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4231 字 1個月前

遲未晚失眠了,到放天光才有了困意,一覺醒來中午十二點多了,坐在床上望著房間的一角發呆。

齊鳴的話反複回響在腦海裡,他是什麼意思,桑俞又是什麼意思,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一時間,她呼吸重了幾分,思緒亂糟糟的。

會是那樣嗎?

幾個深呼吸後氣息稍稍平複,心卻一點也靜不下來。

吃過午飯後,她拿起手機,翻出了很久以前的列表消息,在備注驚蟄的對話框裡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發了出去。

遲未晚:那個,我想問一下,桑俞今晚有班嗎?

沒過多久,她接收到了齊鳴的消息。

齊鳴:這取決你今晚想不想見他,你畢竟是老主顧了,這點麵子還是給的。

……

遲未晚:他原本今晚有排班嗎?

齊鳴:有。

遲未晚:謝謝。

齊鳴:不客氣,歡迎前來消費。

真是見錢眼開的家夥。

遲未晚搓了搓手指,她要去嗎,她想去嗎,她想見他嗎?

一晃一個下午過去了,她還是沒做出決定。

晚上八點多,她收到了桑俞的信息。

桑俞:你的圍巾落在店裡了,明天下午你方便嗎?我幫你送過去。

!她翻找了半天,確實沒找到那條紅圍巾,那他豈不是知道自己昨天去過酒吧了?

他怎麼知道的?是齊鳴大嘴巴?還是他認出了那條圍巾?他之前戴過的。

那他怎麼想,會在意自己沒有打招呼嗎?

好煩。

她想了半天都沒想好要怎麼回,最後隻憋了倆字——謝謝。

那邊沒有再回,看時間應該是在上班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遲未晚望著霓虹閃爍的“四時”陷入沉默,她緊了緊手裡的包,最終還是踏了進去。

“歡迎光臨。”

齊鳴笑得一臉狐狸樣,像是料定了她會來。

遲未晚有些不爽,瞪了他一眼,視線環顧了一周後找了個角落坐下。

齊鳴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需要點什麼嗎?”

“一杯溫水,謝謝。”

齊鳴也不惱,隻是笑著,“好的,請稍等。”

桑俞端著杯水向六號桌走去,看到背影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怎麼來了。他瞬間明白了齊鳴讓他送水的意圖。

水杯放到遲未晚麵前的時候,她背脊僵住了。

又被那隻老狐狸擺了一道。

“嗨,桑……晚上好。”她及時刹車,差點叫出他的名字。

“晚上好。”桑俞一身休閒裝,一手背後站在她身側。

“坐。”她示意桑俞坐在自己對麵。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錢。”

遲未晚一怔,“我就是來找你的。”

桑俞將托盤放在桌上,坐在了遲未晚旁邊。

震驚!她以為他會坐在對麵的,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她臉上一熱。

桑俞解釋:“除非客人有要求,一般都是坐在一起的。”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客人要求?他都已經坐下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趕他起來。

“需要什麼服務嗎?”桑俞微笑。

“……”遲未晚湊近他耳邊,“桑俞,你不用這樣的。”

“店裡有一款新上的橙子味兒小蛋糕,要嘗嘗嗎?”

“……好。”

他今晚好像不太對勁,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蠱惑,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來乾嘛的,摸了摸臉,有點熱。

看著桑俞已經拿了蛋糕回來,她剛要開口,“桑……”

桑俞已經坐在了剛才的位置上,“怎麼了?”

她把讓他坐對麵的話又咽了回去,“沒事,我今天過來……”她的心神被桑俞撫發的手指吸引,隱隱期待著他被長發遮住的那隻耳朵。那隻耳朵模樣乖巧,一枚暗紅色的耳釘赫然其上,遲未晚呼吸停滯了一瞬。

“嗯?”他狀似不知情地偏頭看她,實則算計的每一步都膽戰心驚。

兩人視線交彙,遲未晚可以清楚地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往下仿佛是深淵般是視線,引人沉淪。

“要試試嗎?”桑俞笑了,笑得勾人。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遲未晚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燒起來了,慌亂撇開視線,“你,你不要這樣子對彆人講話,彆人會占你便宜的。”這副樣子,太容易勾起人的壞心思了。

