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詛咒之國 將軍,我想你自由(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828 字 1個月前

白衡猶豫了片刻,從他身上跳下去。但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臂,不敢離開一步。雖然對方很弱,但是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先把他丟出去。

萬懷帶著白衡向前,心想這裡或許有解除詛咒的方法。但是四周都是霧茫茫的,兩人突然置身於地宮的密室。密室的床上有一個穿著血紅色喜服的女人背對著他們,坐在宋棲那塗了不腐藥的屍體麵前。萬懷探頭看,透過床幃,微微側身他看到那女子竟是頂著宋棲的那張臉。白衡推推萬懷,指了指床上躺著的宋棲和床邊坐著的宋棲,白衡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萬懷靜靜地看著坐著的宋棲把躺著的宋棲的身體一點點地剖開,把她自己皮膚割下來。之後,宋棲把皮膚鋪到一張桌子上,青絲畫線,鮮血入墨。一天一夜,便是一幅千裡江山圖。

宋棲捧著自己的皮找到了隱匿在山中的白衡。

宋棲把白衡的腦袋摁倒了水裡溺斃。

宋棲抱著千裡江山圖坐在水邊一遍一遍地低聲吟唱:“妾祝君王萬壽無疆…”聲音縹緲,裡麵摻雜著嗤笑…

萬懷眼前的景象變成了戰火後白乞國,橫屍遍野的城池中,為數不多的百姓匍匐在羌國人的腳下,不肯降服的百姓慘死在同胞的刀劍中。

有宮人從王宮中偷走了宋棲的長劍,死於敵寇之手。那長劍中附著著宋棲的一絲魂靈。宋棲的魂靈拿著劍喊打喊殺,用身體擋在百姓麵前。羌國軍隊的劍卻穿過她的身體,穿透百姓的喉嚨。大雨衝刷著地上的血跡,凝聚成了河流。宋棲的魂靈絕望地麵向蒼天立下詛咒:“我以白乞王後的名義立下詛咒。我要白衡永生永世,不可超度。永生永世,承受身體殘疾之苦!我要殺我百姓,背叛國家的人,生生死死,效忠白乞,陪伴白衡左右,互相啃食,活在他們最驚懼的事情中,所有人為惡之人死不足惜!”

萬懷看向白衡,目光深遠說:“我看宋棲本是想要殺了你就一了百了,此後再無相欠。但是那場戰爭讓她計劃跟你新仇舊恨一起算。這樣看那些屍骸,那些新娘,甚至那些生魂,都是跟白乞國的滅亡有關的人。”

“怎麼辦…”白衡顫栗著說。

“將軍百戰死,魂靈化塵歸。必須要化解她的恨意,所有人才能自由。”

萬懷看著起誓地宋棲身邊起了一層白霧,那層白霧籠罩著白乞國,白乞國死去百姓的魂靈化為一個巨大的結界,將白乞國圍繞了起來。魂靈們高喊著:“白乞,白乞,與人為戰,與天為戰,守護我土,不為侵犯…”

所有的人死於這場大霧。這是羌國的土地,羌國卻永遠真正的主宰這片土地。

“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國家,有一個很了不起的將軍,有一群很了不起的百姓。”萬懷突然明白過來,他從環境中感受到的恐懼並非來自那些背叛了國家的人的屍骸,恐懼來自那些守護這片土地的人,他們雖然死了,可他們的恐懼久久的滯留在這片土地。

不知何時,白衡的眼中早已積滿了熱淚:“我想見宋棲了。”

“沒有什麼可哭的地方,你有點誇張了…”

“你懂什麼!我是白乞國的王子,我對這片土地也有愛!”

