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解決?(1 / 1)

還沒等雲霽去找久保朝香問清楚,秋葉就已經腳步輕快地推開宿舍門進來,表示麻煩都解決了。

雲霽把手上的噴水壺放在地上,坐到一進來就開始喝水的秋葉旁邊。“解決了,你不是才出去一小會兒嗎?這麼快就都處理好了?”

一口氣喝完一大杯水,秋葉才覺得自己的渴意消退,呼了口氣。臉上掛著自信的表情,說:“是啊,完全解決了。她們久保家的不是喜歡搞霸淩用資曆壓人嗎?那就用她們的方法來回報咯。”

見雲霽還是一臉茫然,秋葉又說得更詳細了一點。“我剛剛去找c組的那個大姐頭說了一聲,久保朝香以下犯上,偷偷對三年級的學生出手。用她們的話來說,這樣太不合規矩了,所以她會去處理那個久保小妹的。”

經過秋葉的一番解釋,她更加雲裡霧裡了。“呃,c組的大姐頭是誰?什麼不合規矩,還有為什麼要叫久保小妹?而且為什麼那個大姐大會處理這種事?”

秋葉擺出一副雲霽平時教她解數學題時那種不理解她為什麼不理解的表情,還是歎了口氣從頭開始介紹。“我之前有跟你說過這裡對資曆年齡的階級區分比較嚴格吧?”

雲霽點點頭,表示知道。

“其實雖然這種思想比較普遍,但很多學校也不會很過分,大家都還是希望和諧相處的,所以各個年級學生之間氣氛輕鬆的學校也不少。但是,聖魯道夫學院稍微有點不一樣。”

雲霽聚精會神地聽著,問:“哪裡不一樣?”

“你知道吧,聖魯道夫是五年前才成立的學校,不管是教學經驗還是各種校園文化都還比較少。所以這裡流傳在學生之間,被絕大多數人默認並遵守的規矩基本都是前兩屆的學長學姐定下的。”

“這些人裡,有個很特彆的學生。原本是聖魯道夫第一屆的學生,後來因為不明的原因休學一段時間後留了一級,去年才畢業。很多人猜測她當時休學留級的原因是被霸淩了,傷得很嚴重才不得不休學住院。但是無論怎麼樣,她留級回來之後,變得特彆強硬,聯合了很多那時候被欺負的學生組成了一個類似於非官方學生會的組織,製定了一係列像不可以下犯上這種的規矩,並且每年選一兩個人擔任領頭人,也就是我剛剛說的大姐頭。”

秋葉又喝了一大口水,繼續說道:“現在這個大姐頭就是c組一個叫作平野千奈的女生。但是上一個大姐頭,就是前麵我說的那個留過級的女生,叫作久保朝美。”

雲霽很快抓住了秋葉話中的重點,“久保?她和久保朝香是……”

“親姐妹。”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秋葉放低聲音。“久保朝美和她妹妹久保朝香是兩個極端,聽說她從小就是不良學生,喜歡和校外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不過運動天賦卻驚人得好。久保小妹就完全不一樣了,成績優異,性格嘛也表現得十分溫和,很受同學們的歡迎,尤其是籃球部的男生,對她評價很高。聽說男子籃球隊的那個隊長喜歡久保小妹,為此天天跑到二年級的教室去找她,非要她加入拉拉隊……”

“咳……”眼看秋葉要把話題歪到彆的八卦上去,雲霽趕緊咳了兩聲提醒她。

“好啦,這個不重要。總之久保小妹的評價和她姐姐截然相反。本來呢,這個大姐頭怎麼說也犯不著為了你這個轉學生去惹久保的事,但好巧不巧平野千奈和久保朝美很不對付,之前也被她欺負過。現在久保小妹違反規矩,她可是求之不得地要去教訓一下呢。”

雲霽有點不放心,她不能確定這個大姐頭的“教訓”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如果隻是簡單地將霸淩行為轉移,或許隻會讓矛盾越來越大。

“所以她準備怎麼教訓久保朝香,打她一頓嗎?”

秋葉轉轉眼珠,想了想。“主要是警告她吧,不過動手的概率也不小。”看了眼雲霽的表情,知道她擔心出事,安慰道:“小雲朵你不用想太多了,她們又不是□□,都有分寸的。最多也就是打一巴掌,太過分的話會惹怒久保朝美,雖然她已經畢業,但按照她的性格,回來報仇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不管怎麼樣,平野都不會下重手的。”

“一定要私下處理嗎,跟老師說會不會好一點?”雲霽還是不能認同這種以暴製暴的方式。

“老師不會管的啦,這種小事。就算有霸淩行為又怎樣,你除了背上的淤青根本沒有彆的傷口,加上這種事那麼普遍,根本處理不過來。你要是跟老師說,他們也隻會讓你平時小心點而已。最重要的是,你根本沒有她做這些事的證據啊,就算有證據,也可以說是惡作劇有點過頭而已。”

“哎呀,你就彆亂想了,這種事很快就會解決的。與其擔心這種毫無敬畏心的女人,還不如多關心關心善良的小葉子有沒有不會的數學題。”秋葉假裝傷心地抱住自己,聳了聳肩。

雲霽按下心裡的思慮,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你秋葉。”

秋葉也笑起來,“不用謝。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小雲朵你還是太青澀幼稚了,不像小葉這麼成熟可靠。”

輕輕打了一下得意忘形的秋葉,雲霽吐槽:“青澀幼稚是這麼用的嗎?”

