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完,雲霽就被人從腦後抓著頭發被迫抬頭。身體還有些發軟地趴在地上,頭卻被迫仰起,讓她很是難受。
腳步聲從後至前,那人走到了雲霽麵前,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幾眼。“就是你?那個叫雲的轉學生?真搞不懂她為什麼要討厭你,除了長得好看點也沒什麼特彆的嘛。”
看了兩眼仿佛失去興趣般又鬆開手,示意另外幾人壓製住她,開始打電話。
趁著那人撥電話的時間,雲霽轉動眼球觀察了一下所處的環境,是一間常規的遊泳教室,打掃得很乾淨,窗戶的位置很高且緊閉,隻能看到更衣室入口但看不見進出的大門。她咽了咽口水,還有點頭暈。
“我在遊泳教室,人已經帶過來了。你現在過來吧。”那人語氣沒什麼起伏,仿佛當街抓人對她來說隻是件小事。電話那邊的回複讓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一點生氣的意味,“你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敢說不要我管?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既然這樣,那你也不用過來了,我很快就能解決。”
雲霽不免為那人的話緊張起來,暗自思考著秋葉什麼時候能反應過來。找老師和家長求助也好,直接報警也好,找到她都隻是時間問題。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隻要能拖到秋葉過來,她就安全了。
那人顯然和電話對麵的人聊得很不愉快,皺眉帶著一股怒氣又向她走過來。
“你是誰?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我什麼時候惹到過你嗎?”為了防止那人直接動手,雲霽搶先問了好幾個問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不認識我?”那人明顯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哦想起來了,你是轉學生。不過沒必要認識我,你隻需要變得更乖一點就行。”
那人看向壓著她的兩人,“先來兩次基礎的吧。”
兩人應是,很熟練地架起雲霽往泳池邊過去。她心裡一陣不好,身體和四肢還處於酸軟狀態,掙紮不脫兩人的鉗製,隻好衝著那人大喊道:“先等一下,至少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吧,不然我也不清楚怎麼改正啊!”
那人還是毫無反應,雲霽隻好換種說法:“你把我帶來的目的不就是警告我讓我聽你的話嗎,這種懲罰隻是手段而已,但我現在就已經能聽你的話了,沒必要再進行這種懲罰浪費時間了!直接說你要我乾什麼吧!”
就在她的頭要被按進泳池水裡的那一刻,那人終於喊停。鼻子被波紋蕩漾的水麵輕輕觸碰,連呼吸都帶著潮濕,雲霽心裡卻猛地放下,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你很冷靜,也很識趣。”那人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反正也不急,先等等吧。”
雲霽於是又被拖到那人跟前,“如果你不想說自己的身份也沒關係,你的目的是什麼?”
“告訴你也無所謂。我是朝香的姐姐,我叫久保朝美。朝香平時很乖的,不知道你怎麼惹她不高興了,她做事又不成熟,隻好我來幫她收拾了。”
久保朝美臉上掛著笑容,眼睛裡卻毫無笑意,帶著一股沉鬱的氣息。不同於朝香顯得俏皮可愛的雙馬尾打扮,久保朝美頭發剪得很短,用一字夾攏在腦後,顯得非常利落乾淨。如果忽略她不懷好意的眼神,倒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原來是朝香的事,我們隻是有點小小的矛盾而已,我以為我和她的恩怨已經結束了。”雲霽試探性地說著,觀察朝美的反應。
“你是指平野幫你教訓過她,所以你就認為一切都結束了?”
雲霽乾笑一聲,解釋道:“平野做的事並非我本意,我隻是想和朝香聊一聊,但是她不太願意和我說話。所以你來找我,是朝香有什麼想法嗎?”
朝美著實頭疼了一番,“差不多吧。她因為你的事情緒低落,狀態很不好。嘴上說著無所謂,心裡還是很在意。加上那個平野和我也不對付,沒有我的庇護她一個人在學校也很難過的你懂吧?”
“你們姐妹倆感情還挺好的……”
朝美歎了口氣,臉上帶著浮誇的無奈表情。“沒辦法,做姐姐的總是會格外辛苦一點。你也會理解的對吧?”
雲霽有點笑不出來,朝美的表情不像是準備輕易放過她的樣子。“所以,是需要我和朝香道歉嗎?”
“差不多吧,具體怎麼辦還要等朝香過來,讓她自己和你商量。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要是朝香氣消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嘛。”
對於她的腦回路,雲霽不理解,也無話可說。隻能努力地找些彆的話題來拖延時間,心裡祈禱朝香來得晚一些,秋葉能夠早點來救她。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朝美的電話響起來,是朝香打來的。她和朝香說了具體的教室位置,又轉頭看向雲霽,笑起來。“朝香馬上就到了,你要不要準備一下?”
