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詛咒之國 生魂開路(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632 字 1個月前

夏日的夜晚,百蟲歡鳴,群星滿天。月亮驅散了遮擋住它的雲彩,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雖是黑夜,世界卻是一片明亮。

隻是片刻後,這一切有了些變化。

隨著一聲蟬鳴,所有的聲音消失的杳無蹤跡,月亮的光芒變成了淡紫色,很是妖冶。淡紫色的光芒隨著夜晚的霧氣落到了陸地上。很快,這片森林被這種妖冶的顏色覆蓋。地麵生出的霧氣與這種顏色結合,森林中彌漫著一股詭譎的氣息。

鐺擦…鐺擦…鐺擦…鼓鑼開路…

這是一個深山老林。裡麵的一座破廟裡,萬懷正翻書的雙手停了下來,抬眼看向窗外,樹葉搖曳,紫霧彌漫。是他們又來了。

他在老屋裡睡了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裡遇到了那些東西,之後那些東西似乎每個月就會出現一次。雖然自己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但他不敢保證自己每次都能這樣幸運。

萬懷微微蹙眉。他放下書卷,走出門翻身跳到廟裡的一棵大樹上,將自己隱藏起來。這棵樹上的斑紋深邃,中間有一塊已然被蛀空了好些年頭,但它依然枝繁葉茂。顯然,大樹有靈了。

大樹動了動,萬懷身體微微一晃,幾乎要掉下去。他雙腳勾住樹乾翻身上樹,輕輕地撫摸大樹的樹枝,低聲:“幫幫我,我不想死在這裡。”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能讓自己死在這裡。他想回去,回去查清師傅去世的真相,也想查清自己為什麼魂穿到了這裡。

鑼鼓聲更響了。大樹靜靜地隨著微風搖擺將他歸攏在一片樹葉裡。隻是微風的吹動讓萬懷的灰色長袍發出異樣的聲響。萬懷用手壓住自己的衣服,讓它不要發出聲音。以免被那些東西看到。

要衝破耳膜的嗩呐聲傳入了萬懷的耳中,他屏氣凝神看著那支從迷霧深處走出的嫁娶隊伍。霧氣從天落下,覆蓋在這支隊伍和花轎上麵。像是在慶祝,像是在做一場喪葬。十分詭異。

等到這支隊伍走到了廟門口,萬懷一如既往地看到了那些人,不,那不是人。是活人魂靈出竅後的生魂。

生魂肩上兩把火,以魂抬轎,百鬼讓路。黃泉嫁娶,不知去路。這是他從一本叫做《四國野史》的書中查到的內容。現存的典籍中,隻有這本書記載了一句與生魂相關的內容。可見,生魂抬轎,本就是一件不常發生,也不常為人看到的事情。可他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每個月都要看一次。

加上這次,他已經看到了十二次了。見了多次,他的恐懼之心依然未歇。

萬懷躲在一個樹杈後麵,層層的樹葉將他遮蔽。他像前十一次一樣,靜靜地等待著這支隊伍離去。然而,這次,這支隊伍到了廟門口卻停住了。

一雙眼睛看向他的方向,萬懷看到了一雙沒有生機的眼睛。他捂住了嘴巴,讓自己不要出聲。鑼鼓聲停了下來,森林異常的安靜。萬懷悄悄地捂住了鼻腔,隱匿了自己的氣息。他看到那雙眼睛的主人放下了手中的鑼鼓,像一個僵屍一樣,緩緩轉身。其他人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隨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遊走。

那雙眼睛的主人似乎在尋找什麼,他在廟裡走了一圈。最後,停到了廟裡的大樹底下,仰頭看著大樹。萬懷縮在一片樹葉裡,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是被發現了嗎?他閉上眼睛,止住呼吸,儘量讓自己不跟環境發生交流。

鑼鼓聲又從耳邊響起來,似乎伴隨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聲音由近及遠。應該是走了。

萬懷悄悄地撥開樹葉,發出尖銳的叫聲:“啊…”

他不是驚懼,是生魂的臉和他的臉幾乎貼到了一起,那個煞白的麵容帶著一雙隻有眼白的雙目直愣愣底盯著他,冷不丁把他嚇了一跳。讓萬懷自我暴露。這就是生魂和那些死魂的區彆。生魂六魄齊全,便有了狡詐。

萬懷抬手想把生魂推開,但目光對接後,他迎來深深的倦意。他的意識在一個恍惚間,不知去了哪裡。生魂確實有兩把刷子。這是萬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萬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黑洞洞的空間裡,空間裡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萬懷從懷中掏出了狼毛筆。

晃動,不安。像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顛簸,想動,渾身沒有力氣。萬懷作出記錄,方便給以後的同行參考。這是師傅教他的,作為一名職業抓鬼人的助手,時時刻刻都要記得做筆記給後麵從事這個行業的人方便。

一切結束。他四周打量,這是哪裡?他直不起腰,隻能躺著。四周都是硬邦邦的木板,推不動也打不開。

像是被東西抬著,要去哪裡?萬懷微微皺眉。這是超出他的認知的東西。縱然他現在的身份是一位土地仙。更精準點是叫做不被神仙族群登記造冊的低等土地仙。這是一隻山林裡的山雀精告訴他的。

土地仙身份對他的認知沒有任何的加持。最初本以為自己的靈魂占據了土地仙的身體,姑且能有不錯的法力,可惜的是,自己不會調用土地仙的法力。

倒是占了一個沒用的便宜。萬懷感覺腳下有東西,他摸索著把東西撿了起來。看不清便摸了摸,那似乎是一把斧子。斧子上黏滋滋的,他聞了聞,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道直衝大腦,他一陣作嘔。

吐完。大腦中充溢著非常不好的預感,這是怎麼回事?空間裡嘔吐物和血腥味混雜,他更想吐了。必須要先出去。萬懷用上所有的力氣,對著木板“砰砰砰”地砍了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在密閉的空間裡太久,等到氧氣用儘,他就沒命了。必須要逃出去!

他揮動著斧子,一遍又一遍的砍。這些木板很硬,但並不是不可破壞。感受到飛屑撲到臉頰上,他就知道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隻是,辛苦很大,收獲很少。

這要砍到何年何月。心中念叨著,手裡的動作沒有落下片刻。空間震動了一下,萬懷一個踉蹌,一頭撞到了木板上,他“嗷”了一聲,接著聽到了外麵傳來打鬥聲,聲音極為嘈雜。

萬懷把耳朵附在木板上認真地聽了聽,那打鬥的聲音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萬懷拿起斧子繼續砍。微弱的亮光落在雙眼上,喜上眉梢,他砍出了一道縫隙!新鮮的空氣進到空間,他猛吸了兩口,人精神了不少。

這會兒是在哪兒呢?外麵又是什麼情況?

他透過縫隙往外看,再一次對上了一雙眼睛。這次,他提前做出了各種設想,沒有像上次一樣受到驚嚇,而是平靜的與這雙眼睛的主人對視。這是一雙帶著淡漠的雙目,黑瞳為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纏繞。這雙眼睛縱然黑白分明,可他的專業讓他有了判斷,那不是一雙屬於正常人類的眼睛。對麵的眼睛離開了縫隙,萬懷也收了收目光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