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小歡顏嘗試了射箭,隻是她力氣太小了,還拉不起弓,騎馬,差點從馬背上被甩下來,把阿若等一眾宮人嚇得險些暈了過去,耍大刀,用儘全力舉起大刀甩飛,不小心削斷了路過的小太監的衣角,把人駭得跪在地上直磕頭。
哪個都不順利,小歡顏悶悶不樂的,不可能有人會專門教她這位敵國公主武術,可一閒下來,她就無事可做了。
這院子偏僻,平時沒有多少人會經過這裡,這麼多天常見到的也隻有幾個小太監和阿若,可他們總是誠惶誠恐的,小公主想找人聊天都成了難事。
太無趣了!小歡顏抱怨之時,耳邊傳來了小雀兒的幾聲鳴叫。小公主望著那些小雀兒,靈機一動,有了!
她喊來了阿若,讓她尋些小動物,小兔子小雞小鴨之類的都行,然後,又親力親為的把剩下的花叢砍個稀碎,吩咐下人收拾乾淨後,將阿若帶回來的幼雛們安放在這裡,開啟了自己的養寵生活。
看著自己的小寵們一天天長大,生活也是樂得自在。而宮人們發覺公主不再耍大刀,也是阿彌陀佛,在皇宮院子養家畜竟也是可以容許的了。
隻是某日,小歡顏在清點數量的時候發現少了兩隻鵝,她給每隻都綁了不同絲帶,正好少了同她最親近的兩隻。
這可把我們小公主急壞了,忙吩咐人去找,又放心不下,自己親自出門尋。
隻是這麼些天下來,小歡顏一直都沒出過自己院子,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迷路了,又誤打誤撞的進了另一座更荒涼的院子,嗯,乍一看還以為進了冷宮。
小歡顏蹙了蹙眉,正打算離開,突然感覺自己的裙角撞上了個什麼,竟是自己的鵝!在這座院子裡找到了!
她俯下身將鵝抱進懷裡。隻是,還有一隻呢?
小歡顏試探著又往院子裡走了走。不少的樹木殘枝。花叢雖沒有那麼淩亂,看上去有人想要修繕,想修繕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小歡顏邊走邊舉起短劍隨意的削掉了些許礙事的枝葉,那院子儘頭的屋裡終是又走出來個人,拎著另一隻鵝,衝小歡顏揚了揚胳膊。
“這是你的鵝嗎?它們今早闖進我的院子了”。
說話之人是個少年,看上去神態自若,如果能忽略他被鵝狠狠擰住的衣袖的話。
小歡顏點點頭,感激…才怪!彆以為你擺了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我就能忽略你破碎的衣角和身上的鵝毛。自家小寵從孵出來就跟在自己身邊,早已養的乖巧懂事,平日有麵生的宮人路過都會嚇得躲起來,怎麼今日卻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一般,反常,太反常了。
杜歡顏又側了側身子朝屋後看了一眼。雖是遠了些,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隱匿在柴火後麵冒著煙的鍋子。
種種跡象表明,自己的鵝差點變成了燒鵝。
小歡顏應了一聲,想著如何給這位燒鵝未遂的不明少年一點顏色瞧瞧,就聽見有人急急忙忙的進來。
阿若一邊說著小公主可嚇壞他們了一邊忙著請安。先抒發憂心再請安?小歡顏疑惑了下阿若的說話順序,後麵那位倒是先開了口“免禮。”
“謝三皇子殿下!”
嗯?這偷鵝小賊竟是皇子,想不到啊想不到,虞國竟是如此奸詐的國度,之前設計燒了我們的糧草害了哥哥不說,竟連皇子都喜歡做些偷雞摸狗之事,小人至極啊!
