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的眾人坐的坐,觀景的觀景,蔣怡拉著遲未晚到樹蔭下的躺椅上,兩人並排躺著。
“未晚,你覺得林忱怎麼樣?”蔣怡問她。
遲未晚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份愜意,回答地漫不經心,“挺好的啊。”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隨後意識到什麼似的,又補充,“但不是性緣關係的那種喜歡。”
“那桑俞呢?”
遲未晚挪了挪腰,“一樣啊。”
“……”
蔣怡突然就不說話了,遲未晚側頭看見她正盯著自己,表情怪異,不禁問她:“怎麼了?”
隻見蔣怡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為什麼以前沒談過戀愛了,你直的可怕,你能把所有對你有好感的異性都硬掰成朋友,簡稱‘不解風情’。”
遲未晚反駁:“我哪裡不解風情了?”
“剛林忱把他烤的肉專門給你堆了一碟子,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啊?不會吧。”剛剛思緒有些亂,她是真的沒注意。
“什麼不會呀,剛怎麼沒見他給彆人專門送過來,還細心地把竹簽都處理了。”
遲未晚皺眉,“你彆瞎說,上山的時候說錢思懿和桑俞,這會兒又說我和林忱,你可彆在這兒亂牽線。”儘管她知道錢思懿是真的跟桑俞表過白。
“我沒瞎說,我可是混跡……”
遲未晚打斷了她,“建議你閉麥,我想你也不太想再聽到上次酒吧你……”
“啊哈哈,這會兒的太陽正適合睡覺,你看你困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蔣怡立馬轉移話題,起身溜了。
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打了個哈欠,還真有些困了,感受著陽光的暖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了,明明沒睡多久,遲未晚卻覺得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她慢慢坐起身,發覺身上蓋了件薄毯子,看向不遠處坐在草坪上的幾人笑了,她真的有很好的一群朋友。
掀開毯子走向草坪,蔣怡的起哄聲,池青玉的拒絕聲,大家的嬉笑聲不絕於耳。
蔣怡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部相機,這會正拍池青玉呢,或許是蔣怡的鏡頭懟地太近了,池青玉有些羞澀地拒絕著。
看到遲未晚走了過來,蔣怡調轉了快門,朝著她的放向大聲說:“未晚,看鏡頭。”
遲未晚看蔣怡逗完池青玉又來招她,還是配合著看鏡頭,寵溺又無奈地笑了笑。
“絕了,太美了,光線,角度,都剛剛好,我真是太厲害了!未晚,這張照片快授權給我,我要去拿獎!”
遲未晚被她逗笑了,目光慈祥地看著她吐出了兩個字,“不給。”
蔣怡舉著相機一聲哀嚎,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遲未晚坐在野餐墊上,目光掃視了一圈,沒發現桑俞和錢思懿,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最後大家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留念,在夕陽的映襯下下了山。
那部相機是歐陽念華男朋友的,晚上的時候他把白天拍的照片都發到了群裡供大家自取。
遲未晚靠在床上一張一張地翻看,有歐陽念華和商洛的甜蜜互動,有林忱溫和的笑,有池青玉欣慰害羞薄紅的小臉,不用說,這肯定是蔣怡拍的。
後麵還翻到了幾張照片,蔣怡活躍地舉著烤串,笑得燦爛,遲未晚看著看著也被感染了,嘴角帶了幾分笑意。
再往後,看到了那張蔣怡吹著要去拿獎的照片,微風掃起她的發尾,她朝鏡頭笑得明媚又寵溺,陽光灑在臉上柔和卻不刺眼,甚至這張照片的構圖也不錯。不得不說蔣怡這張拍得確實很好。
再往後又看到了一張,桑俞和錢思懿坐在草坪上,錢思懿笑得十分耀眼,背景裡的大片亮色似乎都在給她做襯,她手裡正拿了一個橘子遞給桑俞,不過桑俞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
剛翻到底的時候彈出了歐陽念華的私信。
[未晚,這張照片應該是蔣怡拍的,我們在編輯的時候覺得不太適合群發,所以隻私發了本人。]
遲未晚加載出了原圖,看清楚的那一刻,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桑俞正把手裡的那條毯子蓋在她身上,躺椅裡,她睡得安逸,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做了什麼美夢。儘管他被拍到的是側臉,依然不難看出他勾起的嘴角和眼裡的溫情,仿佛單從照片就能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遲未晚閉了閉眼,歐陽念華私發是對的。
她回複了歐陽念華,[多謝留心。]
歐陽念華秒回,[應該的,不用謝。]
遲未晚盯著聊天界麵的那張照片愣神,手指滑動屏幕準備退出,就在那一瞬間她掃到了歐陽念華發給自己的第一句話,那幾個字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隻私發了本人。
所以她的意思是,桑俞也收到了?
頓時遲未晚有些脫力地靠在抱枕上。
怎麼感覺一切都沒有朝著預想的方向發展。
……
自那次爬山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兩人之間好像有什麼變了。
桑俞從來不會主動和遲未晚打招呼,即使是她主動打招呼,桑俞也隻是淡淡地點點頭。
這讓她感覺難受又無力。
“未晚,發什麼呆,學校附近新開了家餐館,聽說口碑不錯,放學去看看?”蔣怡輕晃了一下遲未晚的手臂。
“哦,好。”
“你不會是因為最近快期末考試了,和青玉一樣覺得壓力大吧?”蔣怡拍了拍遲未晚的手,“放心,我跟學姐打聽過,隻要按老師說的好好複習,都沒問題的。”
遲未晚朝蔣怡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可能趕上了學生放學的飯點兒,餐館裡坐得滿滿當當的。
遲未晚正和蔣怡吃飯,突然聽到隔壁桌一男生好大一聲“臥槽”。可能是情緒太激動了,沒注意到周圍人不悅的眼光,和同桌的同伴驚呼,“信息工程學院居然有個殺人犯的兒子!”
