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快過來,發壓歲錢了。”遲東旭坐在沙發上,向坐在另一頭遲未晚擺手。
“來啦——”她滿麵春風地湊了過來。
“有什麼好事兒啊,剛給爸爸拜年都沒見你這麼高興。”遲東旭打趣她。
“沒有啦,我在跟小姨聊天。”遲未晚嬌嗔。
“瞧你跟你小姨熱乎的,我都要吃醋了。”遲東旭佯裝有些吃味的樣子。
遲未晚笑著上去攬著遲東旭的胳膊撒嬌,“我每天都陪著你,你就不要這麼小氣啦,拿點兒你的大方出來嘛。”她又朝著遲東旭意有所指地眨巴著眼睛。
“鬼丫頭,拿去吧。”遲東旭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摸到紅包的遲未晚又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就撒開了遲東旭的胳膊準備溜走。
“誒誒誒?錢一到手就翻臉不認人了?”
“爸爸,爸爸,好爸爸,我對你的愛是自我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就開始打基礎的,到現在早就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了,像你這樣又有胸懷,又有肚量的人,乾麻還計較這一時半刻呢。”遲未晚極儘奉承之詞。
等遲東旭反應過來的時候,遲未晚已經快溜到樓梯邊兒了,他這才意識到在她的諂媚中自己又一次中計了。
“嘿,你個死丫頭。”
“大過年的說死多不吉利,你等著,我今晚就叫我媽托夢來收拾你。”遲未晚邊喊半撒丫子往樓上跑,快上二樓的時候想起來什麼似的又突然回頭,“你彆忘了把我媽的那份一起打給我。”每年都是如此,紅包隻是祝福的形式,還會有另外的錢打到她卡上。
遲東旭望著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一時怔愣。
阿崢,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和你那時候一樣可愛,你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
遲未晚進屋就撲到在了床上,不過幾息,手機提示音響起,遲未晚拿起一看,是李峋的消息。
[晚晚,都過年了,那個桑俞有什麼表示嗎?]
遲未晚想到了今天早上收到的那條新年快樂,簡簡單單四個字,還帶了個標點,很像桑俞的一貫作風,淡淡的,話不多。如果不是稍微熟悉他一點,還真會以為這是一條群發祝福。
[嗯,有送祝福。]
那邊很快回複了。
[彆跟我在這兒裝傻。]
遲未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得老老實實回複。
[沒彆的了。]
李峋那邊沉寂了幾分鐘後回複。
[晚晚,這年頭,那種長得好看,會哄女孩子的小男生很多的,你彆被騙了。]
遲未晚剛想打字解釋,那邊又發過來一條。
[我上次送你的東西你用了嗎?]
生怕她想不起來似的,又補了一句。
[就我上次走的時候,放你枕頭下麵那個。]
遲未晚的記憶被猛地扯回那天晚上,當她懷著求以慰藉彆離的心情,挪開了枕頭,那東西外包裝上的雙語說明一下讓她臉上發燙,那東西到現在還躺在抽屜的角落裡。
[小姨,先不說了,我這邊有個電話進來了。]
哪兒有什麼電話,純屬逃避罷了。
遲未晚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紮進被窩,半晌才起來換了口氣,搓了搓手指,重新抓起手機,點進微信,翻看了下那條早上發過來的新年快樂。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直到都有點不太認識這四個字了,才把目光移開。
兩句聊天形式的新年快樂相互錯開,就好像他們隻是點頭之交。
深深呼了口氣,遲未晚再次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裡。
一陣微信呼叫鈴聲響起,她沒抬頭,不太想接。
緊接著從自己耳邊的手機裡,傳出了一聲“喂”,頓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熟悉的聲音,她猛地抬頭,頭發散亂的樣子就這樣直直投進了視頻聊天的小框裡。
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她人都傻了。
桑俞?!
一陣沉默。
“……”他打過來電話怎麼不說話?“你,卡了嗎?”
那邊一頓,“沒有。”
“哦哦,那是有什麼事嗎?”
桑俞臉上略微的疑惑讓她也有點迷糊,“怎麼了?”她下意識撥弄了一下鬢邊的頭發。
見她表情遲疑,他輕柔吐出幾個字:“我剛剛接到電話。”
遲未晚頓時如遭雷擊。
一想到剛剛可能是自己誤觸撥出去的,瞬間她尷尬地想把手機直接扣下,一時間嘴裡急著找話來掩飾不自在,“哦那個,我就是想祝你新年快樂,哈哈。”她尬笑。
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他隻裝作不知道,也跟著笑笑,“嗯,新年快樂。”
“你的傷好了嗎?”
“已經痊愈了。”
桑俞偏頭間,她看到了一隻白淨的耳朵,忽地想起了那枚耳釘,是自己一時打了雞血,根本沒考慮到他是否會喜歡。
“桑俞,那枚耳釘……”她眼睫低垂,有些猶豫,“是我的疏忽,我記得你好像沒有耳洞,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換……”
“我很喜歡。”
遲未晚抬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桑俞撩動長發的樣子有些嫵媚,隨著他指間的動作,另外一隻耳朵從發縫中露出,一枚暗紅色的耳釘赫然其上。
那枚耳釘安靜地點綴著那隻漂亮耳朵,疤痕在它的遮掩下看不出分毫,微微偏冷調的紅浮現出一種朦朧的神秘,似乎不經意間就能激起人的探索欲,那點紅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閃得人心癢癢。
詫異混合著心跳,遲未晚一時間沒了言語。
“怎麼了,不好看嗎?”
她這才反應過來,“好看,可我記得你好像是沒有耳洞的……”
“嗯,現在有了。”桑俞笑得溫良。
心中又是一陣悸動,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她還發現,桑俞臉上的笑好像越來越多了。
“你隻打了一個耳洞嗎?那邊耳朵上好像沒有。”避免僵局最好的方法之一——轉移話題。
桑俞順著遲未晚的話偏過臉,展示著自己打了耳釘的那隻耳朵,“嗯,隻打了左耳。”
“那你前期記得每天消毒,不然很容易發炎的。”
“好。”
桑俞答應著,指尖撫上了那點淡淡的暗紅,骨節分明,說不上來的好看。
“你為什麼隻有右邊一個耳洞?”
她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後知後覺他如此心細,就連和她每天一起上下課的蔣怡都不一定分得清她的耳洞在哪隻耳朵上。
“說起來也挺莫名其妙的,我剛開始打耳洞的時候是兩邊都打了的,可左邊那隻總發炎,反複幾次之後索性讓它長住了,右邊那個倒是沒出過什麼問題。”
她想起當初是一對的紅寶石耳釘,被她腦子一熱送出去了一個單隻,當時剩下那隻被她留在家了,根本沒帶去清河。現在隻剩下一隻,自己再喜歡好像也帶不出去了,尤其是在學校,看起來怪怪的,像情侶。
思索再三,她決定把另一隻也送給他算了。
“桑俞,這個耳釘是一對來著,我家裡還有一隻,開學帶給你吧,你帶著很好看。”
桑俞笑著搖頭,“有一個我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剩一個她也沒法兒帶呀,儘管她隻有一個耳洞。
“你生日是什麼時候?”桑俞暗自摩挲著左手手腕。
“每年穀雨。”她想起了上次桑俞拿出來又收回去的禮物盒,笑眯眯地撐著腦袋看他,“嘿嘿,你上次想送我的那個是什麼呀?”
桑俞抿唇輕笑,“你想翻舊賬?”
遲未晚縮了縮脖子,“小氣。”
“遲未晚,下次一起去吧。”
“什麼?”
“海洋館。”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