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5499 字 1個月前

信息提示音響了,遲未晚拿起手機一看,是宿舍群消息。

蔣怡:我勒個乖乖,姐妹們,你們考試成績咋樣?

歐陽念華:成績不是早出來了,你怎麼這會兒才想起來看。

池青玉:還行。

遲未晚:掛了一門……

蔣怡:我們一家人出國旅遊去了,回來我才想起來。

蔣怡:!!!你也掛了?(暴哭表情包)

也?這下她和蔣怡同命相連了。

遲未晚:考試之前你不是找青玉補習了?

蔣怡:沒補高數啊,我還自信我能過的,結果這老頭把我掛了,你們說他什麼意思啊!

蔣怡:39啊!整整39 分!老師你的心怕不是冰雕的!

蔣怡:差一分我就能加平時分了,我就能及格了,蒼天啊,到底為什麼!

蔣怡:38,37,30我都認了,為什麼偏偏是39啊!

蔣怡:一個恒溫動物怎麼打得出這麼冰冷的分數,我的心都要碎了,這成績真的沒有黑幕麼!

遲未晚:淡定,我38。

歐陽念華:可能老師也儘力了,實在沒撈動。

池青玉:學校的補考一般定在開學一周後,你們複習了嗎?

一想到一周後就要開學,遲未晚心如死灰。

蔣怡:……誰放假還帶書回去啊。

遲未晚:……我覺得這個專業可能不適合我。

歐陽念華:你們認真的?

池青玉:成績在全專業前10%才能申請轉專業。

遲未晚:……謝謝你的冷笑話。(戳了戳池青玉)

池青玉表麵文靜,其實內心是非常豐富有趣的,也有活潑的一麵,有時候還會有點腹黑,這是她在她們的日常相處中慢慢了解到的。

歐陽念華:補考不過的話還要重修。

遲未晚:……

蔣怡:……

寧願衝一把補考,也不想重修了,噩夢。

遲未晚:不說了,學習去了。

蔣怡:休想讓我重修,我也學習去了。

鎖屏後遲未晚在房間裡轉了兩個圈,想起自己的書還在清河,而且自己對於程序設計真是毫無興趣可言。

她想起了一個人,剛出房間就迎麵遇上劉阿姨來送東西來。

“劉阿姨,我爸在哪兒?”

“先生在書房辦公呢,誒?未晚,你喝了甜湯再去吧,等會兒要涼了。”

“謝謝寫劉阿姨,先溫著吧,我回頭喝。”

“真是的,這孩子。”劉阿姨頗為無奈地笑著搖頭。

叩門聲響了三下,裡麵沒動靜,她剛要再敲,聽到裡頭應了一聲:“鬼丫頭,進來吧。”

她打開門風風火火地進去,遲東旭頭也沒抬,繼續翻閱著文件。

“你怎麼知道是我?”

“家裡除了你誰還這麼敲門,跟個啄木鳥似的。”

遲未晚癟嘴,“我來找你說正事兒。”

遲東旭笑著從一堆文件裡抬頭,“什麼正事兒?”

“老遲,我勸你死心吧,我隻能繼承你的家產,你的家業我是繼承不了了。”

“哦?什麼困難把我們小遲打倒了?”遲東旭聽到她這麼說也不惱,合上了手頭的文件。

“我實在對計算機這方麵提不起興趣。”遲未晚沮喪著臉。

“要不要找個老師帶帶你?”

“不要,注意我是不感興趣,不是感興趣但學不好。”

遲東旭大笑,“不感興趣就算了,畢竟這是我的事業,你能更進一步爸爸當然高興,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也沒什麼,喜歡什麼自己去發展吧,爸爸支持你。”

遲未晚心情一好嘴巴就甜,繞過辦公桌依偎在遲東旭身側,“謝謝爸爸,你真是最深明大義又深解人意的好爸爸。”

遲東旭寵溺地點她的額頭,“既然你不喜歡計算機,那是要考慮換專業,還是去留學?”

留學?她下意識抵觸。

“爸,我回學校後考慮考慮換專業的事吧。”

“對了爸,還有一件事。”遲未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了?瞧你這副樣子,有事求我?”遲東旭一副了然的樣子。

她嬌嗔:“哪有!是,是我想提前回學校。”

“為什麼?”

