝了酒一樣,吵吵嚷嚷地結伴走在路上。
優姬也在笑著,她的臉頰微紅,覺得這種聚餐的氣氛實在有點意思,這就是團建的魅力嗎?怪不得班裡一直吵著想去團建。扭頭間,看到少年靜靜跟在後麵,似是無聊地仰頭看天空。
優姬:“……”好嘛嚇她一跳!
“今天你打得蠻辛苦的,對方看起來真難纏。”在一片沉默中,她率先開口。
“還好。”
優姬低頭戳了戳他的左手:“羨慕你們這群左撇子,我打遊戲時左手的控製角色總是過不去。”
她聽到少年的胸腔震動了一下,像一個悶悶的、短促的笑聲。她想起賽後他的神情,於是便脫口問道:“會因為沒進全國大賽而難受嗎?”
落藤優姬,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悔得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急忙打補丁,安慰得不甚熟練:“彆在意,人隻要沒死就有希望!我掐指一算,明年我就會在場外看到你奪冠的!”
“彆失信,記得來。”金絲鏡框後,他棕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微笑,“也要記得暑假裡好好預習,今天已經失敗一次了,希望賭約不要再讓我賭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