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雲霽掛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餐桌上。
優紀關心她是否因為入學焦慮而沒睡好,雲霽搖了搖頭,隻說是作息沒調整好。
“休學太久養成的壞習慣,發育期不能保證睡眠和營養會導致發育不良。”雲海精準點評了一句,接著又專心吃他的早飯了。
“……”雲霽沒搭理他的發言,隻在心裡吐槽。睡不好還不是因為之前嗜睡症遺留下來的失眠症狀,雖然她來之後心理狀況比小雲霽好多了,但曾經疾病帶來的影響並未完全消失。
吃過早飯後照例是雲海開車送她去學校,優紀因為婚禮安排的事情沒空陪她過去,所以她需要自己將行李搬過去。
將行李箱提下車,沒想到校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她了。還是個熟人。
一絲不苟熨燙平整的西式製服,白襯衫棕色褶裙,披著和裙子同色係的西裝外套。四月微涼的風吹起紫色的長發,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容。正是昨天的自來熟少女中島秋葉是也。
見雲霽下車,她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卻仍然保持著優雅的步調走近。
“雲同學,我是女子宿舍的舍監,我來帶你去宿舍放置行李吧。”中島秋葉輕聲細語地講著,與昨天在超市判若兩人。
雲海見狀十分滿意,表達了對中島秋葉的感謝後又教育雲霽道:“你的這位同學很優秀啊,多向好學生學習知道嗎?”
一滴汗輕輕從雲霽額頭滑下,她隻能點點頭,“知道了。謝謝你。”
秋葉幫她推著行李箱,一路上溫柔地為她介紹學校的各個建築與風光。
無視雲霽混合著疑惑與震驚的複雜眼神,秋葉將她帶到了宿舍樓三樓。
“你的宿舍就在309哦,而且很巧的是我也住在這裡……”看見宿舍門牌號後,秋葉笑容明顯加深,看得雲霽後背發涼。
她正想問問秋葉的異常,就被她拉進宿舍關上了門。
“小雲朵~真沒想到我們居然會是一個宿舍的!昨天晚上高橋老師告訴我的時候我可激動了,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差點沒睡著,一直盼望著你趕緊來學校呢!”
一進入私人空間,中島秋葉就像掙脫了束縛的野獸,原形畢露,拉著雲霽瘋狂說話。
“哈……原來是這樣,我也很高興跟你一個宿舍”才怪……
雲霽一邊把緊緊扒在自己身上的秋葉拉下來,一邊問:“所以我的床位在哪?”
中島秋葉這才反應過來,拉著她介紹宿舍。宿舍內部空間十分充裕,靠門一側的牆邊立著衣櫃和儲物櫃。兩鋪床由中間的邊櫃隔開。另一邊是窗戶和一扇門。秋葉指著靠窗一側的床說:“這個就是小雲朵的床啦,旁邊是我的床。床尾就是書桌書櫃,上麵的台燈是自帶的。”
接著,她又拉開窗邊的門介紹道:“這裡是陽台,陽台左邊的隔間是浴室和廁所,右邊是洗漱台和鏡子。不過如果你要洗衣服的話得去公共洗衣房,就在一樓。”
雲霽四處看了看,發現這裡的住宿條件確實很不錯,而且家具和設備都很新,令她十分滿意,連帶著看嘰嘰喳喳的秋葉都順眼不少。
至於她今天分裂似的表現,雲霽也能自我解釋道可能是青春期女生的自尊心。
剛在心裡為秋葉解釋完的雲霽就對上了她殷切的眼神,架不住她一直盯,隻好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當然有!聖魯道夫學院的辦學目標是培養出像修士一樣堅定的紳士和像修女一樣包容的淑女。所以,在私底下我們像這樣吵鬨沒形象都無所謂,但是你切記千萬不能在公共場合表現得太過粗魯,不然會被風紀委員和老師教訓的。”
看著秋葉嚴肅的神情,雲霽已經無力吐槽了。所以這就是你門裡門外判若兩人的真正原因嗎?