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影一閃。這個白衣人身高偏上,不似上次的新娘,倒像是一名男子。萬懷遲疑間,白衡跟了上去,萬懷隻能也跟了上去。兩人的麵前再次出現了上次的木門,萬懷和白衡對視一眼。

“這是出口?”白衡看向唯一知道出口的人。

“應該是。”萬懷也不確定了。幻境裡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我們過去看看。”

萬懷開門走出,白衡緊隨其後。腳下便是地宮的地麵,白衡往地宮的密室走去,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麻煩。萬懷趕緊跟上了白衡的腳步,白衡操縱機關到了密室裡麵。密室的床上躺著宋棲的屍骸。屍骸的脖頸上有一柄讓她死去的金釵。

白衡看著屍骸,往事浮上心頭,愧疚地跪在宋棲的屍骸麵前,彎曲著後背,聲音發顫:“阿棲,是我錯了。讓我的死來化解你的怨恨好不好?”

白衡拿起她身上的金釵,穿透自己的身體。可他的身體完好無損。白衡看向萬懷,懇求:“你不是很厲害嗎?殺了我。”

萬懷搖搖頭:“你不是人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魂靈。我的符籙殺不了你,便是殺不了了。不過我可以問問她的意思。”其實萬懷也不確定自己的符籙能否殺了他,但抓鬼人有一個最基本的處理原則便是:莫入他人因果。

萬懷握住宋棲的手骨,變為青色的瞳孔裡看到了宋棲的魂靈坐在床榻上,好笑地看著白衡,輕聲:“他若是這麼輕易的死了,那那些死去的百姓和我的王上算什麼?”

他清晰的看到,宋棲的眼中掉下了一滴眼淚。

萬懷鬆開了她的手骨,看向充滿期待的白衡,緩緩:“沒有用的,她不肯原諒。”白衡的目光似乎閃動了一下,他追問:“你確定?”

萬懷點點頭:“我確定。”

白衡慢慢地站起來,方才充滿愧疚的目光變為陰狠:“千年了,你這個賤女人還是這般的給台階都不下。去死吧!”

白衡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他知道金釵無法自殺,也猜著萬懷心軟不會傷害自己。他想通過偽裝可憐來得到自由。但宋棲這個女人找死。白衡心想。

他拿出火折子,一把丟到了密室的床上。火苗迅速擴大如同怪物一般覆蓋住了宋棲的屍骨。

“你這個瘋子!”萬懷下意識地撲到床上,想要帶走宋棲的屍骸。可他剛抓到一根手骨,就被白衡拽出了密室。

白衡把他丟到新娘子旁邊,威脅:“在這裡不要動!”

白衡朝著地宮的出口走去,萬懷已然明白他的目的,他追了出去,可追上的時候,白衡已然把火折子丟到了千裡江山圖上,千裡江山圖上有了一絲火苗。

白衡惡狠狠的看著千裡江山圖:“宋棲,既然你的肢體在哪裡,你的魂靈就在哪裡。那就不要怪我讓你魂靈沒有附著之物了。”

萬懷像看一個妖怪一樣看著點完火離開現場的白衡。他見過很多的妖邪之物,可夠能裝夠惡毒的。白衡是第一個。以為他後悔了所作所為,可他僅僅是想解開詛咒獲得自由。這樣的人不該有自由。

萬懷緊緊地握著宋棲的手骨,宋棲沒有隱藏自己的魂靈,站在他的身旁,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譏諷地說:“你看,他天生惡毒。你還要幫他解開詛咒嗎?”

“將軍,我想解開詛咒,想放你自由。”萬懷真誠地說,“那些背叛國家的人的承受不了這般的詛咒早已魂靈散儘。那些僥幸逃生人早已入了輪回忘記了前塵,那天生壞種的白衡天生惡毒,即便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不會更改。所以,這場詛咒困住的隻有你—白慕至死都要保護的王後宋棲。”

宋棲的視線轉向萬懷,目光中閃著盈盈的光亮,像是呼之欲出眼淚。萬懷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對她平和的笑。

“讓我想想。”宋棲隱去了身形。

萬懷悄悄地把宋棲的手骨藏到了袖子裡。白衡推開萬懷,又回到了地宮裡,他把宋棲用過的東西也都毀掉。

白衡瘋了,或者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