桑俞嘴角笑意更盛了,“我是說蛋糕。”他端起小碟子,用叉子切好一塊,送到她唇邊。

遲未晚接叉子的手指都有點抖,卻被桑俞躲開了。

“我們有考核指標,那樣我會扣績效的。”他眼神掃過她去接的手。

遲未晚覺得他在騙人,但她沒有拆穿,也不想拆穿。

抿了一口,橙子味兒彌漫整個口腔,清甜異常,後味兒還有一點點酒香,她眷戀地舔了舔唇邊的奶油。

橙香混合著她身上的馨香,令他著了魔一樣靠近,看著她小巧可愛的舌尖舔著嘴唇,他的喉結抑製不住地滾動。

越來越近的距離令她呼吸和心跳都亂了節拍,想躲又不想躲,最終僵在那裡,任由他的指尖靠近。

兩人近在咫尺,遲未晚的呼吸一下燙醒了他,已經停留在臉側的手指不知道用什麼借口收回,喉頭又一次抑製不住地滾動,他微微拉開距離,聲音暗啞:“嘴角沾了奶油。”手指像是突然有了方向,拇指輕輕揩了一下她的唇角,軟軟的。太糟了,還是想……

兩人之間朦朧的曖昧被打破,遲未晚窘迫地正要後退,後背突然受到一股力道撞擊,電光火石之間,四目相對,唇畔相貼,她的手還下意識扶住了桑俞的肩膀,整個看起來就像是她強吻了他。

她被桑俞滾燙的呼吸和唇畔灼地臉也燒了起來,立即鬆開手拉開了距離,頭偏向一邊,“對,對不起。”

她試圖解釋,“我剛被撞了一下。”

可轉眼人來人往,已經分辨不清了。

他看到了,是齊鳴,那個角度剛剛擋住了攝像頭。

“是個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她尷尬又窘迫地哭喪著臉,這時候他突然很想聽她說一句“我會負責的”,他想他一定心甘情願。

“沒關係。”

兩人表麵上竭力維持著冷靜,實際內心早已兵荒馬亂,心跳聲大得要蓋過耳邊的音樂。

遲未晚慌亂的思緒中飄出了今晚自己來的目的,連忙開口補充空氣中的空白,“那個,我今天過來一個是拿圍巾,一個是想問問你程序基礎考得怎麼樣?”

“考了九十三。”

遲未晚倒吸一口涼氣,學得進去和學不進的差距。

“能不能請你幫我補習?”怕桑俞誤會,她補充,“有償的,而且不用很久,一個多星期就行。”

“可以,你不用付錢。”

“那我明天來找你?”

“你不用每天來酒吧,我去找你。”

也是,如果兩個人趴在酒吧學習,那場麵一定很詭異。

“你時間不會緊張嗎?”

“不會。”

“要不我去找你?”

桑俞眼神中的旖旎慢慢淡了下去,想到那間整屋找不出一塊白牆皮的房子就內心苦澀,她總是撞見他的狼狽。她不該出現在那種地方的,就像他不可能出現在她身邊一樣,沒有為什麼,就是不配。

臭水溝裡隻能生出蛆蟲,那不是她該待的地方,此刻他可憐的自尊心就像他一樣局促。

明知道不配,可他還是忍不住渴望。

“那,你定個時間?”

“下午四點可以嗎?”

“可以。”

“好,我去拿你的圍巾。”

桑俞在員工休息室取出那條細心疊放的圍巾,湊近些還能嗅到她的味道,這種味道總能激起他肮臟又自私的占有欲。手指下意識摩挲著唇畔,像是在回味那個意料之外的吻,她的嘴唇軟軟的,帶了橙香,讓人下意識想要更多……

“謝謝你,差點以為它弄丟了。”遲未晚笑著道謝,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它是我的?”

桑俞幽暗的眸色被眼睫遮住,“昨天是新人考核最後一天,在監控裡查新人表現的時候看到的。”

壞了,他不會看到她在躲他了吧,她笑著打哈哈,“他表現還行吧?”

“表現不合格,試用期不通過。”

“ 啊?”

桑俞抿唇,“用違規手段強迫客人消費拉業績。”

“哈哈好嚴格。”遲未晚乾笑,其實也不算是強迫吧。

她在櫃台結了帳,整理好圍巾準備和桑俞告彆,卻被他遞過來一個手提小盒子。

“嗯?”

“橙子味兒的小蛋糕,桌子上那塊化了,這塊算我請你。”

提起那塊蛋糕,兩人的語氣多少有些不自然。

“謝謝。”

“嗯,我送你出去。”

桑俞送遲未晚上了出租車,直到汽車的尾燈湮沒在一片霓虹裡,再也分辨不清。

“來一根?”齊鳴遞了一支煙給他,想起他不抽了又叼進了自己嘴裡。

“彆再那樣了。”桑俞垂眸,“她不喜歡。”

兩人沒有挑明什麼事,卻都心知肚明

齊鳴彈了煙灰輕笑,“我看有戲。”

“你知道的,我們不是一類人。”

“不是又怎麼了,你放得下?”齊鳴吐出的煙很快被冷風吹散,“當局者迷,我看那小姑娘有這個意思。”

會嗎?

他還是不敢賭,不敢讓她看到他所有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