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本想著留他兩個過夜,但杜歡顏以怕阿若會擔心為由拒絕了。淑妃倒也沒強求,又給他們拿了好多點心帶回去,還叮囑他們沒事就過來玩,實在是盛情難卻,兩人便接受了。
回來這一路上,杜歡顏還在感慨著這離奇的一天。剛剛一時沒忍住委屈,抱著淑妃娘娘痛哭一場,如今情緒穩定下來了,反倒想起了忽略的很多重要的事,於是沉思著問紀如願:
“阿願,淑妃娘娘,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紀如願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道:
“我和她之前也沒怎麼接觸過,隻是偶然碰麵時,她都會衝我笑笑,之前我聽聞一些路過的宮女們總說,淑妃娘娘待人最是寬厚仁慈,賞賜奴才們也大方,所以宮人們也都盼著能得了福祉去她宮裡伺候。”
杜歡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疑慮依舊沒被打消,
“隻是,我們之前明明沒見過,而她在宮殿外隻憑借背影就認出我了,而且聽她剛才說的,好像很喜歡我,這又是為什麼呢?”
杜歡顏百思不得其解,小臉又擰在了一起。
紀如願其實也有同樣的疑問,不過忽又想到些什麼,
“說起來,淑妃娘娘沒有子嗣,想來她也許是覺得你可愛,而且在這裡無依無靠的,把你當女兒看了呢?”
“原來淑妃娘娘沒有孩子嗎?無子封妃,還能協理六宮,難道是因為這個,祺昭儀才看淑妃娘娘不過去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住的偏僻,很少能接觸到後宮之事,阿顏你若是很在意,我可以多溜出去幫你留意著。”紀如願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不想看阿顏發愁。
“不用啦,我也沒有很在意的,淑妃娘娘剛剛還幫了我們,想來就如你所說,她是把我當女兒了呢!可能隻是我多慮了呢!”
紀如願倒是沒覺得她的多慮不好,他知她身在異鄉,萬事都要謹慎些為妙,比起這個,他更為自己忽略了阿顏的委屈難過而自責。
不知為何,他們二人好像總能一眼看出對方的情緒所在,所以她也想到了,自己方才突然痛哭,阿願肯定會自責。
所以她停下腳步,一字一句的認真道:“阿願,你聽著,我覺得我和你成為玩伴是我來到這裡後遇見的第一幸事。
我確實有時會覺得難過,會想念家人,但是你總會出現在我身邊,我就又會很快的開心起來。
所以並不是你忽視了我的情緒,而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感到很開心,你也是一樣的,不是嗎?”
“真的嗎?阿顏,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我不知道我還有這樣的功效,但是既然阿顏這麼說了,我肯定會在以後讓你每天都開心的,我要做你第一好的朋友!”
二人對視,皆是一笑,蹦蹦跳跳的拿著點心要回去分給阿若她們嘗嘗。
阿若早就守在外麵,看他們回來了忙執著燈迎上去。
“我的小殿下呀,怎麼又這麼晚才回來,我聽說宴席早就散了,早早就在這裡等著,一直等不到你們,提心吊膽的生怕你們出什麼事,偏偏殿下你也是,不讓我跟去,我都隻能乾著急!”
阿若左看看右看看自家殿下,那仔細的樣子好像要連杜歡顏有沒有少跟頭發都一起瞧出來。
杜歡顏也自覺理虧,是她非不讓阿若和下人們跟過去的,美其名曰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阿願也會照顧他,沒想到又是他們兩人一起生了事端。
她在心裡早就把阿若當作姐姐了,如今又害得她擔驚受怕,於是乖乖的抬著胳膊給她檢查,還原地轉了一圈,待阿若檢查完,衝她賣乖:
“阿若你看,一根頭發都沒有少哦!我沒有遇到危險啦,隻是和阿願在禦花園閒逛的時候,碰巧遇到了淑妃娘娘,她人可親切了,看我們吃不慣宴席上的點心,還帶我們回她宮裡吃的,之後又一起聊了一會,這才回來晚啦!阿若你瞧,我還帶了點心回來給你吃呢!”
