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3486 字 1個月前

晚上躺在床上,遲未晚回想起下午夕陽下的那一幕不免嘴角上翹。

少年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薄紅,眼神不知所措地亂瞟。

她也不打趣他,隻是壓不住嘴角,繼續在前麵帶路。

到樓下時遲未晚邀請桑俞進去做客被他慌亂地拒絕了,放下箱子就要走。

她一把拉住了想要逃跑的人。

“桑俞,我在等你的回答,現在就要。”

她嘴角噙著笑意,目光自信又篤定,仿佛料定了他的答案。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眼神像是穿透了他,讓他一瞬間變成了被掀開避身之石的螃蟹,表麵張牙舞爪,強作鎮定,內心卻毫無安全感可言。

那人纏著自己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問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偏偏又叫人討厭不起來。

僵持到最後,她看見少年喉頭滾動,胸膛微微起伏,最終發出一個帶了鼻音的“嗯”。

得到了回複的遲未晚放開了桑俞,看著少年幾乎落荒而逃,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地擴大了幾分,朝那人背影喊道:“喂,共享單車和公交車站出門左拐。”

遲未晚靠著枕頭回過神來,嘴角笑意未減絲毫,摸了摸床頭的那本《小王子》,沒有再翻開了。她總覺得那是個有些明媚,十分動人,又很悲傷的故事。

熄了燈,今晚會好眠吧。

周末很快就過去了,遲未晚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眉頭都要擰成麻花,嘴裡咂麼了半天,水果糖的味道一點也蓋不住中藥苦味反上來的後勁兒,袁姨還哄了她好半天。

“遲未晚。”

遲未晚聽到有人喊她,聲音很耳熟,回過頭發現是林忱。

“林忱,早啊。”她微笑著問早。

“早。”林忱笑得溫和,“今天吃早餐了嗎?”

遲未晚一怔,隨後抿起了嘴角笑說,“好啊,大清早的就打趣我,是不是介意我還沒請你那頓飯啊。”

“那就請遲同學賞光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怎麼樣?”

“今天中午?下午第一節還有課,不過你樂意吃食堂的話我隨時奉陪。”遲未晚笑著打趣他。

林忱一愣,隨後笑笑,“那還是擇日吧。”

逗得遲未晚笑出了聲。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上樓了。

遲未晚的腦袋到林忱耳側,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像極了童話故事的結局。

不遠處的桑俞收回了視線。

她好像總是這樣,格外受陽光眷顧,人緣也很好,周圍總有朋友。

遲未晚看了看手裡的保溫杯,歎了口氣,想起老中醫給的醫囑,其中一項就是忌生冷,尤其是在經期前後,還要多喝熱水。為此袁姨特地給她準備了保溫杯。

乘還沒上課,她拿著保溫杯出去接熱水,在講台前迎麵遇上了挎著書包的桑俞,對視的一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遲未晚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聲音甚至比平時還要大一些,笑容燦爛,“桑俞,早上好。”

她的大聲問好無疑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在其他人看來就像是以往一句話都沒說過的兩個人忽然變得很熟絡。

那一瞬間桑俞外表平靜,內心卻乍起波瀾。

為什麼?

他不明白遲未晚為什麼會想和他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他們之間,就像驕陽和爛泥。

桑俞喉頭動了動,嗓音有些低啞,“早上好。”

“謝謝你上次幫我搬東西,我還帶了糖給你,等下打完水回來拿給你。”遲未晚神色認真,臉上始終彌漫著笑意。

“嗯。”桑俞輕聲答應。

遲未晚笑著點點頭,從他身側穿過,走出了教室。

當他抬頭向後排的座位走去時,瞥見了各色的目光。

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那些目光裡沒有厭惡,沒有害怕,沒有嫌棄,有的是驚訝,探尋,甚至羨慕。

霎時間,他有些明白了。

遲未晚剛剛的行為,就好像是……她把她的光分給了自己。

可是,為什麼?

