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跪(1 / 1)

予君長歡顏 水木煙雲 4079 字 1個月前

杜歡顏其實很不明白,她才是質子公主,可紀如願卻活得更像話本中悲慘的主角。

等哪天把《質子求生之術》抄錄下來也給他一份吧。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眼下她正在快速思考用什麼暗器救人。

隻因今日夫子誇他更聰敏些,他那所謂的哥哥們,四皇子和五公主,在課上就開始公然對他出言譏諷,又趁她去和夫子請教課業時把紀如願帶走了。

杜歡顏在學堂了解過他們一點,那個四皇子不用說了,蠢鈍如豬,還刁蠻霸道,上次挨她一招還不長記性。

哦不對,長記性了,這次知道背著她了。

至於那五公主,杜歡顏對她了解不多,之前偶然聽淑妃娘娘提過幾句,她上頭還有個哥哥,就是當今二皇子,他們的母妃隻是個美人,之前在後宮裡也是默默無聞的,但不知什麼時候仰仗起了貴妃娘娘,在宮裡是愈發橫行霸道。

又有些想念自家了,兄弟姐妹之間相親相愛的,哪來的這麼多明爭暗鬥。

虞國皇宮怎麼都沒個安生的人啊!!!

她了解紀如願,他那麼伶牙俐齒,若論吵架絕對吵得贏,怕得是他們以多欺少。

所以一從夫子那裡回來,她發現紀如願沒等她,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還好還好,他們沒走多遠,這群人欺負人都不避著點,想來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遮掩這些醃臢事。

她輕手輕腳的躲在了樹叢後扒望,眼前一幕卻是驚得她差點暴露。

紀如願被幾個宮人摁住,那四皇子和五公主就在他麵前譏諷他,他被宮人死死摁著頭,連還嘴都不能夠。

直到那囂張的五公主又開始貶低他的身世,辱罵他的母妃,他終於拚儘力氣掙脫了兩個小廝,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他們,卻被直接甩了一巴掌,甚至要讓小廝壓著他跪下。

再後來,杜歡顏徹底看不下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沒時間想戰術了。

她隨手撿了塊尖石頭,拿起彈弓讓那石頭擦過公主的臉飛過去。她當然沒想做讓人徹底破相的事,不過得給她顏色瞧瞧,那石頭隻是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隻擦破了皮,都沒有流血。

那蠢公主卻是直接尖叫著捂著臉,指著手四處也找不見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旁邊那四皇子也反應過來,大喊著讓傷害他妹妹的人快出來,還那劍耀武揚威的亂揮。

然後不出所料的,他也被杜歡顏打中了胳膊,震得雙手發麻丟開了劍,還吃痛得喊叫著。

“夫子沒告訴過你,兄友弟恭的道理嗎?還是說,你已經蠢的,都聽不懂這句話了?”杜歡顏一邊挑釁他,一邊趁他不注意把劍一腳踢遠,誰知道他會不會把劍撿起來打套醉拳。

“又是你!杜歡顏!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質子,竟然居然還敢傷人?”

“說你蠢都不反駁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動手了,怎麼不說是自己平日裡作惡太多,鬼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白日撞鬼了呢?空口白牙誣陷親善大使,你比我大膽呀!”

她說著還用餘光瞄著紀如願那邊,那兩個小廝也是頑固,自家主子被打了,還摁著紀如願不放。

於是她轉頭又對著那五公主開口,

“還有那邊的小公主,不過是母妃攀附上了貴妃娘娘,就在這裡頤指氣使,全然沒有半分公主的儀態,我剛剛路過還以為有人在皇宮裡殺豬。”

“啪”的一聲,杜歡顏的臉上就落了個紅紅的印子。那五公主被她氣急了又說不過她,直接抬手打了她。

現在我打她,應該算是互毆了吧,杜歡顏想著。

隨後一腳踹在了紀曄臣身上。

形勢變化太快,紀曄臣來不及閃躲,直接被踹倒在地,衣服上留了個腳印,看上去侮辱性極強。那五公主還要尖叫著去救紀曄臣,被杜歡顏一把扯住衣領,隨後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算上剛才你打紀如願的,一共兩巴掌,還給你。”

幸虧平時不光練劍,還練了耍大刀,那五公主力氣輕飄飄的,她可不一樣,這兩巴掌下去,直接把人扇腫了,現在看來,確實像豬頭了。

那邊的小廝在自家皇子被踹翻在地時就鬆開了紀如願,衝著杜歡顏張牙舞爪的撲過來。

好在皇子伴讀也不過十三四歲,直接就被紀如願從背後一人來了一拳。

這偷襲術練得也太好了吧。

就在杜歡顏拍拍手決定和紀如願離開時,不知從哪又冒出來個人。

來者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不屑,“我當是誰呢,原來啊,是我們的,質子公主,你打了我妹妹,就想這麼走掉嗎?”

哦,原來是她哥,那個二皇子,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閒嗎。

杜歡顏累極,沒好氣的說:“沒猜錯的話,你剛剛就站在附近吧,在妹妹挨打完才跳出來,是要給我演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你是不是忘了,是她先動的手,現在,你覺得你這個黃雀想拿我,還在理嗎?”