“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得到雲霽再三保證在外一定維持良好形象後,秋葉才滿意地點頭。抬腕看了眼表後,說道:“已經快九點了哦,我們要趕緊去教室了,走吧。”
果然,一出門,秋葉又切換回了淑女模式,讓雲霽歎為觀止。
來到三年A組,秋葉跟正在進行早課講話的高橋老師示意,而後朝雲霽眨了眨眼就回座位了。雲霽則在高橋老師的指引下站上講台。
原本有些細小聊天聲音的教室瞬間變得安靜,所有人都打量著這個生麵孔的少女。
白色板鞋,黑色休閒褲,淺綠色的衝鋒衣外套拉鏈拉至最頂端,遮住了脖子和下巴。顯得整個人顯瘦而高挑,純黑柔順的短發,有幾縷細細碎碎地翹著。隻有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和稍顯淩厲的五官顯得這位少女似乎並不是太好相處。
“都安靜一下,這位是今天新轉學來的中國學生,叫雲霽,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同學了。”說完,高橋老師往旁邊退一步,對雲霽柔聲說道:“來,請雲同學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雲霽點頭應是,走到講台中央,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中文名字和雲的日文,“大家好,我叫雲霽,是來自中國的學生,最近才搬來東京。我的中文名字不好念,所以大家可以叫我kumo,也就是我名字第一個字的意思。請多多指教。”說完又鞠了一躬。
“雲同學剛來東京,日語掌握的並不熟練。大家平時要多和雲同學說話,不要欺負她,要一直相親相愛哦。”高橋補充完這段話,才給雲霽指了座位,是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雖然知道老師是好意,但是希望同學們能少跟雲同學講話。而且這個位置不是校園漫主角的經典座位嗎?這能對嗎……”雲霽心裡瘋狂吐槽,表麵上卻還是乖乖走向座位了。
走到座位邊,抬眼卻對上了後桌的眼神。
黑色自來卷的短發,上挑的眼尾,微微上翹的嘴角,無端帶著股邪氣。又來了,除了學校名字耳熟,這個人怎麼長得也這麼眼熟?!
那邊高橋老師已經離開,雲霽站在座位旁仔細端詳著後桌的臉。後桌不解地回望著她,其他想來搭話的同學也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
終於,雲霽率先打破了僵持的場麵,:“你……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啊?你和觀月認識嗎?”中島秋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雲霽身邊,疑惑地問她。
觀月撚著額前卷卷的發絲,笑著回答道:“我以前可沒去過中國,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哦。雲同學應該是認錯了吧。”
聽到這個回答,雲霽才清醒過來似的,笑著鞠躬,“啊,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認錯了。那你叫什麼名字?”
看著她行完大禮,講話卻是和行動完全相反的直接,觀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於理解為什麼高橋老師要特地說她日語不好了。觀月趕緊站起來回禮,“一點小事而已,雲同學不用行這麼大的禮。我叫觀月初,你叫我觀月就好。”
等雲霽終於和觀月交流完,秋葉才插上話。
“雲同學,高橋老師讓我帶你去辦公室拿書。”說完就拉著她離開同學的包圍,向辦公室走去。
“喂,你就算是看上了觀月同學也不用這麼刻意地搭訕吧?”路上,秋葉小聲地跟雲霽說道。
這哪跟哪啊?秋葉到底在腦補些什麼東西?
雲霽無奈地解釋:“不是這樣的,我真的覺得他長得很眼熟,隻是問問而已……”
秋葉卻狡黠地笑著對她擠眉弄眼,“我懂我懂~”
雲霽就這樣在秋葉一路的調侃下帶著書回了教室。
……
國文課上雲霽昏昏欲睡。都怪春困,都怪失眠,都怪老師講課聲音太溫柔,在一連串怪罪下來,她還是頂不住撐著頭睡著了。
等雲霽睜開眼,就看見身邊又圍了一圈都同學。每個人眼神裡都帶著好奇和……敬佩?
秋葉再次從她身邊探出頭來,發出驚歎的聲音:“雲同學真是太厲害了,居然能以狀似低頭思考的動作睡著,甚至連手裡的筆都穩穩的沒掉下來。”
“是啊,要不是看雲同學下課了還沒動,我都沒發現你其實睡著了。”
“而且老師也沒發現,要是被國文老師抓到上課睡覺會被狠狠罵一頓的!”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功夫’?像電影裡那樣!”
“好厲害,不愧是雲同學!”
“不愧是雲同學啊!”
雲霽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讚美聲,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所以到底在誇些什麼?上課睡覺姿勢太自然沒被老師發現是什麼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雖然好像確實有點……但是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喂!隻是中國缺覺高中生的傳統藝能罷了。
好不容易上課了同學們終於散開了,又聽見背後傳來一陣笑聲。雲霽抿著嘴轉頭,果然看到觀月在後麵咧著嘴笑,見她轉頭還學著同學誇了一句:“不愧是雲同學,真是太厲害了!”
其他同學說這話不知道是不是真心,但可以確定觀月說這句話一定是在嘲笑她……
旁邊的同學聽到見狀又對她露出來一個讚許的眼神。大受傷害的雲同學選擇低頭看書,再也不願睜開眼看見任何一個讚許她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