遲未晚和蔣怡聽得眉頭一皺,兩人對視了一眼,繼續吃菜。
“還是計算機專業的,你看你看,還有照片,男的搞這麼長頭發做什麼,說不好也和他爸一樣是個變態!”隔壁桌男生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在嘈雜的環境裡蓋都蓋不住。
遲未晚心裡“咯噔”一下,拿筷子的手都僵住了。
計算機專業,長頭發,殺人犯的兒子……他們專業裡唯一的長頭發男生就是桑俞,意識到這點後的遲未晚呼吸都不穩了,深吸了兩口氣,站了起來。
在蔣怡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隔壁桌那男生麵前,朝他笑了笑,“你好,請問這個能給我看看嗎?”
男生被遲未晚的笑晃了神,隨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太大聲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將手機遞給了遲未晚。
遲未晚掃了眼,校園表白牆,沒有文字,隻有圖片。點進圖片,有瀏覽器檢索的截屏,也有明顯有些年頭的報紙,寥寥幾眼,內容卻駭人聽聞。
尤其是那張報紙的頭條——妻兒遭丈夫長期家暴,一死一傷,副標題——妻子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
其中就有桑俞的專業和班級信息,還有一張側臉照,看角度明顯是遠距離放大後偷拍的,十分模糊。
信息的真實性有待考證,但這些圖片和桑俞的信息放在一起,幕後之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時間是三分鐘前。
她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按賬號搜索添加了表白牆,隨後把手機還給了那個男生,並道了謝。
蔣怡看著遲未晚突然起身,現在又情緒有些激動地坐了回去,手指在手機上劃拉著什麼,不由湊到跟前去看。
隻見遲未晚將該條動態的圖片全部原圖保存,在那條動態的發布頁麵截了圖,然後又開始錄頻,做完著一切後才鬆了一口氣似的。
“未晚,他們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
“一一,你知道學校表白牆的賬號一般是怎麼管理的嗎?”
“啊,這個好像是廣播站那邊讓學生管的,我認識他們站長,等我幫你問一下。”蔣怡說著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蔣怡被遲未晚盯得頭皮發麻,掛斷電話後立刻向她轉述,“這個月是外院大三英語專業一班一個叫胡穎的女生在管。”
“我要她的聯係方式,包括宿舍住址。”
“好,我幫你問。”
遲未晚立刻登陸校園官網,查找下載了英語專業大三的課表,他們就今天下午第一節剛好有課,致遠樓三樓304教室。
“一一,問到馬上告訴我,我還有急事,賬麻煩你結一下,下次我請。”
遲未晚說完就提起包推門出去了,蔣怡站在原地神色也漸漸冷了下來,她看到了圖片裡的名字——桑俞。
剛出來的遲未晚手有些抖地撥通了桑俞的電話,“嘟——”的聲音響到她都快絕望了,那邊終於接通了。
“喂。”
桑俞的聲音淡淡的,遲未晚緊張地捏住手機。
她沒說話,那邊也不再言語,教她一時間無法判斷他目前的狀態。
“你,你吃午飯了嗎?”遲未晚緊張地搓了搓手指。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啊,也不是,就是學校附近剛開了一家菜館,味道不錯,想推薦給你。”
“……我吃過了。”
隨後兩人都沉默了良久。
“那你現在在乾嘛?”她緊張地手心裡在冒汗。
“完成老師布置的課後作業。”
“你在網吧嗎?”她記得上午那堂課的作業是要用電腦做的。
“學校計算機房。”
“哦哦,那你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又是一陣沉默。
“你找我什麼事。”
遲未晚稍微拿遠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調節情緒,再出口語氣頗為歡快,“我請你看電影吧,就今天下午怎麼樣?”
“今天下午還有節課。”
“我們逃課吧。”
“……”
“桑俞,去嘛,今天是我生日,我爸爸不在,我不想一個人過。”遲未晚緊張的大腦飛速運轉,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像極了撒嬌。
那邊半晌沒有聲音,遲未晚心提地更緊了。
“小魚,我們去水族館看小魚好不好?”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傳來一聲低沉的“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時間地點我等下發信息給你,我們到時候彙合。”說完飛快地把電話掛了,她看到了蔣怡發給她的消息。
拿到了胡穎的電話,遲未晚立刻撥了過去,好在沒響幾聲那邊就接了。
“你好,請問你是?”
女生的語氣溫和,遲未晚一肚子火,“你知道今天中午十二點整的時候表白牆上發了什麼東西嗎?你是想被起訴造謠誹謗,損害他人名譽嗎?”
電話那頭的女生明顯懵了。
“我不管你是什麼動機,現在馬上鎖了,設置為僅自己可見,不然我就報警。”遲未晚看了眼時間,距那條動態發布已經十分鐘了,以表白牆的瀏覽量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看到,何況現在正是放學時間。
桑俞怎麼辦,彆人會怎麼看他。
“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表白牆最近一次推送也是今天早上九點,不可能……”
“你自己看看吧。”遲未晚聽著那頭似乎毫不知情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那頭掛斷了電話,不到一分鐘又打了過來,語氣明顯慌亂,“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已經按你說的鎖了,我真的不知道……”
遲未晚深深呼出一口濁氣,“我們見一麵,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