雲霽沒有回答她的話,作出難受的表情,“可以讓我先去上個廁所嗎?我快憋不住了。”
朝美無所謂道:“你直接在這裡解決好了。”
這下雲霽是真的僵住了,聲音都有些顫抖:“在這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琴子,帶她去廁所吧。”朝美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讓其中一個壓著她的人帶去廁所。
琴子麵無表情地半拖半拽地將她帶到廁所,然後站在門口守著。廁所在更衣室旁邊,路過更衣室才發現這間教室的大門是在更衣室和廁所的轉角之間。因為被外麵的牆壁擋住了,所以在教室內完全看不見。
廁所的最後一個隔間裡放著衛生工具。雲霽思考著用沾滿水的拖把把守在外麵的人放倒再衝出門的可能性。不能隻是乾坐著等秋葉找人來救她,也要找機會逃跑。
……
另一邊,秋葉發現電話那頭沒了回音,立刻意識到雲霽出事了。結合她故意大聲告訴所處位置的行為,大概是在無人處被尾隨了。那麼現在極有可能是陷入了危險之中。
秋葉心臟狂跳,前所未有地驚慌包圍了她。一時間,對雲霽的擔心,對自己不該讓她去買甜品的悔恨等負麵情緒充斥了她的腦海。但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秋葉先去找了老師,但老師早已下班。她隻能先找班長讓他聯係雲霽的父母,再急急忙忙地往她最後發出消息的位置趕。
在出租車上,她還在不停地給雲霽的手機打電話,但無一例外都是無人接聽。班長拿上備用鑰匙去資料室翻到雲霽的家庭聯係方式發給秋葉,她一邊下車一邊打電話和優紀說明情況。
優紀更加冷靜一點,立刻給雲海打了電話說明,又立刻報了警,穿好衣服趕往失蹤地點。
秋葉來到那家甜品店,找到老板詢問雲霽的去向。“老板,請問你剛剛有沒有見過一個黑色頭發,跟我穿一樣校服的女生來過?”
她又比了比比自己高一點的位置,補充道:“大概這麼高,很瘦,日語說得不太標準。”
秋葉焦急的模樣引起了一旁客人的注意,客人走過來帶著安撫的語氣問道:“你好,你是要找人,需要幫助嗎?”
來人是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生,有股溫潤的氣質,長得非常眼熟。秋葉也毫不客氣地拜托他尋找雲霽的蹤跡,兩人循著老板的指路走進巷子,秋葉仍然在撥打她的電話。在巷子口,秋葉聽到了熟悉的鈴聲——
四處找了一下,最終在角落的垃圾桶裡翻出來她的手機。手機上吊著透明的雲朵形狀的掛飾,讓人十分眼熟。
“請問你在找的這個朋友叫什麼名字呢?”
秋葉才反應過來沒告訴他名字,趕緊把手機收起來,吸了吸鼻子。“她叫雲霽,今天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應該很好認的。”
不二周助愣了一下,沒想到過來幫姐姐買個甜點居然碰上雲霽失蹤。“如果是聖魯道夫學院網球部經理雲霽的話,我想我認識她。”
秋葉也很驚訝,多看了不二周助兩眼,終於想起來:“啊,你是不是在學園祭那天來過?”
沒等他回答,秋葉餘光裡瞟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換了衣服,但那個紮著雙馬尾急忙向一個方向趕去的人,正是久保朝香。
“等等,我想我知道她在哪了。”
說完,秋葉就跑出去跟隨久保朝香,不二周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穿過幾個街區,朝香進入了一家遊泳培訓學校的練習區域,又拐了好幾個彎才終於在一個教室門口站定。
秋葉躲在走廊的拐角,看著朝香敲門進去。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大概是那個人做的……”
……
“咚咚咚——”
還沒等雲霽考慮好逃跑方案的可行性,大門就傳來敲門聲。廁所外守著她的琴子沒動,是另一個人去開的門。
“姐姐呢?”朝香的聲音隱隱約約從門外傳來,琴子等得有點不耐煩,進來踹了踹廁所隔間門,催促道:“你好了嗎?”
雲霽握緊拖把,把手放在隔間門的鎖上,緊張地扭動。
“你要是想在廁所談的話,我也沒意見。”朝美戲謔的聲音透過隔間門傳來,雲霽隻能放下拖把乖乖走了出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