“就是青澀幼稚嘛,小雲朵你根本沒有經曆過這種事,當然會焦慮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秋葉大人我就很有經驗了,輕輕鬆鬆解決掉。”

雖然秋葉這話說的欠欠的,但也著實讓雲霽思考起來,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確實和秋葉說的一樣不夠成熟。一開始總把這裡的學生當做小孩,而自認為是大人,但真正遇到麻煩的時候,反而是秋葉這樣的“小孩”遊刃有餘地處理完了。反觀她自己,不僅缺乏對現實情況的了解,還故步自封,自以為是。她忍不住看向身邊的秋葉,她還掛著那個得意的笑容,雖然總是聽不懂數學題,但卻擁有豐富的人情交往經驗還能給朋友提供幫助。在真正的生活上,她這個靈魂年齡比她大那麼多的人還不如她。

“乾嘛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秋葉退後一步,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覺得秋葉大人真厲害呀。”

“嘿嘿,那當然了。其實也是久保小妹自己漏洞百出,要是她姐姐來,就沒這麼簡單了。”秋葉被誇又膨脹起來。

“說起來,你下午也是這樣,好像對久保這個名字反應很大的樣子。你認識久保朝美?”雲霽想起她下午自言自語的樣子,問了出來。

秋葉一提到這件事就泄氣,表情暗淡下來,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才開始講述起她和久保朝美的往事。

“久保朝美運動天賦好得驚人,所以當初一進遊泳社就直接被選進了校隊。我進入聖魯道夫的時候,她已經在遊泳隊呆了兩年,加上她還是大姐頭,所以遊泳部的人幾乎都聽她安排,就連隊長也拿她沒辦法。”

“我不是差點進校隊嗎,就是因為她,我才到現在都隻是普通部員。我一年級的時候愛出風頭,不顧及學長學姐的麵子,被她注意到了,特意把我壓在遊泳池裡,嗆了好幾次水,我才稍微老實一些。”秋葉簡單地說了她和久保朝美的淵源,從語氣和表情上還能看到她的慍怒,即使久保朝美已經離開聖魯道夫,但她仍然沒有原諒這個人。

“但現在久保朝美已經畢業了,為什麼你仍然沒有加入校隊呢?”

秋葉仿佛被這句話刺痛,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隻是突然不想去校隊了而已……”

看出來秋葉不想多說,雲霽也識趣地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而想到,即使有大姐頭平野千奈出麵警告,她還是想去找久保朝香聊聊。她想不通為什麼久保朝香要頂著這種“規矩”來針對自己,而且看她那不自然的模樣,也不像是經常乾這種事的樣子。

一夜過去,雲霽在第二天的課間去了樓下的教室,找到了久保朝香所在的班級教室。拜托坐在門口的同學去叫朝香,等待過程中往教室裡隨意掃了兩眼,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麵孔。一個是給她塞蟲子的微胖女生,另一個是給她畫桌麵順便塞詛咒信的齊劉海女生。(那張奇怪卡片的圖案是她後來才想到和當時齊劉海女生畫在她課桌上的一致)

久保朝香很快就出來了,臉色很差。眼睛泛紅,像是剛剛哭過,臉頰上還有淡淡的紅痕。不再像之前那樣熱情,她這次語氣冷冰冰的。“雲學姐,找我還有什麼事嗎?我以為我已經被教訓過了,難道你還不滿意麼?”

雲霽心情十分複雜,眼看周圍不斷有人圍觀,打斷了她的質問:“去彆的地方說吧。”

朝香眼帶懷疑地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又回頭瞥了眼在人群後麵偷看的兩個女生,一言不發地跟著她離開了教室。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朝香停了一下,“這裡夠隱蔽了,就在這裡說吧。你要說什麼?”

雲霽站定,緩緩轉過身,看著麵無表情的久保朝香。“其實也沒什麼,我隻是有點奇怪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朝香聞言卻哼笑一聲,譏諷道:“雲學姐難道覺得自己很討人喜歡嗎?還不允許有人討厭你了?”

“雖然沒有覺得自己很受歡迎,但我自認為也不至於招人恨到可以讓她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針對我吧?”

朝香沒有接她的話,收起剛才嘲諷的表情,規規矩矩地鞠躬道了個歉,“非常抱歉雲學姐,我已經知道錯了,現在我能走了嗎?”

嘴上說著道歉的話,但眼睛裡卻毫無歉意,隻是想趕緊結束這種毫無意義的談話。雲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無奈歎氣。

“那就算了吧。”她又看到朝香臉上的紅痕,知道平野千奈已經動過手了,有些欲言又止。“平野那邊……”

看出來她的猶豫,朝香又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不會還要說平野學姐來警告我不是你的意思吧?”說完像是講了什麼笑話,自顧自地笑起來,笑夠了才繼續說:“你也太自戀了,我當然知道她是因為我姐姐才專門來教訓我的。”

“懲罰你並不能讓我覺得安心,我更希望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要誤入歧途……”

“嗤,你這個人……”朝香終於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神。“你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這裡,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原諒我,還要教育我彆誤入歧途。我的所作所為在你眼裡都是小醜表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