她破罐子破摔,麵子徹底不要了,“我一門不及格,書在學校,準備回去補考。”

“真的不再陪陪爸爸了?”遲東旭不舍。

遲未晚哭喪個臉,“爸,真要來不及了,我不想重修了。”

遲東旭拍了拍她搭在臂彎的手感慨,“誒,也彆太辛苦,記得走之前再去看看你媽媽。”

她笑著點頭,“放心,我不會忘的。”

晚上父女倆一起吃了頓飯,第二天上午她就從山南飛到了清河。

袁姨會在她開學前三天才到,她還得叫幾天外賣,好在房子裡一切都保持得不錯,保潔用了一下午就打掃得差不多了。

晚上八點多,她坐在桌子前,就著書喝水,白水也比程序設計有滋味,喝到第二杯的時候,水也變得難以下咽了,柔軟的皮質椅子刺得她渾身不舒服。

又熬了半個小時後,她終於坐不住了,扶著桌子站起來,深吸了幾口氣後又坐下。

剛坐下她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啊——受不了了!”仗著屋子裡沒人,她放肆哀號。

“有沒有搞錯啊,這東西怎麼那麼難學啊,這白水怎麼都泛苦啊!”

說完她一口氣乾了剩下半杯水,準備再去接一杯。

回來時她看到自己隔壁次臥的門,腳步頓住了。

打開門,看著整齊又乾淨的次臥她好一會兒才散了神,就好像桑俞從沒來過。

一個寒假沒見,他還好嗎?

……

“姑娘,到了。”

“啊?”遲未晚思緒外散,還沒回過神來。

“四時酒吧到了。”司機隔著指了指車窗外麵。

“哦哦,謝謝師傅。”

隔著一條馬路,遲未晚搓了搓手指,她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地出了門,打了車到這裡。

站在馬路對麵踱步,五分鐘過後,她緊了緊脖子上的紅圍巾,哈了口白氣。

要不然進去看看?說不準他今天休息,反正學習也學不進去,不如進去喝杯酒。

過了馬路,她站在“四時”門頭下暗淡的燈光裡,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從進門她就開始四處張望,沒看到桑俞的身影後鬆了口氣,卻又莫名湧起一陣失落。

隨便找了個角落的卡座,點了杯雞尾酒和一塊蛋糕。

“您好,您點的東西上齊了,請問還需要其他服務嗎?”侍應生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拿托盤的手垂在身側,臉上是熱情的微笑。

V領的白襯衫下擺儘數收進皮帶,西褲貼上了皮鞋,並不是很合身的衣服。

“謝謝,不用了。”遲未晚禮貌拒絕。

侍應生貼近一步俯下身,V領的襯衫露出了些許勾人的風景,“您真的不需要嗎?”

遲未晚身體後傾,有些不悅地皺眉,“不好意思,你靠得太近了。”

那人一僵,直起腰後退了一小步,語氣裡滿是懇求:“非常抱歉,請您原諒我的失禮,今天是我試用期的最後一天,如果我仍然沒有任何成交訂單的話會被辭退的,您能幫幫我嗎?”

她眉頭皺得更深了,深吸了一口氣,剛要拒絕,想起來什麼似的,瞥了瞥周圍,朝他勾了勾手。

侍應生即刻欣喜地追上她的手指。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幫你。”

侍應生連連點頭。

“歲寒今天來了嗎?”

“我們未正式入職的新人沒有權限查看正式員工的排班表。”

“那你沒見到人嗎?”

“今天還沒看到他。”

遲未晚有些失落地呼了口氣,“謝謝,我等會兒下單後你送過來吧。”

侍應生感激地連連點頭道謝。

桑俞換好工作服出來就看見了這一幕,那個新人跟她貼得很近,兩人似乎聊著什麼,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一時分辨不清,但是刺眼極了。

“嘿,上班發什麼呆呢。”齊鳴拍了一下桑俞的肩。

桑俞收回視線,“沒什麼。”

齊鳴順著他之前看的方向掃過去,一眼就讀懂了桑俞眼裡的陰鬱,“那就是個新人,皮相骨相算個中等。”

