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圖書館(1 / 1)

7月無聲無息間來臨,第一學期的期末考馬上到來。又熬到放學,鈴木從萎靡不振一下子元氣滿滿:“終於快放暑假了!我等不及了!”

“還有半個月,姐姐。”優姬冷靜吐槽,又超頭疼地搓著頭,“該死,這道題看都看不懂!”

有岐說“掉出年級200的排名就沒有暑假旅遊哦”的樣子猶在眼前,而落藤優姬第一次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我平常應該好好聽課的,老天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除了有比賽的社團外,其他社團活動應該都停掉了吧?”鈴木歎氣,“想念社團的相機了。”

翹了一學期社團活動,發動委屈垂淚攻勢讓學長次次替她簽到的優姬沒吭聲,鈴木又神奇地get到她的沉默,沒忍住勸道:“這樣不好,裡裡外外都有這麼多人看著,要引起眾怒的,真被舉報豈不是要算作0分?”

“沒什麼關係,”優姬漠然,“討厭就討厭我嘍。算0分我就讓我媽找校長,畢竟給他拉了不少讚助……”

她的友人擔憂地皺眉,顯然不認同她一貫的做法。見她起身收拾書包,忙問:“要回家嗎?”

“題目做煩了,我去練會兒球。”

傍晚的天氣陰沉沉的,優姬麵無表情把球來來回回打在牆上。這段時間的練習讓她進步飛快,正好快到暑假,優姬想著,可以去街頭網球場找點球友了。

或許有一天,我能看到自己的“絲線”,感受到魔力的湧出?她惆悵地歎了一口氣,雙腿微彎,微微側身,腰腹帶動手臂發力,朝著迎麵飛來的小球重重一擊。

“好累哦……”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放下球拍,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唉,還要寫作業,如果作業能自己做完就好了。”

她轉頭,猛地看到不遠處的手塚國光。少年仿佛隻是單純的路過,並沒有看她,眼睛直直盯著前方,不知道看什麼看得如此專注。

看這個樣子,是要去前麵的圖書館嗎?什麼叫打瞌睡遇到枕頭啊,鈴木曾經說過手塚國光可是常年穩居年級前十的優等生,有多少女生仰慕他的風采,打球好學習好,長的也帥,常借著問問題對他勾勾搭搭。

見對方越走越遠,越走越快,她趕緊出聲:“哎,手塚同學!”

眨眼間走出這麼遠,腿長了不起啊……不抱希望的優姬撇撇嘴,卻意外地發現對方已經停下來,轉頭看著自己,似乎剛剛發現這邊有人。

“什麼事?”他問。

優姬覺得他的聲音還怪好聽的,是高嶺之花一樣冷冷淡淡的氣質。他的眼睛隔著鏡片看向她,是一雙微微上揚的鳳眼。

她擺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掩蓋自己有求於人的心思:“你要去圖書館做作業嗎?我們一起吧?”

手塚蹙眉,好像在考慮如何回拒。但僅僅一秒鐘沒把果斷拒絕的話語說出口,優姬已經抱著球拍衣服和書包衝到他的身邊:“GOGOGO!”

“……”

“手塚老師,我覺得自己的球技進步了不少,”兩人並肩往圖書館的方向走著,優姬自信發言,“學校女子網球部已經很少有人能打得過我了……”

曾看過她和女子網球部正選比賽的手塚國光沉默不語:那是對打嗎……解讀比賽的能力一塌糊塗,純靠一種奇怪的蠻力和動物般敏銳的直覺接球發球。在自己零經驗的事實暴露前,以超蠻乾的暴力姿態碾壓比賽,居然還有幾分行之有效?

優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突然好奇問道:“關東大賽是不是快開始了?你不需要練習的嗎?”一陣風吹來,她猝不及防感到寒冷:“啊嚏!”

手塚不讚同地看向她:“運動完就應該好好拉伸,讓肌肉的溫度慢慢降下來,拉伸也有助於收汗,避免感冒。”而她就這樣穿著短袖短裙,拎起球拍就出來……

一旁的優姬瞪大眼睛,感到新奇:這人還能說這麼長的話啊。“快點進去就不冷了。”她蹭蹭跑到圖書館門口,朝他招手,笑的眼睛眯起。

臨近期末的圖書館人滿為患,人人都是一副學到生無可戀的表情。手塚蹙眉,正欲開口,而身邊的少女掏出學生卡,滴地一聲刷在前台機器上,扭頭看著他,神采飛揚:“莫慌,我有讓人幫搶!”