桑俞趴在桌子上,長發垂下幾縷,輕輕闔上了眼。

“桑俞,桑俞?”遲未晚輕輕拍了下桑俞的肩膀。

看到他眼睫輕顫,像被驚動的蝴蝶震動翅膀,隨後對上了那雙眼睛。

“謝謝你幫忙,這是我的謝禮。”遲未晚把手上的糖盒遞給他。

桑俞看著眼前人遞過來的手掌大小的糖盒,精致又漂亮,上麵有一些糖果圖案和他看不懂的文字,他沒有推拒,收下了。

“不用謝。”

她總是這樣,不在意彆人的目光,儘管周圍有不少視線在偷偷打量,有好奇的,有曖昧的,仿佛在揣測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遲未晚笑著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哎,你吃的什麼東西?”坐在遲未晚旁邊的林忱看她腮幫子鼓起一個可愛的弧度,不禁問她。

“糖啊,你要嗎?”遲未晚說著從抽兜裡摸出來一個糖盒,和給桑俞的那個一模一樣。

“好啊,我嘗嘗。”

遲未晚打開蓋子,裡麵是五顏六色的硬糖,林忱選了一顆放進嘴裡,麵上帶笑,好像很甜。

桑俞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紮眼,原來給他的彆人也有。心裡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閃過,自己卻沒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將剛剛那盒糖塞進了書包最裡麵,翻開書本,目光移到了書上。

……

課間休息回來遲未晚發現自己旁邊多了個人——錢思懿。

“嗨,還記得我嗎,我叫錢思懿。”錢思懿邊給她騰出過去的位置邊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遲未晚,我記得你,你的那支舞我也記得,很美。”遲未晚側身過去,朝錢思懿笑了笑。

錢思懿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軍訓時那支舞,不由有些驚訝,“謝謝。”

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打完招呼後遲未晚禮貌性地微笑,轉過身子和林忱聊天。

“你是怎麼認識桑俞的,之前好像沒見過你們打招呼。”林忱隨口閒聊。

“他上個禮拜幫我搬過一次書,就認識了,他人很好的,我們就交了朋友。”遲未晚說得光明正大,話裡話外絲毫沒有其他意思。

她不知道的是,一左一右兩人聽完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看他平時都是獨來獨往,還以為他不太好相處呢。”林忱說完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人真的很好,一點也不像看起來那樣,也沒有不好相處,等你和他了做朋友就知道了。”遲未晚笑著朝他眨了眨眼。

桑俞克製著自己的視線不要落到遲未晚身上,但眼神總是瞟向那邊,看見遲未晚俏皮地朝林忱眨眼,然後她對麵那人耳尖就紅了。

他有些煩躁地撇開視線,去看剛剛記到書上的筆記,注意力卻無法再次集中。

“你好像很了解他……”林忱嘟囔完立刻意識到什麼似的,緊接著就說:“很了解怎麼交朋友。”

“這還不簡單嘛,就上去打招呼啊,也可以約著玩啊,久而久之自然就熟悉了。”遲未晚覺得交朋友就是這樣的。

“那這個周末可以約你出來玩嗎,我的朋友。”林忱看著遲未晚,溫和中帶點羞澀。

“當然可以呀,聽說清河這邊有個清溪山挺有名的,海拔也不高,這個時節正好可以踏秋,蛇蟲也少,還可以到山上燒烤。”遲未晚人還在教室裡坐著,心已經飛到燒烤上了。

“那周末……”林忱正想約她周末去清溪山。

“我們多約些朋友吧,爬山和燒烤就是人多才有意思。”

“……好”林忱答應了。

爬山確實不太適合作為作為開啟第一次約會的地點,如果隻是個人邀約的話可能會讓女孩子沒有安全感,集體活動的話自己也可以多表現一下,讓遲未晚看到他,循序漸進。

“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但是我還是想問,我可以參加嗎?”錢思懿有些抱歉又期待地看著他們。

遲未晚和林忱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要拒絕的意思。

於是三個人當場拉了個微信群,群名就叫清溪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