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歡而散(1 / 1)

雲霽被她這段話梗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朝香卻沒有停下,“引人注目的外國轉學生,理科滿分考進三年a組,偏偏還有個勉強及格的文科成績造成反差。長相美麗卻不好接近,從來不參加部活,英語文章卻富有文采。不僅如此,還被高傲的網球部經理主動邀請加入代替自己的職位,又收獲網球部男生的愛慕。一邊和二年級的隊員曖昧,一邊又和觀月學長不清不楚,還有傳言和某個網球天才距離過近。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你啊,可你卻滿不在乎,那副疑惑為什麼大家會認識你的表情真是讓人不爽。”

除了成績和成為網球部經理這兩件事,其他的事在雲霽看來都有點荒謬,甚至懷疑她說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但通過這段話,她稍微有點理解朝香討厭她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你嫉妒我?”這句話說出來她都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十分自戀。

朝香不屑地嗤笑一聲,“我才不會嫉妒你,我隻是不認同你,所以看你很不爽罷了。”

“輕輕鬆鬆就能獲得矚目,什麼也不做就能得到彆人的愛慕,明明心裡高興壞了吧,卻還要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臉上連個笑容都沒有,真不知足。你這種毫不關心他人的人,根本就不配獲得那麼多關注。”

雲霽越聽越是皺眉,朝香的觀點與其說是出自嫉妒她,不如說是出自她自己思想的投射,隻是恰好被投射的這個人是她而已。由於上輩子的事,她對彆人的視線總是很敏感,所以學校裡對於她的關注絕對沒有朝香說的那麼誇張。

“首先,我並沒有獲得你所謂的那麼多關注和愛慕,也沒有為此感到暗爽卻還要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其次,就算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感是你針對我的出發點,我也認為絕不合理。”

朝香變得不耐煩起來,語氣更加急促。“好了,不合理就不合理的吧。我就是想看看完美的雲學姐生氣又無能為力的樣子,現在我發現自己做了件蠢事,你滿意了嗎?”說完不管雲霽反應,轉身就走。“我現在要回去上課了,我們這種笨蛋總是要多花些時間在學習上,不像學姐那麼悠閒還特意找人談心。”

雲霽沒有攔她,心裡一陣無奈。朝香身上還有許多的矛盾點,但事情已經結束,她也沒資格繼續插手和評價彆人的私事。另外,秋葉和朝香的姐姐久保朝美之間的往事,更加讓她在意。

能在一年級就因為不懂得收斂而招致前輩的不快被教訓,秋葉的能力應該不會差。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進入校隊,遊泳部裡肯定還有什麼東西讓她至今耿耿於懷。另外一件事是她也奇怪了很久的,秋葉這麼一個自來熟的人,朋友卻並不多,反而和轉學而來相處時間最短的她更為親近,說不定也和遊泳部的事有關係。

想到這裡,又重重歎了口氣,最近她歎氣的頻率都變高了。無論是朝香真正的想法還是秋葉隱瞞的往事,現在看來都不是她適合探究的。除了彆人的事,自己都還有尚未解決的問題。她看著伸出的右手,握了握拳,感受都很正常。好像每次那種麻痹感,都隻會在她打網球的時候出現,但至今為止也就出現了兩次。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心慌得厲害。

自那次不歡而散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朝香。其實原本她準備了很多話想說,但麵對朝香的質問她卻都說不出來了。以一個大人或者過來人的身份去勸說,不正是朝香口中的高高在上和自以為是麼?雲霽隻能任由這件事就這麼簡單地結束,沒有再追究。

觀月不知道從哪知道她被學妹霸淩的事,發出了無情的嘲笑。“雲經理,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前輩被後輩欺負的。”

柳澤也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太遜了吧,居然被二年級的學妹欺負,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裕太不認同地搖頭,“居然對學姐做這種事,真是太沒禮貌了!”

柳澤直起腰,又調侃起裕太:“你還好意思說呢,你不也每天想著怎麼打敗你哥哥麼?”

“什麼呀,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嗎?”