鬼使神差地,手塚垂眸問道:“是三原幫搶的嗎?”

“這個年代,男人怎麼有好姐妹靠譜呢?真是生怕我掛科啊。”優姬拿著座位牌找到對應的位置,“好手速啊惠理,在這個狼多肉少的時候竟然能搶到包間?”

小小的包間裡隻有一張桌子,麵對麵兩個座位,甚至還做了很好的隔音,多少讓手塚有些不自在。他一向很少來圖書館,甚至都不知道圖書館還有包間,平常嚴格遵循著教室-網球場-家的路線的他有種生活逐漸脫離掌控的感覺。

優姬咬著嘴唇,皺眉看著天書一樣的數學題。好沒勁的題,她有點犯困……哈,筆真好玩!圓珠筆在她手指間流暢又無聲地上下翻飛。

她對麵的人出聲製止:“不要轉筆,寫作業就好好寫。”

我又沒打擾到你!優姬抬起頭,發現對麵的人端正坐著,低著頭認真看著輔導書:“……你作業做完了?”

好家夥,不愧是優等生的速度!我等凡人拍馬都趕不上。她停下轉筆,看著看著題目又無意識把筆咬在嘴裡,終於讓手塚忍不住,手指點在她的作業上:“在這裡設一點P,作輔助線。”

“哦哦!”少女點點頭,趕緊劃線,同時期待地看著他。

“什麼?”手塚老師疑惑。

他對麵的人比他更疑惑:“就沒了?然後呢?”

“……”他的聲線難得有一絲波瀾,“你上課不聽課的嗎?”這題簡單到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講。

“彆罵了彆罵了……”在無聲譴責的目光裡,優姬淚奔。

神聖飛鳥: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找手塚問問題,一個個都铩羽而歸了。

麥克盧漢後繼有人:貓貓好奇.jpg

神聖飛鳥(打字飛快):他會用最平淡的言語讓你深刻感受到天才和蠢蛋之間的差距。

麥克盧漢後繼有人:哈哈哈哈!

優姬扔下手機:應該很少有女生抖M吧?就算再對他有好感的女生,麵對他也會覺得自己一直在尷尬犯蠢啊!

聽到開門聲,手塚彩菜從廚房探出頭:“今天回來的蠻晚的嘛,一直練球辛苦了哦,要不要先去泡澡?”

“在圖書館複習了,最近期末周,課後的社團活動改成兩天一次。”她的兒子如此回複她。

“哎呀,真是難得。”彩菜掩唇一笑,“以前很少聽你說去圖書館學習,看來我們的國光有點學習壓力了哦。”

手塚國光把自己浸沒在水裡,感覺心裡堵著好多事情。馬上要關東大賽了,晨起訓練的酸痛感後知後覺蔓延上來,要再努力一點……期末考也臨近了,雖然他一貫對自己的學習很放心,但過分嚴謹的性格讓他不可能明知考試臨近而放棄複習。

還有……無人的浴室裡,他莫名想起那人裙擺輕揚的樣子。她背影纖細,擊球的動作卻充滿著力量。他自己都理解不了,明明是如此忙碌的一段時間,怎麼會不知不覺停下來看了這麼久。而她轉過頭的刹那,他第一反應竟然是轉身就走,仿佛生怕被她看到。

他心煩意亂,潛意識裡有種平靜生活被入侵的不安。嘴巴浸沒在水中,水麵咕嘟咕嘟吐著泡泡。明早得早點去訓練,他想,他的網前擊球還有提升的空間,他想和大和部長、其他的隊友們一起登上全國大賽的舞台。我們會是冠軍!他渴望著那個獎杯,那個榮譽,那聲“比賽結束,青學獲勝”。

她的眉眼又闖進來。她咬著筆蹙眉的樣子,眉如遠山。筆在她手中翻飛的樣子,細長的手指好像在撥弄琴弦。

落藤優姬。名字在他唇齒間滾了一圈,始終沒有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