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詛咒之國 脫離詛咒(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646 字 1個月前

萬懷不想跟這個瘋子有任何的關係。走出了地宮,站在城樓上看著滿城的荒蕪和以前的繁華在眼中交織,很是唏噓。天沉了下來,下起了血雨。不遠處,白慕匆匆趕來坐到了黃金椅子上,雨中又在重複著之前他看到的畫麵。一人入城,兩軍對壘,麵具人叫陣…

一切都是輪回,一切都在重複。重複是逼瘋一個人的最好的方式。讓一個狂妄自大的人認識到自己的無能並始終讓他活在這種無能的心境裡是最好的報複方式。這便是詛咒的意義。

縱然白衡知道自己是誰,他也無法離開這裡。

師傅說,如果解決不出問題,就看看天。打開自己的心,就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按照師傅說的抬頭看著天。天空之上仿佛還有天外天。“咦?”萬懷看到了天空中有了一個蛋殼一樣的縫隙。似乎有一層光膜的存在,外麵的光亮被擋在了外麵。

萬懷認真地看著,他到了更高的地方,讓自己看得更清楚。難道真的還有天外天?他想到了宋棲立下詛咒那天,那層白霧以及熱愛自己的國家的百姓們化為的一層結界。難道詛咒是萬千執念形成的獨立空間?

要是能劈開那個縫隙看看就好了。這時,他的身體仿佛被什麼東西控製住了,這種控製十分溫和,像是低聲的細語,讓他不想拒絕。他把自己交給了這股力量。

“害怕嗎?”腦海裡的聲音問。

“不怕。”萬懷目光堅定。

“你可能會死。”聲音似乎在試探他的決心。

“那讓我死得壯烈一點。”萬懷有些澎湃,他握起了拳頭,“我想要一個讓人記住的死法。”

腦海中傳來輕盈的笑聲。萬懷的手中多了一把閃著金色光芒的細劍。他縱身一躍,給天空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陽光從那道口子裡傾瀉進來。沙化的土地變成了綠洲,城樓變成了鬆軟的土地,破舊的房屋變成了一條條的河流,那殘骸…陽光落在上麵化為塵土…

磁場純淨裡,詛咒消失了。萬懷想起了一首描寫三國戰爭的詞。濃厚的曆史感迎麵撲來。不知怎的,身體又輕鬆了來。真是奇怪。

“我的身體一會兒輕一會兒重,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他問腦子裡的聲音,但久久沒有回音。他還好嗎?萬懷有些擔心,卻沒有頭緒。

這時,一個紅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他的方向跑來,等到那人到了麵前,他發現那是被搶來的新娘子。新娘子看到他就哭花了臉:“這是哪兒啊?”

萬懷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找找路回家吧。”這些新娘子大概就是那些曾經傷害過白慕或者王城百姓的人的轉生。萬懷闔了闔眼。前世傷害了彆人,此生就要償還。不償還在這件事,就要償還在彆的事情上。

新娘子看著這個冷漠的人:“能跟你一起嗎?”

“不能。我還有很事情要做。”萬懷轉身就要離開,走了兩步,他想到了什麼又倒了回來,“姑娘,你前世欠著生死債,日後你好自為之吧。多行好事,命能好一些。”

新娘子覺得這人很奇怪,他說的話很不友好,可他說的話很準。她這輩子的命的確不好,出身不好,身體不好,讀書不好,樣樣都不好。而且任何想要的東西最終都成為彆人的。她決定按照萬懷說的話去做。

萬懷早已離開,朝著地宮的方向走去。到了地宮的入口,他看到了一抔黃土擋在門口。他把黃土踢開下了地宮,發現裡麵什麼都沒有了。千年地宮裡的東西隨著詛咒的消失,沙化了。白衡泡澡的小池子倒是在,以後若是被人發掘,便是一個可以和華清池媲美的澡堂子。

萬懷沒有找到白衡走出了地宮,他看到了門口那堆跟其他的土地顏色不同的黃土,黃土裡有半片耳飾。像是白衡的。根據他的經驗他猜著,白衡大概是沒了。這個瘋子徹底的沒了。

隻是到詛咒被破,他還是沒有明白,這死去的白衡之前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拿出紙筆寫下:“被重度詛咒的死人具有具化的身體,宛若活人。死後無蹤。”隨後收了紙筆。

他再次看看天,今天是一個晴朗的天,但是他像做了一場夢一樣。萬懷到了湖邊洗了把臉,起身要離開,抬眼間,看到河裡有個東西起起伏伏朝著他這邊漂浮過來。他把那個東西撿起來,發現是個畫軸。萬懷的眼皮動了一下打開來,裡麵是那幅千裡江山圖。隻是這張圖被燒的有些模糊不清了。

它還在,可真是一切令人欣慰的事情。後來他想,它之所以在,是因為宋棲還在。

前麵有人煙,萬懷背上畫軸朝著人煙所在的地方跑去。跑了三天,萬懷發現人煙消失了,自己追著海市蜃樓跑了一天,他的心態還好,當鍛煉身體了,就找了個破廟休息。萬懷看著廟宇,隻覺得自己跟廟有緣分。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醒來的時候便出現在一個破廟裡,如今需要的時候,又是遇到了破廟。

破廟無人看守,一棵老樹斜橫在院子裡,落葉將地麵鋪滿,一地的金黃。裡麵四五間房,大都堆滿了柴火,萬懷找了一間有人住的痕跡的房間住下。這裡看上去像是過路人休息和暫時放東西的地方。

把一切收拾妥當,萬懷找了一個臟兮兮的木盆,把木盆清理乾淨後,他扯下幾根自己的頭發,把他們燒成了灰撒到水裡。之後拿出了宋棲的手骨,快速地丟到了裡麵。他想用這個方法強大宋棲的魂靈。失去了詛咒的庇護,她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

萬懷握著宋棲的手骨,瞳孔變成了青色。宋棲坐在木盆邊的腳底下,她微笑著看著萬懷:“不用這樣,我的執念是有些弱了,可還未消散,這會兒不會消失的。”

萬懷“喔”了一聲,把她的手骨從水裡拿出來。宋棲看著窗外,天色暗了下來。蟲鳴高低起伏,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柔軟:“帶我出去看看吧。活在詛咒裡千年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個世界了。”

萬懷握著手骨走到了廟院子裡,宋棲站在他身邊,指了指樹上麵的樹枝:“上去坐坐。”

萬懷帶著她爬到了樹上,月光閃出的光芒落到了萬懷和宋棲的身上,兩人坐在樹杈上,看著群山。宋棲柔軟的目光裡帶著眷戀和不舍。

萬懷目光垂了垂:“對不起,破壞了你的詛咒。你看我怎麼樣才能賠你一樣。最好這個詛咒可以不把你困在裡麵。”

宋棲仔細打量這個善良的年輕人,咯咯笑了一聲:“你這樣,我都沒法找你算賬了。算了,到此為止吧。這大概也是老天爺的意思。”

她微微合上眼睛,感受了世間的風。久違的寬柔。被困千年,她心如堅石,心中隻有恨意,直到他說:“將軍,我想解開詛咒,放你自由。”那壓入塵埃的溫暖自心底萌發,她想到了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