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未晚和胡穎約了一間沒課的空教室,她提前打開了錄音。
雙方還沒說一句話,胡穎就憋紅了臉,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好解釋的。”遲未晚聲音冷冷的。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胡穎說得著急又無措。
“道歉的話我聽膩了,說點其他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遲未晚看著麵前的女孩子急得都哭出來了,卻還是解釋不出來什麼,她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你認不認識這個人?”她拿出手機,給胡穎看了桑俞的照片。
桑俞似乎不喜歡拍照,照片是那次爬山拍的,一張是和錢思懿的,另一張是和她的。她現在拿出的是他和錢思懿那張,放大了隻有桑俞出現在屏幕上,也隻有這張是他的正臉。
“不認識。”胡穎思索了半晌後又說,“好像有點眼熟。”
“男孩子,留長頭發,到胸口的位置,個子高高的,應該很好認吧,叫桑俞。”
“桑俞?”胡穎乍一下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頭,“我們宿舍有個女生喜歡他,還追過他,學計算機的是不是?”
她皺著眉點了點頭,“詳細說一下你知道的關於那個女生和桑俞的事。”
胡穎大概的描述就是她那個室友看上了桑俞那張臉,想憑借自己不錯的外形條件去追求他,結果在桑俞那兒碰了釘子,回宿舍還哭了,後麵就再也不提了,這也就是三天前的事情。
胡穎越說越感覺什麼東西越來越清楚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想起來了,她昨晚還誇我稿子寫得好,借了我的手機去看,可能就是那個時候……”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都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
表白被拒絕了就可以不擇手段地詆毀彆人嗎,遲未晚冷笑。
“你們是一個班的嗎?”遲未晚問胡穎。
“是。”
遲未晚起身提起了包,“走吧,去找她。”
這時候上課已經快二十分鐘了,遲未晚之前就給蔣怡發了消息,如果老師讓簽到的話就給她和桑俞報請假,說假條稍後會補上。
胡穎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上課的事隻能先押後,站在教室外麵,跟遲未晚示意了一下舒夢的位置,“第五排靠窗戶的位置。”
遲未晚直接走到了前門口,老師正在講課,她禮貌地敲了敲打開的門,“您好老師,十分抱歉打擾您上課,我們輔導員找一班的舒夢同學有急事,勞請您通融一下。”
講台上的老師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既然有急事,那趕緊去吧,一班的舒夢,是哪個?”
舒夢一臉疑惑地起身,在全班的注視下走出了教室。輔導員最近沒找過她呀,會有什麼急事,而且門口那個女生也不是他們專業的。
走出教室門後,舒夢在走廊上看到了胡穎,突然臉色微變,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就要回頭,卻被遲未晚一把拽住了。
“同學,我想起來手機落抽屜裡了,我回去取一下。”
舒夢說著就要掙脫,遲未晚一下攥得更緊了,“你要是想弄得人儘皆知的話大可以進去。”
舒夢麵露詫異和驚恐,遲未晚在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之後就知道是她了。
“放心,這是學校,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可能是學校這個地點,也可能是教室裡正在播放的英語聽力,舒夢放心了不少,沒再掙紮了。
依然是剛剛那間空教室,前後門都被鎖上了。
“你們找我想乾嘛?”舒夢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胡穎氣憤地質問:“舒夢,你為什麼要害我!”
舒夢滿不在意地剔了剔自己的指甲,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我做什麼了,吼我乾嘛?”
“彆裝了,你以為沒證據我會直接來找你?”
遲未晚冷冷地看了一眼舒夢,唇邊勾起一抹惡劣的笑,“你是不是做壞事的時候太緊張了,有張白底圖片右下角那個近乎透明的水印忘去了?順藤摸瓜不就找到你了。”
“啊,我猜那些能讓你被學校記大過,甚至開除的證據一定還沒來得及刪對不對?”
“我想想啊,惡意造謠,誹謗,損害他人名譽,還誣陷同學,再加上那條動態的瀏覽量,你猜夠不夠你坐上兩三年牢?”
胡穎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竟然能如此細心又鎮定。
遲未晚氣勢如虹,逼得舒夢節節敗退,嚇得她聲音顫抖,“你,你想怎樣?”
