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4780 字 1個月前

桑俞背著遲未晚沒走一會兒就看到了路邊提示最後1KM的標識牌。

“桑俞,快到了,要不你放我下來吧。”遲未晚有些彆扭地開口。

“如果你想花半個多小時一瘸一拐過去,我沒意見。”

“……那,那就再背一小會兒吧。”遲未晚的聲音弱了下去。

桑俞將遲未晚的身體往上托了托,沒想到她看起來有一米七的個子竟然這麼輕。

感受到晃動的遲未晚趕忙攀住了他的脖子。

“嘶……”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聽到他有些痛苦的氣聲,遲未晚立刻有些緊張地問。

在遲未晚看不到的角度,他勾起了唇角,“你壓到我頭發了。”

“……哦。”

虛驚一場,感覺他在逗她,隨後眼珠子轉了轉,起了賊心。

“你頭發有點長,要不這樣吧,我幫你紮起來就不會壓到了。”

語調裡都帶著狡黠,桑俞沒有戳穿,隻是點了點頭。

“好。”

遲未晚解下了自己頭發上的胡蘿卜小皮筋套在手腕上,然後去理桑俞垂在胸前的長發,手指貼上頭皮的那一刻,兩人均是一愣。

她這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實在是太親密了,頓時臉上都有點熱熱的,本來是想通過紮頭發捉弄一下他,現在插入發間的手指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最後隻能儘量避開頭皮去理他的頭發,手底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桑俞嘴角噙著笑意,“還沒好嗎?”

遲未晚手下一頓,“耐心一點,我當然要紮得精致漂亮一些才好配你。”

聞此,桑俞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好。”

聽著桑俞略微愉快的語調,遲未晚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等著,馬上就讓你笑不出來。

“好啦。”

遲未晚滿意地看著垂在桑俞腦後那根麻花小辮子,點了點頭。

桑俞突然放下了她,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手臂還掛在他脖子上。

“很近了,馬上到了。”

遲未晚反應過來後立刻鬆開了,藏在身後的手指下意識搓了搓。

“原來是紮了個小辮子嗎?”

桑俞的手已經摸上了頭發,這不由讓遲未晚懷疑他是聽到她說弄好了以後故意放下她的。

在他臉上沒看到難為情的樣子,她不禁有些失望,“那你拆掉吧。”

“謝謝,我很喜歡。”

“……”

有一種弄巧成拙的質樸美感。

“隨你。”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好多了,隻是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跛。

桑俞說得不錯,沒走一會就看到觀景台了,果不其然,他們是最後到的。

一眾人聚了上來,有些擔心地看著遲未晚,林忱最先開口。

“你怎麼了,摔到了嗎,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

遲未晚麵對大家關心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要緊,隻是跌了一跤,休息一下就好了。”

對上桑俞有些戲謔的目光,隻見他伸手去脫胸前的包,遲未晚想起來那裡剛剛都是自己的淚痕,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有些緊張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桑俞你扶我到那邊坐一下吧,我剛剛看到那邊有露天燒烤,既然是我拖慢了大家,那今天就我請客吧,哈哈。”遲未晚趕忙岔開話題。

遲未晚靠在桑俞手臂上,乘著眾人轉身的空隙在他手臂上輕擰了一下,用眼神警告他。

桑俞隻是無所謂地笑笑。

殊不知這看似隱蔽的動作全都落在了錢思懿眼裡,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成了拳頭。

眾人有說有笑地朝豎了一塊燒烤牌子的地方走去,遲未晚刻意壓慢了速度走在最後麵。

她胳膊肘輕輕捅了一下桑俞,瞪著他悄聲說:“你是不是因為紮頭發的事想報複我,要我難堪?”

桑俞目光狀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前方頻頻回頭的林忱,語氣逗弄,“怕什麼,早就乾了。”

“……”

遲未晚感覺自己被耍了。

當即就鬆開了他的手臂,卻被他按了回去。

“不是要我扶你到那邊坐?”

“……”

拳頭硬了。

山頂風光秀麗,大家在一起有說有笑,每個人都為這次燒烤準備著。

遲未晚因為腿不舒服,被分配來做沙拉。

蔣怡將洗完的水果蔬菜放到遲未晚麵前,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眼神偷偷摸摸往周圍掃了一圈,才拉近了椅子挨著遲未晚。

遲未晚看見她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挑了挑眉,“你乾嘛?”

蔣怡又瞟了眼身後,確定沒人偷聽後,湊近遲未晚耳邊,神神秘秘的。

“你和那個桑俞,你們倆是不是搞地下情?”

