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氣溫攀升,風裡開始帶上些夏天乾燥的氣息。聖魯道夫學院的學生已經在六月一日那天統一更換了夏季校服,但雲霽怕冷,所以還是披了件外套。
周五下午的學校吵吵嚷嚷,社團活動結束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向校外走去,夕陽把影子拉的很長,顯得閒適而溫馨。
結束網球部的訓練,裕太,柳澤和雲霽一起回家。秋葉放學就直接去補習班上課了,恰好柳澤來問她,因為坐同一班車的緣故就順便搭伴回家。
裕太背著裝球拍的包,有點苦惱地說觀月這兩天莫名其妙給他加訓的事。柳澤咧嘴一笑,“不會是因為你比賽輸給青學那個一年級的,觀月覺得你實力太差才加訓的吧?”
“喂!你這個被彆人一球打暈的唐老鴨有什麼資格說我!”裕太炸毛,又想起來什麼,“就是那天晚上,我跟我哥打電話,觀月接過去跟我哥說完話開始的。”
雲霽表情冷漠哈了一聲:“誰知道,說不定是對你哥愛而不得。”
柳澤嘴角抽搐,裕太沒憋住:“噗,學姐……”他這才想起來不僅僅是他被觀月加訓,雲霽也被派任了更多事務,他倆算是同病相憐。
很快,班車來了,柳澤和裕太吵吵鬨鬨地跟在雲霽後麵上了車。在車上,優紀突然打來電話。
“小雲,你什麼時候到家呀?”電話裡傳來優紀阿姨溫柔的詢問聲。
“我已經在車上了,應該還有二十幾分鐘。”
“那真是太好了!小雲想吃什麼,我現在就準備晚飯。”
“沒什麼想吃的,隨便做就行了。”
“好吧。”優紀應完,話鋒一轉又說:“啊對了,我們家有新成員了哦,小雲回來就能見到他了!”
“新成員?什麼新……”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優紀就已經把電話掛了,她隻能先作罷。
“新成員?什麼新成員?”柳澤從前麵的座位回頭,發出疑問。雲霽沉默,她倒是也想知道是什麼新成員。
裕太也從前麵探出腦袋,問:“難道是學姐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雲霽想都沒想,堅決否定了這個猜測。科學來說,兩個月的時間人類是生不出小孩的。
還沒說兩句,柳澤和裕太就到站下車了。雲霽揮揮手跟他們告彆,獨自又坐了兩個站才下車。回去的路上看見了幾個穿著綠色水手服的女生,她才意識到之前優紀推薦她去青學上學時所說的離家近是有多近。
太陽還未完全落山,帶著最後一點餘暉,照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暈暈的橘色。她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在玄關換鞋時,優紀一邊說著歡迎回家一邊過來幫她拿包。
她道謝後本想問優紀阿姨新成員是什麼意思,抬頭就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玄關儲物櫃上的橘色毛團。
“所以,優紀阿姨說的新成員是……一隻橘貓?”
優紀有些心虛地抱起貓,解釋道:“啊,我前兩天去青學接朋友一起吃飯,結果就在路邊看見它很可憐地縮在草叢裡。我把它送去寵物醫院一檢查,居然是右腿骨折了!”
橘貓在優紀懷裡歪頭看著雲霽,她也歪頭看回去,“然後優紀阿姨就把它帶回來了?”
優紀忙不慌地點頭,“嗯!就這樣把它放在野外的話應該會很難過吧,我就把它帶回來照顧了。”
“Jace這幾天出差去中國了,所以我也還沒告訴他……”
結束和貓咪的大眼瞪小眼,雲霽沒什麼意見地接受了家裡的新成員。“不過,它打過疫苗了嗎?”
優紀很高興地揉揉貓腦袋,說:“還沒有呢,準備等腿上的傷好了再去。對了,小雲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橘貓掙脫優紀的揉搓,甩了甩頭踱步到雲霽的腳邊,睜著圓圓的眼睛觀察她,似乎對於這個新出現的人類很警惕的樣子。
雲霽也觀察著它,橘黃的顏色讓她想起了剛剛的夕陽和她宿舍陽台上已經長出小花苞的葵花。她蹲下來撓撓小貓的下巴,很快把名字決定下來:“葵。就叫小葵吧。”
小葵被撓了幾下就伸出爪子用肉墊輕輕把雲霽的手拍開了,然後尾巴一甩一甩地跳上沙發,趴在沙發靠背上繼續觀察她。
“真是個可愛的名字!以後你就叫小葵了哦。小葵~”
小貓聽到呼喚,轉頭看向優紀,發出一聲“喵”。很有靈性地知道了是自己的名字。
……
晚上洗完澡,雲霽就坐在客廳和優紀一起逗貓順便閒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秋葉天天在她耳邊講話,加上被網球部少年們的熱情感染到,她的話也漸漸多起來了。剛開始她以為優紀是個成熟而且很會照顧人的女人,現在卻能在她的種種言行中發現她其實是個天真偶爾還不太靠譜的小女生。
“小葵好像不怎麼害怕陌生人,不像一般的流浪貓呢。”雲霽把手放在小葵的鼻子上,讓它儘量熟悉自己的氣味。
優紀麻利地把小葵梳下來的毛團起來,說:“可能青學的學生或者附近有人會去喂它吧,說起來小葵倒確實很親人的樣子。”
她又拿出一個小袋子,把毛團塞進去。“攢一攢小葵掉的毛,過段時間就能氈出一個小小葵了!”