她學著舒夢剛才剔指甲的樣子,輕蔑地笑了,“我不想怎樣,我想,警察會知道的。”
舒夢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音,“誰叫他不識抬舉,我就是想教訓教訓他,就是要把這些照片發到表白牆上,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堪,就是要他回來求我。”
“你把照片發表白牆上是想害死他嗎。”遲未晚目光如炬,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個窟窿。
“我就是要他痛苦,誰叫他拒絕我,是他先讓我不堪的,他活該,我手機裡能讓他生不如死的東西還多著呢。”
“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我爸是誰嗎,哈哈哈哈哈,我不可能會坐牢的。”
遲未晚忽然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那眼神,仿佛在傲視她的愚蠢。
隻見她避開身,指了指胡穎,又指了指教室裡剛剛被她身體遮住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本來是沒有證據的,不過還要多謝你的配合,現在人證,物證,都齊了。”
胡穎看著眼前的女孩,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
舒夢氣到失聲,怒地發了狂,遲未晚沒想到她會直接撲過來,一時沒有防備,隻聽“哐啷”一聲好大的動靜,遲未晚被撲地撞在桌子邊上,隨後兩人倒在了地上,扭打成一團。
胡穎害怕極了,不敢上去拉架,飛快地打開教室門衝了出去,一邊大喊,“有人打架了,快來人啊!”
兩人很快被拉開了,遲未晚看起來分外狼狽,頭發亂糟糟的,臉側原本瓷白的皮膚紅了好大一塊,十分乍眼,反觀舒夢就好多了,看起來隻是衣服在地上蹭得臟亂了些。
遲未晚吃痛地將一側頭發彆到耳後,好讓火辣辣的那邊臉露出來,沒摸到血,隻是腫了,應該沒事。希望看起來慘一點才好,又瞟了一眼圍起來的學生,這下好了,好多人證。
她絲毫不在意自己有多狼狽,反而在想,桑俞現在應該已經拿到海洋館的門票了吧。幸好把他支開了,不然現在正是輿論的風口浪尖,沒澄清之前,學校裡那麼多人會怎麼看他。
遲未晚長舒了一口氣,隻希望他知道的時候不會太生氣。
……
“您好,請問是桑俞先生嗎?”以為身穿工作製服的人員走上前來詢問桑俞。
他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有位叫遲未晚的女士讓我把這張票帶給您,她還托我告訴您,這個捉迷藏遊戲希望您會喜歡,她在裡麵等您,祝您心情愉快。”
桑俞接過了那張門票,垂眸發了一會兒呆,手指在票麵上輕輕摩擦,似乎有些期待。
蔣怡剛下課就被熱鬨吸引住了,聽說是兩個女上打起來了,據另一個目睹了全程的女生說是因為一個男生,現在兩個人都被叫到辦公室去了,走廊上哄鬨聲沸沸揚揚。
嗷吼,這麼刺激嗎?蔣怡有些興奮,正好他們輔導員的辦公室在一樓,等下回宿舍途徑,可以看眼熱鬨。
令蔣怡比較失望的是辦公室門閉著,裡麵什麼也看不到,心想算了,明天聽八卦吧,剛要抬腳走,就聽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是她誹謗在先,打人在後,我不和解。”
遲未晚?!
蔣怡大著膽子將閉著的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兩眼一黑,看熱鬨看到自己人身上了,還真是遲未晚。
她在這兒乾什麼,腦子裡忽然閃回剛剛那些議論聲,再一想到中午她看到的那個名字。
桑俞!
蔣怡連忙掏出手機,在各個聊天軟件裡檢索了半天,最終才在上次去爬山的微信群裡找到了桑俞。
就要給他發消息,卻發現兩人還不是好友,她點擊添加,時不時看一眼,兩分鐘過去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腦海裡突然閃過爬山那次她抓拍的那張照片,明明他對未晚很好。
蔣怡不信邪,重新添加,這次備注了驗證信息——遲未晚因為你被人打了。
沒過兩分鐘,那邊通過了好友申請,甚至直接打了微信電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