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甜的東西,葉儒的心裡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期待。他想要立刻跟著萬懷去他的世界看看彆的種類的糖葫蘆。想到這裡,葉儒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身後的包裹裡麵的東西是否還在。
萬懷看到了那個包裹問:“咦,這個包裹沒見過?何時準備的?”
葉儒目光移開:“大司命準備的,一直在。”
“一路上也沒見你背,怎麼突然背上了?”萬懷困惑,“是覺得哪裡不對嗎?”他想大概裡麵是有什麼法器,用來對付那些妖魔鬼怪的。
“是。”葉儒順著他說,“這個城裡就奇奇怪怪的,我們要小心了。”葉儒轉移看話題,萬懷信以為真警惕了起來。
萬懷和葉儒到長公主府邸的時候,天色沉落了下來。長公主府邸周圍沒有民宅,隻有一些破落的房屋和雜草,看上去很久沒有人住了。
萬懷拴好了馬走到門口,推開了府邸的大門。當大門被緩緩地打開的時候,萬懷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他摸了摸手臂,雞皮疙瘩和汗毛都起來了。
萬懷往葉儒的身邊靠了靠。這個宅子荒蕪了太久,裡麵若是有東西怕不是善類。院子裡很黑,葉儒彎腰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個掉落的燈籠,他的手指敲了敲燈籠,燈籠裡便有了光亮,光亮照亮了附近的景象。
起初院子裡的風景還是正常的,不過都是一些枯枝殘葉和沒有修剪的樹木落地成景,然而不到片刻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滿地的屍骸以不同的角度躺在地上。屍骸的頭顱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到了,他們微微的抬頭朝著萬懷的方向看去。萬懷的心“咯噔”一聲,接著那些頭顱又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
萬懷鬆了口氣,是風吹動了頭顱。
這應該是公主府裡自儘的家奴。穿過這些家奴的屍骸走到了血引術中看到的那座房子的前方。萬懷摸了摸雞皮疙瘩炸了的臉,隻覺得陰氣鋪麵:“這裡麵有東西。”
“你在害怕?”葉儒歪頭問,流轉的目光在黑夜中像是跳躍的月光。
萬懷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平靜了下來:“還好,就是想到當時那位公主的死狀,感覺她應該沒有離開。並且按照公主的氣性,若是還在她應該不是普通魂靈了。所以覺得可能會有很多麻煩。”
萬懷走向前去,想要打開主屋的門。但手將要觸及到門的時候,葉儒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萬懷看向葉儒,葉儒將他的手摁了下去輕聲說:“我開門,若是看到妖魔鬼怪,你就把符紙貼到那東西的臉上。”
萬懷點點頭,從袖中抽出了幾張符紙,站到了稍微靠後的位置。
葉儒的手撫在門框上片刻,他感受到裡麵的魂靈似乎已經做好了攻擊他們的準備。就在葉儒要打開門的時候,萬懷說: “還是我來吧。”
葉儒感受到房間裡麵的氣息弱了,他順勢問:“為什麼?”
“若是我開了這道門,裡麵有什麼東西襲擊我,你可以順勢反擊回去。我們一定會贏。若是你開了這道門,裡麵有什麼東西襲擊你,我可以貼符籙,我們不一定會贏,而且你會受傷。我想我更喜歡第一種可能。”
“可你多半受傷。”
“我不想看到你受傷。”萬懷認真地回答,“你受傷的時候不知疼痛,有些害怕看到這樣的你。”
葉儒凝視著萬懷,身體裡像是什麼東西抽絲剝繭的迅速蓬勃成長,透過心臟朝著身體裡延展。他勾了勾唇角:“我保證不會受傷。”葉儒把萬懷推到了一旁,”準備好了。“
萬懷剛剛站定就見葉儒抬步推開了大門。他急忙站穩,大門裡湧出了一股黑色的霧氣,萬懷把符籙貼到了黑霧上,那想要糾纏葉儒的黑霧退回了房間裡。
葉儒和萬懷抬步走到了房間裡麵。那道黑色的霧氣便落地凝聚成了一個魂靈,窗外的月光透進來,那是一張和大司命有幾分相像的麵容。
萬懷剛要叫出裴瑜的名字,卻見那張臉瞬間和牆壁融為一體。葉儒和萬懷仿佛置身於一個封閉的空間,空間逐漸壓縮,看上去要把他們兩人夾在裡麵。葉儒抬手間,一道黑色與金色相間的光亮閃過,空間仿佛鏡子一般碎裂。然而,那張人臉卻不見了。
萬懷揚聲:“裴瑜,我們受人所托,前來尋你。”
“八十年了,我認識的人早已入土。小道士,想要殺我便直說我們一較高下,何必如此不坦蕩。”
空間的碎片升入半空朝向萬懷和葉儒。接著飛向兩人,萬懷急忙擋在葉儒身前,後背麵對著空間碎片。葉儒抬手間,空間的碎片停滯在空中。動用了法力,葉儒眼中的黑霧滾動,似乎是要破眼而出。
“葉儒,你的眼睛!”
葉儒的眼中流出了鮮血,隻是這一次,他的視線有了明顯的模糊。他每施展一次法力,他的視覺就丟失一分。
“竟是有一個法力不錯的道士。隻是有些虛弱。”裴瑜不疾不徐地說,“那便不要這般痛苦了,到此為止吧。”
那聲音就在東方的位置。萬懷透過空間碎片的反射看到了對方的麵容,確定了對方的位置。空間裡的人抬手動了動,碎片朝著他們而來。葉儒再次動用法力,那碎片微微的頓了頓,萬懷看著空間碎片中的位置,飛快越過空間的碎片,將符咒貼在對方的身上。片刻,空間碎片落到了地上。
幻象化為夜露。原來,方才的空間是夜間的露水所化,那空間碎片是水滴。
裴瑜的魂靈弓背站著看著葉儒和萬懷,沉默著。萬懷沒有顧及他,他的目光一直在葉儒身上。他用乾淨的手帕給葉儒擦了擦眼角。
“睜開眼睛,我看看。”萬懷既是著急又是憂心。
葉儒睜開眼睛,模糊間看到了萬懷憂心忡忡的麵容。
萬懷著急地問:“黑霧雖然翻滾,但是翻滾的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葉儒看向旁邊的黑影,“看看他有沒有事。”
萬懷這才把目光轉到了裴瑜的身上,黃色的符籙灼傷了他的腹部,他的麵容之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燃燒咒便是這樣的,焚燒魂靈,讓魂靈痛不欲生。他垂頭忍耐著,無法動彈。
“裴瑜,我們沒有害你的意思,我們受人所托來找你。”萬懷走到了裴瑜跟前,猶豫著是否要把符咒撕下來。但是看了他半響,卻發現他的身上還有彆的傷口,雖然早已結痂,但數目觸目驚心,“你怎得受了這麼多的傷?”
裴瑜抬頭看向萬懷,那張文采風流的麵容上露出了些許冰冷:“我既然輸給了你們,你們便殺了我。何必在這裡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