她特地省略了遇見紀曄臣和祺昭儀的事,反正也解決了,不必再讓阿若平添憂慮了。
紀如願也連連附和著她,表示確實是這樣,又拿出點心分給下人們,阿若總算是相信了,不過還是叮囑了二人萬不可再回來這麼晚,哪怕通知下人們去接應他們也好,即便是皇宮,夜裡也不安全的。
兩人點頭如搗蒜,總算是把這事連哄帶騙的過去了。
之後的春假,兩人沒什麼事就會去陪著淑妃娘娘聊天。彆看淑妃娘娘位高權重的,和他們兩個倒是能打成一片。杜歡顏為淑妃做了一個更精巧的彈弓,更是讓她欣喜地連連誇讚,又用新得的好料子給二人一人裁了一套新衣裳。
三人在相處中,感情也是越來越好,先前讓杜歡顏感到在意的事也得到了解答。
原來淑妃娘娘家父曾是一品太尉,兩朝重臣,她本也不該嫁給虞國皇帝,她另有心愛之人。隻是皇帝忌憚她家族,為了穩固自己的政權,強行拆散了她和心上人,納她進了後宮。後來在皇帝的有心安排下,她的家族也日漸沒落,為了彌補她,也是為了將他們牢牢控製住,才給她封了淑妃,還給了她協理六宮的權利。看似是位同副後,其實是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這麼多年她也一直堅持著,早已身心俱疲。
那天偶然路過偏院,瞧見杜歡顏,覺得她和自己小時候的性子像極了,就在背後多留意了些。沒想到第一次見麵,就是她被人刁難,幸好自己趕上了。
淑妃娘娘也是怕她不接受自己,才一股腦告訴了她這麼多年都沒和彆人說過的事,覺得她實在是像極了年少的自己,所以也是真的想把她當女兒養的。
杜歡顏本來也覺得淑妃娘娘親切,如今發覺兩人連經曆都如此相似,一個是有情人被拆散,一個人被迫離開了家人,同樣都遠離了心愛的人,被困在這深宮中,何其不幸,如今也算是有了知己了。
隻是這樣愉快的日子總有窮儘之時,比如春假結束了,他們二人又要回到學堂讀書,而且已經和紀曄臣結下了梁子,以他挑撥離間的本事,難免不會帶著其他人一起找他們二人麻煩。
儘快淑妃娘娘多次表示如果二人遇到麻煩,她可以幫忙解決,但是淑妃娘娘若為了他們二人接二連三的和宮妃們發生矛盾,自己心裡又如何過意的去?
兩人思考許久,決定能自己解決的事,還是不要麻煩淑妃娘娘了,隻是又不能任人欺負,又不能明麵上打起來,這可如何是好呢?
終於,在絞儘腦汁思考良久後,兩人決定,提高武藝,大顯身手,先威懾住他們,再想找麻煩的人肯定心裡就會有所顧慮了。
於是在砍斷一院子梅花的一年後,杜歡顏又一次的開始了她的練武生涯,這次還拉上了紀如願一起。
二人風雨無阻,武力值確實有了極大地提升,隻不過兩人一起練習,難免會有劍糾纏在一起的時候,這樣總是有一人的劍會被跳飛,大大降低了效率。
然後兩個活寶又想了其他辦法,那就是離得遠些,各自占據一塊地方。
然後終於在某天,斷梅悲劇再次重演,兩人把雞籠也砍塌了,一院子的雞都嚇得跑了出來,上躥下跳的,還有的逃上了屋頂,阿若和宮人們抓了一下午,被雞啄了無數次,終於才把它們都抓回來。
阿若終於是忍無可忍,每次都替二人善後,把二人劈頭蓋臉訓一頓,依舊會接二連三的出岔子。
因為兩位活寶隻是麵上答應著,背地裡不知道又會想出些什麼餿主意。
隻是這一次,兩人真是出奇的消停了好些天都沒整出什麼亂子,搞得阿若都有些不適應了。
原來是他們暫時轉換了思路,因為用劍術對付這些同齡人太過小題大做,要知道,他們來年才會開始正式的武場實操,現在更多的還是紙上談兵,沒準又要給他兩人安個什麼殘害皇肆手足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經過精密的思考與改良,決定練習另一種戰術—暗殺術!通俗來講就是偷襲。雖然可能不太光彩,但是可以背地裡給人使絆子,還不容易被發現,美哉美哉。
而且二人明顯更喜歡這個新的秘技,每天鬥得是你來我往,主打一個,不做君子,不擇手段。旁人如何評價不曉得,但這二人是滿意極了,阿若和宮人們也滿意極了,再也不用時不時修補被砍爛的物什了。
二人學成之後還不忘去給淑妃娘娘展示一番,引得娘娘笑語連連,直誇他們兩個人小鬼大。
不過其實這種卑鄙手段也沒打算對外人用的,畢竟沒有很上的了台麵,但是現實就是充滿了意外,誰也沒想到,重回學堂不過兩周,就有人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