桑俞餘光掃過那個角落,沒接話。

齊鳴撞了下他的肩膀,胸有成竹:“你那小同學又不可能給他花錢,有監控呢,先上班吧。”

酒保取出一隻粉紅香檳,“14號桌。”

“我來取14 號桌的酒。”一道聲音接上,是剛剛那個新人。

齊鳴靠在吧台沒說話,指定送酒的行為不言自明,他心虛地掃了眼桑俞,看見他正端著酒杯掃向遲未晚的方向,看著那個新人給她倒酒。

不太妙。

桑俞舉起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歲寒,你今天很熱情啊。”旁邊一個打扮得精致又漂亮的女人又倒了一杯給他。

另一邊,遲未晚品著酒杯裡的香檳,索然無味。

一陣喧鬨伴隨著玻璃打碎的聲音吸引了遲未晚的注意力,她轉頭望去看到了桑俞,一時間心跳地有些快。

他站在身後不遠處,一米八五的個子鞠著躬給人道歉,看得她心裡酸澀。

齊鳴聽到動靜趕緊上去了解情況,那打扮精致的女人坐在卡座裡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他上前說了什麼,那女人最終點頭提包走了,最後清潔人員迅速收拾了現場。

好像一個小插曲,遲未晚始終是局外人。

她看到桑俞的目光就要朝這邊掃,嚇得她趕緊扭頭彎腰,把自己藏進卡座。

身體比腦子快,反應過來後她開始思考,她為什麼要躲。

她不想讓桑俞發現自己來這兒偷偷看他,也不想讓桑俞知道他的難堪正暴露在她麵前。

捋了半天,遲未晚的心跳才慢慢減速,肩膀被猛地一拍,她的魂兒都差點嚇出來,頓時怒目圓瞪,“你……”看清來人是齊鳴後她的火氣當場熄了大半。

“你怎麼來了?”她有些慌亂地裝作在整理頭發,實則是用頭發遮住自己的側臉,眼神還瞟著周圍,探測著桑俞的身影。

齊鳴不客氣地坐在了她的對麵,笑著說:“今天怎麼想起過來玩兒,還點了個新人。”

這家夥確實長得不錯,沒正形的樣子帶著幾分痞氣,難怪蔣怡會淪陷。

“我順路過來喝兩杯。”她嘴硬,然後扯開話題,“你過來乾嘛?”

齊鳴手指抵著下巴勾唇,“過來討杯酒喝,可以嗎?”

“我沒付錢。”她可不為他的服務買單。

“不滿意我?”齊鳴指著吧台的桑俞,“你看那個怎麼樣?”

“喂,你彆指。”小心被看見。

遲未晚找補:“用手指著彆人不禮貌。”

這話像是逗笑了齊鳴,“你都沒對我們小桑負責,到底是誰不禮貌啊。”

翻舊賬她可就不心虛了,“你還有臉提……”

“不想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齊鳴笑得像隻狐狸,奸詐狡猾。

“……”她想。

“奶油都要化了,要我喂你嗎?”齊鳴瞥了眼桌上的小蛋糕,嘴角笑意更盛了。

可惡,他不就是想讓她花錢買情報嗎。

“我一定給你差評。”遲未晚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聽到“差評”兩字,齊鳴知道這單成了,笑得眉不見眼。

牙癢癢,真想撕了他這副嘴臉。

“也不知道他耳朵上帶的什麼寶貝,碰都不給人碰一下,還推了人家一把。這不,打碎了一瓶酒,客人也生氣了。”齊鳴說得雲淡風輕。

一時間她心情複雜,“那他……”

齊鳴好像知道她要問什麼,“扣錢唄,這單他自己抗肯定是沒跑了,服務等級降一星,提成降一級。”

遲未晚沒再說話,幾息之後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賬清了,我先走了。”

“不打個招呼?”

“不了,彆告訴他我來過。”

遲未晚前腳剛離開,桑俞後腳就站到了齊鳴旁邊,齊鳴輕笑,“不追?”

桑俞垂眸,看不清神色,“不了。”

“出去抽一根?”

“戒了。”

“想知道我跟她說了什麼?”

桑俞不語。

齊鳴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就是提醒她彆喝咖啡,晚上容易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