想到小葵和毛氈小小葵放在一起的樣子,雲霽有點忍俊不禁。
……
睡夢中被“刷刷”的噪音吵醒,雲霽睜開眼時天才剛蒙蒙亮。起身下床,拉開房門就看見小葵張著綠色的圓眼睛坐在門口。見門開了,它邁著優雅的貓步走進房間內。左右巡視了一會,跳上床,在枕頭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就趴好閉上了眼睛。
被貓咪搶了枕頭的雲霽很好欺負地讓給了它,迷迷糊糊地回床上繼續睡覺。
再次醒來是被憋醒的,小葵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到了雲霽的胸口。她輕輕地把貓咪抱下來,才覺得自己呼吸重新順暢了。
吃過早飯後雲霽就和優紀一起去婚紗店試禮服了,在雲海的要求和優紀可憐兮兮的懇求下她答應了在婚禮上為二人送戒指。
婚紗店裡的禮服種類繁多,琳琅滿目。優紀穿梭在一排排掛滿禮服的衣架之間,挑剔的目光看過一個個展示櫃,再經過一係列的試穿才定下最終的款式。
優紀訂完禮服,很愉快的帶著雲霽去西餐廳吃午飯。吃到一半接了個電話,是雲海打來的。掛了電話的優紀大驚失色,“Jace說他提前結束工作回來了,馬上就到家!”
雲霽不明所以:“提前回來不好麼?”
優紀快速擦了嘴,招手叫服務員來結賬。“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還沒跟Jace說小葵的事呢!他一向潔癖,要是回家看到小葵在一定會生氣的!”
雲霽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後一口食物,“說一聲就好了吧,他難不成還要小氣到跟小貓咪計較嗎?”見優紀還是很焦慮的樣子,她也隻好趕緊擦了嘴和優紀一起回家了。
一回家優紀就先把小葵放進一樓的空房間鎖起來,然後把家裡的貓毛都清理了。雲霽無奈地幫她一起處理地上,沙發上和櫃子上無處不在的貓毛。
就在她們急急忙忙處理“小葵罪證”的時候,大門傳來了鑰匙擰動鎖芯的聲音。優紀手裡正握著好幾縷貓毛,聽到聲音大驚失色,欲蓋彌彰地要把毛藏起來,結果磕到椅子失去平衡。
在摔倒觸地的前一秒,進來的雲海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優紀在雙重驚嚇之下大腦宕機,呆呆地靠在雲海懷裡,手上的貓毛也都儘數撒在了雲海的襯衫上。
好半天,優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道:“J,Jace,我,我……你怎麼回來這麼早啊?”
雲海被她這個樣子逗笑了,使力把優紀扶正,才回答:“我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嗎?所以,你們現在是在乾嘛,這麼慌張?”然後又注意到身上的貓毛,微微皺眉:“這是什麼?”
優紀泄氣地跟他坦白了小葵的事,並很正式地向他道歉。雲海這才明白過來,不禁再次笑起來:“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呢?一隻貓罷了,你想養就養吧。正好我工作忙,雲霽又住在學校,平時這貓正好可以陪陪你。”
優紀驚喜地抬頭看向雲海,又像是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蠢事,捂著臉把頭埋進他的脖頸裡。雲海哈哈大笑的環抱住優紀,不住地撫摸她的頭發。
頭發上還掛著貓毛的雲霽覺得自己有點亮,默默把撿起來的貓毛又吹回了沙發上。戀愛中的女人和男人都很讓人看不下去。
兩人溫存完雲海才顧得上和雲霽打招呼,優紀雀躍地打開房間門想把小葵抱出來給雲海認識一下,卻突然發出驚呼。
雲霽和雲海跑去查看情況,房間內的窗戶開了一個口子,窗簾被穿堂風吹得飄揚。但是房間內卻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小葵的蹤影。
優紀捂著嘴焦急回頭:“貓咪,小葵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