小歡顏在心裡又默默的給虞國降了個檔次。
不過既然這位是皇子,而自己還在他的國家,無依無靠的,不能明麵上給他厲害了,好吧,其實自己是個很大度的人,怎麼會咬著這點小事不放呢。
不過,皇子嘛,是不是應該趁機結交一下。這麼想著,小公主已經揚起臉擺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原來是皇子殿下幫我找到了鵝呀,自家小寵頑劣不堪還望殿下原諒,怪不得剛才看見您就覺得您甚是親切呀。我是容國來的親善大使公主,杜歡顏,就住在離您不遠處的宮院裡,有空請來找我玩哦。”
這一通奉承滿滿又隱隱透著陰陽怪氣的話結束後,小歡顏又端莊的行了個禮,就洋洋灑灑一手拎著一隻鵝,帶著下人們離開了。
待這一眾人鵝離開後,這邊三皇子紀如願立刻放下了端著的儀態,轉頭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搖頭稱奇,
“這公主怎麼是這樣的性子”他曾聽人提過一嘴這位容國公主,都道是安靜溫和不愛與人言語,和他親眼所見可謂毫不相乾。
溫和?他剛在屋裡就瞧見了,這位公主一手抱鵝一手舉劍,手起劍落就將那些攔路枯枝斬落,真是,行雲流水。
不愛言語?剛剛一氣嗬成那老些話明明就伶牙俐齒極了。而且,皇宮院子裡養鵝,虧她想得出來,隻是如今到嘴邊的肉跑了,紀如願不甚鬱悶。
小歡顏回了自己宮院後,免不了有了諸多疑惑。這皇子怎麼住的那麼破,那宮院比自己的還偏僻些。左思右想不明白,決定喚來阿若詢問個究竟。
阿若倒是沒有她那麼多的疑惑,隻說自己也不知曉的特彆清楚,不過之前有些比她大的宮女們會私下裡偷偷八卦,她也就聽了一耳朵。
大概就是,那位雖是皇子,奈何母妃出身下賤,原隻是貴妃娘娘的一位婢女,當時的貴妃娘娘極為受寵,說是陛下專寵也不為過。那婢女趁著娘娘染了風寒之時,鑽了空子爬上了龍床,沒多久就有孕了,這才封了答應。
隻是她命也不好,生下三皇子之後沒幾天就染病去世了,貴妃娘娘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恨他娘的背叛,私下裡沒少給他們娘倆使絆子,宮人們也都是眼尖勢力的,慢慢地愈發怠慢了他們,就連陛下也不在意他。這麼多年從未提起過,興許陛下早忘了還有這麼個皇子。
漸漸的,伺候在小皇子身邊的宮人走的走散的散,攀高枝的攀高枝,隻剩下一個婢女,當年和他母親一同侍奉貴妃娘娘的,還有一個老太監,早就不中用了。三皇子這些年過的,還不比一些奴才,說來也是可憐啊”。
阿若又開始憐憫起他人來,這邊小公主倒是也陷入了沉默,那他豈不是過得比我還慘嘍,還以為結交到大人物了,敢情是個棄子,還偷了我的鵝,還受了我的奉承。
小歡顏的心情一時有些無法言說,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支走了阿若。翻出自己藏在櫃子最裡麵的《質子求生之求》,快速翻找著。
有了!如遇落魄貴人可對其施以援手,與其結交,令其對你心懷感激,必要時則可令其為你赴湯蹈火。聽上去很有民間話本子風格,至於具體是真的可實施,還是二姐抄順手了無意中寫下來的,小歡顏已經無暇思考了。她想好了一個偉大的計劃,拯救落魄皇子!
說乾就乾,小歡顏又喚回了阿若,交代她讓廚子今日多煮些飯,尤其是肉菜,擺盤精致些,她要帶去給三皇子。
阿若其實不太能跟得上自家小殿下的想法,她剛被叫出去沒多久又被喊回來,沒由頭的吩咐了這麼些事,明明殿下回來的途中還在嘀咕著“三皇子欺人太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類的話語。
阿若是不懂這些話有什麼典故的,但是“可惡”“報仇”總歸是聽得懂的,想來自家公主應是不太喜歡三皇子的,眼下卻又讓她準備膳食給三皇子,難不成,難不成,要下藥?
阿若臉色不好了,又想不到怎麼勸說小公主,最後隻想了些彆的借口:“殿下,三皇子他,平日吃穿都被那些宮人們克扣了去,應該吃不到什麼油水,我們送去這些葷腥,怕是會讓三皇子的身體一時難以承受。”如此旁敲側擊,聰慧如小殿下,肯定懂她的意思了。
小歡顏聽完簡直讚歎不已:“阿若你想的也太周到了!正好你提醒我了,那就告訴廚子做清淡些,少油少鹽,應該就沒問題了!”
提醒到公主了?難道殿下是想用其他的方式......少油少鹽,莫非是要做的更油膩更鹹些,鹹死三皇子?
總歸不是下藥,阿若倒是鬆了口氣,隻是難吃些的話,頂多說是公主開的玩笑,況且三皇子想燒了殿下的鵝,這樣的小小捉弄,也不為過。
說服了自己,阿若趁著廚師不注意,偷偷的在菜裡多添了兩勺油,又撒了好些鹽,最後親力親為的做了精致擺盤,滿意的跟著公主一起去送吃的了。
走到半路,小歡顏找阿若要過來食盒,要自己去給他送進去,讓阿若和下人們先回去,不用等她。阿若麵上一驚,小殿下這是打算當麵欣賞三皇子被鹹到之後的糗樣?可是一個人去也太冒險了,而且會不會太欺人太甚了些。
阿若抱著食盒不肯放手,奈何小歡顏態度堅決,最終隻得下定決心般囑咐小公主,離三皇子遠些再讓他吃。最好是個可以隨時開溜的距離。最後這句阿若沒能說出口。
小歡顏歡歡喜喜抱著食盒進了三皇子宮院,將阿若的囑托一股腦都當了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