看著遲未晚滿臉的詫異和困惑,蔣怡朝她擠眉弄眼,“我理論知識可是儲備豐富,就你倆還瞞得了我?快老實交代吧,我保證不告訴彆人。”

“……”

遲未晚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怪異,蔣怡終於憋不住了。

“你都不知道你們倆剛才的樣子。”

我們倆什麼樣子了?遲未晚心想。

“你嘴巴都是腫的!他頭上的辮子還紮得你的皮筋,你彆以為我不認識,還是說他一個男的有用彆的女生的皮筋給自己紮辮子的癖好?彆裝了,你眼睛還有點紅呢,你倆沒發生什麼我可不信。”

一時間遲未晚有些語塞,蔣怡沒全猜對,但她這種八卦的狀態總覺得自己會越描越黑。

“沒錯,是我發神經突然要給他紮辮子,他不同意我就強吻了他,眼睛紅是因為我強迫他被他打了。”

可能是遲未晚說話的語氣太淡定而內容衝擊性太強,這下震驚的人輪到蔣怡了,隻見她嘴巴都張大了。

幾秒後蔣怡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就要實施打擊報複。

遲未晚終究是沒憋住笑了,“打住打住,我老實交代還不行嗎。”

蔣怡半信半疑地盯著她,邊放下手便用眼神警告她,就好像在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嘴巴腫了是磕疼了咬的,眼睛紅是疼哭的,不信你去看他,他嘴又沒腫。至於皮筋和辮子……”遲未晚突然止住了話語,謹慎地瞥了眼周圍,確認沒人偷聽後才湊近蔣怡,神神秘秘的,壓低了聲音。

“我告訴你,你能保證絕對保密?”

蔣怡看到遲未晚這副樣子,不疑有他,連忙點頭。

“他其實是姐妹。”

下一秒,蔣怡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像是生吞了顆原子彈。

“你開玩笑的吧!”

“我騙你乾嘛!不信你去問他!”她當然知道蔣怡不敢。

“不了不了,我隻被那張臉迷惑,對他的性取向不感興趣。”

“呐,你答應保密的,如果你泄露出去,我保證他會先做掉我,再做掉你,不過你比我慘,你可能會死無全屍。”

蔣怡看到桑俞正拿著什麼東西往這邊來,那人即使在陽光下都感覺冷冷的,頓時她全身涼颼颼的,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遲未晚滿意地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你準備沙拉吧,信息量太大我有點消化不良,我得去多乾點活消耗一下了。”說完人就溜了。

遲未晚看著蔣怡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笑出了聲。

“在笑什麼,那麼開心。”說著桑俞將碘伏和冰袋放到了桌上。

遲未晚嘴角笑意未消,“她非讓我給她講一個笑話,我講完了她又覺得不好笑,我覺得有點好笑。”

桑俞沒再多問,蹲下身就要去挽她的褲腿,卻被遲未晚躲開了。

“嘿嘿,桑俞,謝謝你啊,塗藥這種小事我可以自己來,你要不要去那邊幫忙烤肉啊。”

桑俞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在那邊看到了錢思懿,舉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了。

“我去拿飲料。”隨後轉身走了。

遲未晚默默鬆了一口氣,蔣怡已經察覺了,她想,自己也應該反思一下。

如果朋友之間的邊界感被打破了,事情將會變得很複雜,那樣會很麻煩。

她默默收回了望著他背影的視線,挽起了褲腿,擰開了碘伏,用棉簽蘸了塗上,其實傷口並不嚴重,已經結痂了,不塗藥也無所謂。

他總是很細心,冰袋外麵還包了層毛巾。

遲未晚有些懊惱,她剛剛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就算是要保持分寸,也不應該把桑俞往錢思懿那邊推,她明知道他拒絕了她的。

她閉眼揉了揉眉心,胸口有股鬱氣。

“你不舒服嗎?”

林忱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遲未晚睜開了眼睛,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沙拉還沒開始嗎,那邊可是要第一輪出餐了哦。”

遲未晚看著自己這邊緩慢的進度,再次拿起了刀,卻被林忱接過,“注意力不集中可不適合拿刀,剩下的我來切,你來幫忙準備一下拌沙拉的醬料吧。”

遲未晚一愣,隨後投以感謝的笑意。

桑俞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林忱從遲未晚手裡接過刀,遲未晚沒有拒絕,朝著他開心地笑了。

突然陽光變得有些刺目,桑俞被刺地眼睛生疼,最終垂下了眼睫。

林忱很快切完了手邊的果蔬,朝遲未晚笑笑,“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去幫那邊布置了。”

“好。”

遲未晚帶上一次性手套,把醬料倒進了切好的沙拉,正將它抓拌均勻。

聽到身旁拉椅子的聲音以為蔣怡又回來了。

“你來得正好,有根頭發跑到我嘴巴裡去了,你幫我捋出來……”

轉頭就看到了身旁人投下的陰影,比印象中的高大,抬頭看到了桑俞的臉。

……

“抱歉,我以為是蔣怡。”

桑俞卻沒有應她,兀自伸出手指到她唇邊,準備去勾那根抿在粉唇之間的發絲。

遲未晚心裡一驚,身子向後傾斜,避開了他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空中僵了片刻,隨後收回。

桑俞直直地看著她,“躲我,為什麼?”

她低下頭,用嘴巴叼下了手套,撥開了唇邊的發絲,眼神黯了黯。

“桑俞,我們的關係,有些太近了。”

“這不是你希望的那樣嗎?”

遲未晚咬了咬唇,“是,可近得有些過界了。”

一瞬間氣氛有些僵硬。

“……我知道了,冰袋記得敷。”

桑俞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遲未晚,轉身離開了。

遲未晚有些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她到底都在乾什麼。

一頓飯吃得遲未晚有些心不在焉,視線餘光總會掃到桑俞,這讓她更難受了。

再看桑俞的狀態,似乎回到了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渾身散發著疏離的氣息,這種磁場似乎排斥著周圍所有人的靠近。

更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