二皇子卻沒有和她爭吵,隻是漫不經心道:

“這件事當然是小妹理虧,我隻不過提醒一下公主你,那邊的四弟可沒動手,你打算如何交待呢?

當然我也不是來指認你有什麼罪的,小妹貪玩,我就先帶走了,不過我奉勸公主一句,四弟那邊,祺昭儀可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你已經被自己國家送過來了,還是收收威風,畢竟這裡可不是容國,你這個人質公主的位置,可不一定能坐的了多久。”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容國隻是不想讓百姓受更多戰亂的苦罷了,我是作為親善大使過來的,可並非你口中的人質,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不要招惹我嗎,你最好看看能不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杜歡顏帶著紀如願回了自己宮院,紀如願則是一臉擔憂,

“阿顏,你那麼做,真的不會有事嗎,父皇他,他很寵愛二哥。”

“嗯?你說會不會有事?這件事他理虧,就算你父皇再寵愛他,也不會直接找我麻煩的,畢竟當初他可是和我父皇談了條約的,動我相當於再次宣戰,我想二皇子也清楚,為了這一點事驚動自己父皇,恐怕得不償失。”

“阿顏,你本不用為我做這些的,我這般又是把你拖進火坑了。”

“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沒有你,他們最後也會欺負到我頭上,如今是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我想,即使是他們找我麻煩,應該也不會太麻煩的,彆擔心,阿願。”

杜歡顏確實沒等來她的麻煩,因為麻煩找上了紀如願。

隔天一大早他就被帶去了祠堂,那凶惡的嬤嬤奉嘚是祺昭儀的命令,添油加醋,顛倒黑白,把欺負手足的罪名強行安在他頭上,罰他受十大板,並在祠堂罰跪一天。

杜歡顏本想求淑妃娘娘,可碰巧那日淑妃娘娘正在伴駕,她怎麼也沒等來幫助。

在打完五板子後,她帶著仆從匆忙趕過來,甩了那嬤嬤一巴掌,把紀如願扶了下來。

嬤嬤受了那一巴掌,氣得出氣都少了,但她不敢動杜歡顏,隻能沒好氣的說:“小殿下,你要找老奴撒潑,老奴不敢招惹你,自然隻能受著,隻是這三皇子殿下,老奴是奉了祺娘娘的命,沒得娘娘的意,誰也不能帶走他。”

“我沒要帶走他,剛剛我不是打了你嗎,現在我自認受罰,這剩下的板子,我替他受。”

說罷躺在了木床上,阿若也撲上去,卻被那嬤嬤瞪了一眼,接著被帶來的奴才們強行拉了。

那老奴似是為了泄恨,一邊說著您可是自願的,傷著您可不能願老奴,一邊抽得愈加狠戾,而紀如願也被剩下的人死死摁著跪在地上。

刑罰終於結束,那嬤嬤還假意扶起了杜歡顏:

“小殿下,彆怪老奴多嘴,您和這三皇子混在一起,可得不了什麼好處,眼下替他受了板子,可他還是得跪在這,您啊,快先請吧。”

杜歡顏不理睬她,撐著被阿若扶著來到紀如願身邊,乾脆的跪了下去。

“四皇子人是我傷的,話是我罵的,本就該是由我受罰,反倒讓阿願替我挨了板子,如今我人就在這,你不讓我帶他走,那我就也跪在這。”

那嬤嬤說不過她,也不再理會,隻是硬生生的看了他們跪了一整天,直到月亮高懸才沒好氣的離開。

那嬤嬤一離開,兩個小孩立刻就躺在了祠堂地上,說什麼也起不來了,生生的跪了一天,腿都痛得沒法動了。

阿若想扶起杜歡顏,又怕她疼,心疼地一邊掉眼淚,一邊吩咐著人去拿傷藥。

紀如願想轉頭看看阿顏如何,可他自己也動彈不得,隻好仰著麵澀聲怪她,

“她要罰我一個人不就好了,你乾嘛非要一直陪著我跪,一下罰了兩個,這豈不是被她占了便宜去了!”

“我說紀如願,你的想法還真是清奇。而且,本來人就是我打的,他們不過是不敢輕易動我,才把怒氣都發泄到你身上。”

杜歡顏微微側過身子,想看看他,卻發現他在掉眼淚。

“阿顏……你當初是為了不讓我給他們下跪,可我今日還是跪了,還連帶著你,我是不是很沒用,阿顏。”

“說什麼呢,我們今日跪得可不是惡人,是神佛,我早就想為家人誦經祈福了,剛剛一直祈求神佛保佑我的家人朋友呢,可誠心了,肯定會靈驗的!”

“而且呀,我像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嗎,怎麼忍得了你給那些惡人下跪,當日就算不是你,換做是其他人被欺負,我也會出手製止的,誰叫我正義呢!”

少女的眉眼澄澈,眼神中又是無比的堅定,讓紀如願定定的望了好久,感謝的話太輕,眼淚又太沉重,

“神佛會保佑你的,阿顏,因為我也在為你祈禱,抵上我這個皇子的命數,保佑你以後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