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懷招呼葉儒:“葉儒,來我這裡,那邊風涼。”真是一個客氣禮貌又周到的人啊!葉儒嘴角挽起一個弧度,星空之下,身上有月光閃耀。他走到了萬懷坐在的位置,像萬懷一樣坐在墓碑邊上,很快,萬懷在他的法力加持下,忘記了剛才關於小女孩的話題。
萬懷輕輕地拍了拍墓碑:“想要從這個鎮子裡找到修山路的人,不太容易。”
“想打退堂鼓?”
萬懷搖搖頭:“不退的,遇到便是前世的一番因果,唯有解了這個果,才能得自得。”葉儒好奇地打量著萬懷,他的自洽讓他有不少的奇思妙想。他究竟是什麼來路呢?當然,無論什麼來路,最後,他都都會成為自己肚子裡的食物,就像…白慕那個鬼東西。
從第一次在喜轎裡看到他,就覺得他與旁人非常不同。不吃了就太可惜了。
“我覺得你有一種大善人的麵相。”萬懷突然說,他心裡有了一個主意,歪頭打量著葉儒,“還是有錢的大善人麵相。”
葉儒:“所以呢?”
“你偽裝成有錢的善人,發出布告,就說要給山裡修石路。如此,我們或可能找到那個給郊外那座山修石路的人。”
“好。”葉儒溫柔說道,他的眸光轉動了一下。“這次幫你,可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了,日後你可要還了這個人情。”
萬懷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好像哪裡都挑不出毛病。葉儒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紙契約,鋪到墓碑上:“簽字畫押。”
萬懷簡單了看了一眼契約,有些字認識,有些字不太認識。但是七七八八看下來,還是看懂了。他一邊在契約上劃劃寫寫,一邊說:“葉儒,我看上麵的內容像是我把自己賣給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後或許無法長期跟你同行。所以,內容我改了。你看行嗎?”
這本就是葉儒做的一個帶有法力的賣身契約。簽了這個契約,今後無論他逃到哪裡,契約都會帶著自己找到他。隻是,他的小伎倆被戳破。他笑吟吟地抖了抖契約,看到萬懷改的一句話。最初他寫的是“今日之恩,以身相報”,萬懷改成了“今日之恩,來日自有重謝”。
“這樣寫,倒是也不錯。是我讀書少,亂寫了。”葉儒嘴角彎彎,吹乾了墨跡,以退為進,“你改的很好。”即便是改了,自己之前所寫的內容也會生效。
萬懷在學習方麵不太有天賦,上學的時候就天天被老師抽手心,師傅一談到他的學習也是唉聲歎氣。一場考試下來,彆人考個450,他隻能考個250。被葉儒這麼一說,他覺得的學不算白上。
萬懷認認真真地拿回契約,把契約鋪在墓碑上,把自己的名字寫到了紙上,隨後交還給了葉儒。交完,他腦筋跳了一下:“咦,這不是我們兩個一起接下的事情嗎?怎麼成了你幫我的忙了?”他有些困惑地看著葉儒,葉儒耐心地說:“這件事不是我想接的,是你想接,我不想讓你為難。對不對?”
萬懷回憶了之前的事情:“好像是。你確實沒有說你想給城隍老爺解決問題,是我想感謝他。”說到這裡,竟是有些無奈了。自己衝動了。
葉儒循循善誘:“讓我做不想做的事情,自然是你請我幫忙了。你不是想要反悔了?契約已定,改不了了。對不對?”
“對。”
“既是如此,快些休息吧。天色暗了。 ”萬懷皺眉想了想,總是覺得虧了一些。可自己對葉儒總是沒有辦法。他太神秘了,也太閃耀。讓他想對他言聽計從。
第二天一早,萬懷找到了城隍,他想要借錢置辦行頭和布告。站在院子裡的城隍瞟了一眼自己廟裡的投金池,飛快地搖搖頭:“你有所不知,這些錢雖說是給我城隍的,可最終是要用在遇到困難的老百姓身上。否則老天爺會降下懲罰。”
城隍說得煞有介事,萬懷聽得認真,葉儒輕哼了一聲,似笑非笑,低聲罵到:守財奴。
萬懷瞪著大眼睛問:“那對一體雙生女是不是遇到困難的老百姓?”
城隍瞅了一眼他冒著單純光亮的大眼,不快地回答:“是。”
萬懷又問:“那死去的老百姓是不是遇到苦難的老百姓?”
城隍咬牙:“是。”
萬懷的目光猛然一亮:“城隍老爺,你是明辨是非的大好人,我去挖錢了。”
被套進去了。這個臭東西!
“且慢…”話未說完,萬懷顛顛地跳到投金池裡,雙手一撈,抱起了一把金幣和銅板。城隍老爺趴在池的欄杆上焦急萬分,“夠了夠了。”
萬懷擔心不夠用還要再回來一趟,又從投金池裡撈了一把,用袍子兜著往岸上爬。城隍老爺雙手顫抖。
葉儒望著水中前行的萬懷,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挑。
“葉大神官,這不太好吧。”城隍老爺的心在滴血,後牙槽快要咬斷了。
“好不好的乾我何事。”葉儒轉頭看向城隍,雙眸中的目光鋒利如刀,“你大概忘記了,上個叫我神官的人的下場了。”
城隍雙腿一軟,想要下跪。他隨手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抬頭看到萬懷從池子裡爬了上來,抖擻著一身的水漬。他用隱藏在袍袖中的扶住了欄杆,盯著萬懷懷裡的金幣和銅板。
那都是他往日裡逍遙快活的本錢。可是想到葉儒,他心中驚懼。
萬懷站在葉儒麵前,不確定地詢問:“這些應該夠吧?”
城隍老爺忙不失迭:“夠夠夠,我地東西極為便宜,隻用一半就夠了。”城隍老爺伸手想把金幣和銅板討回一部分,但萬懷往後退了一步:“有備無患,用不完的還給你,大老爺。”
怎麼可能!城隍心中惶惶。這可都是他的錢啊!眼淚要掉下來了。
葉儒眸光一閃:“大老爺,可還有想法?”
城隍不敢有,他搖搖頭陪笑。笑比哭難看。
萬懷和葉儒沒有察覺,轉身外出,城隍相送。欺人太甚,城隍希望他們一去不複返。萬懷和葉儒到了服裝店裡,置辦了行頭一身貴公子和小廝的服飾。衣裳穿身,萬懷瞅了一眼葉儒,又瞅瞅自己:“怎麼真的像是少爺和小廝?”
葉儒回問:“不好嗎?”聲音縹緲,極為溫柔。
萬懷想了想回答:“我不夠貴氣,有點傷自尊。不過還好,早有心裡準備,還能克製自己的嫉妒。”葉儒朗笑,如同此時的烈陽,炙熱且不可靠近,卻又有感染力,萬懷忍不住也笑了。
發了布告,很快找到了給郊外的山鋪石路的匠人了。簡單套問,匠人就說出了雙生崖石階的來曆。匠人說那裡的山石都是從這座山體的後山挖出的。
萬懷決定去後山瞧瞧。然而,匠人多問了一句:“你也想用那裡的石頭鋪路?”
萬懷問:“對。”
匠人搖搖頭,目光中閃著一絲緊張和恐懼。
”出什麼事了?“萬懷追問。他覺得快要接近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