木更津淳沒有嘲笑她,但還是憐憫地看著她搖了搖頭。雲霽心裡一陣火大,覺得他什麼都不說更讓人生氣了……

赤澤表示不滿,認為要好好教育一下,於是對全體二年級進行了加訓和訓話。金田一郎一如既往地支持隊長的決定。野村則毫不意外地加入了嘲笑的隊伍。

他們的調侃雲霽都沒有放在心上,不痛不癢的。隻是默默地給笑得最厲害的柳澤和野村加上了更多的值掃安排。

……

關於身體上的問題,雲霽並不避疾諱醫。為了不讓優紀擔心,她選擇預約在周四下午去醫院檢查。避免和雲海碰上,她沒有去雲海所在的醫院,而是選擇了一家對神經科頗有研究的專門醫院。

醫生開了一係列類似於腦電波,CT和神經反射之類的檢查,但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手臂的肌肉和神經也好,脊柱的神經分布和功能也好,都沒有異常。大腦的神經中樞功能都正常,CT照片上也看不到任何異常陰影和腫塊。醫生給的解釋是,那種麻痹感可能是神經係統偶然性地興奮,是非病理性的。

檢查完這一堆項目,幾乎花光她所有的存款(幾年來沒用完的零花錢存下來的)。但至少得到了一個安心的結果,雲霽還是能夠接受的。

拿著一堆化驗紙和報告單,雲霽將它們一股腦塞進背包,準備回學校。剛出診室門,就看見外麵正坐著一個身穿綠色病號服,藍紫色短發的少年。

那人百無聊賴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有些渙散地看著走廊外的海桐樹,手指無意識地抓緊座椅,周身氣氛低落。大概是候診的病人,但雲霽卻覺得他有些眼熟,多看了幾眼。

那人像是沒注意到她的視線,起身往診室裡走去。醫生紙頁的聲音一頓,溫和地打招呼:“幸村,今天你過來複查嗎?”

雲霽若有所思地下樓,離開醫院。幸村,果然是好耳熟的名字,估計是個重要的角色。沒有再多的印象,雲霽不再想這件事,心裡十分輕鬆地往站台走去。

周末是關東大會青學和城成湘南的比賽,觀月已經把城成湘南的資料發給她了。公交車上,她翻著資料,努力了解城成湘南的信息。城成湘南是一所很重視運動社團建設的學校,雜誌社前兩天去進行了采訪,其中網球部的訓練安排和器材設備都十分先進和專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半自動化。一篇對城成湘南教練華村的采訪,不難看出他們的實力強勁且極具信心。

確實是個不容小覷的強敵。青學的訓練和設備和城成湘南比起來都顯得非常原始,給人的壓迫感也沒有城成湘南那麼足。不過,她還是相信青學會取得勝利,隻是不知道這次,沒有手塚坐鎮,大家又會展現出什麼樣的水平。

中轉站到了,雲霽下車,去了一家比較偏僻的甜品店。秋葉指名要吃這一家的抹茶蛋糕,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的。買好蛋糕,她給秋葉打電話,告訴她馬上回去。但是剛一出門,就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了。

兩道不容忽視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在小巷裡發出回音,雲霽將手機音量減小,大聲對電話說道:“對!我在這個蛋糕店門口的巷子裡,你知道的。我馬上就回去了,你等著。”

聽她說完,那兩道腳步聲果然在拐角消失了。秋葉還在疑惑她說奇怪的話,雲霽重新調大手機聲音,準備和她說清楚,卻在路口被人用帶有致昏迷藥物的毛巾捂住嘴拉走了。

手機掉在地上,裡麵是秋葉著急的聲音:“喂?小雲朵,你怎麼不說話?發生什麼事了!你遇到危險了嗎……”

任由她的呼喚,電話裡再沒有傳來任何回音。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插兜站到地上的手機旁,撿起發出聲音的手機,掛斷聒噪的電話,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再度睜眼,是刺目的燈光。一排排白熾燈的光在光滑的地麵反射,蕩漾著水的波紋。即使外麵已經接近傍晚,室內卻仍是亮如白晝。

背後傳來一下一下的嗒嗒聲,像是有人不耐煩地在點腳。“她醒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