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1 / 1)

時間回到兩日前,習氏第二日下午發現女兒還沒回來不由得有點著急了。她不是真正擔心女兒的安危,而是怕萬一女兒出了什麼意外,煮熟的鴨子飛了,她這十幾年就白養了。

習氏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給兒子縫的新衣也無法安心做了,看到扛著鋤頭從田間回來的丈夫推門而入,她放下針線活起身焦急地說:“青青還沒回來。”

風父聞言皺起眉頭,他放下沾著泥的鋤頭到門後牆角,隨後滿臉不耐煩道:“昨日都跟你說了,讓你回頭找她,你偏不聽,非說她自己長了兩條腿知道回家,現在好了,人沒回來知道著急了?”

習氏被他理所當然推卸責任的語氣給氣到了,她高聲反駁道:“難道她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你這個做父親的不管,這個家有什麼事是你管的,家裡揭不開鍋了你都不管,現在倒好,責任全在我了。天天不是想著往賭桌上跑就是挖空心思填補父母兄弟,想做好人,也不看看人家領不領你情。”

“好了!整日說這些。”風父氣惱打斷媳婦的埋怨,不想讓住隔壁的兄弟聽到媳婦的話:“彆說這些婆婆媽媽的話,現在找人要緊,還不趕緊隨我去你大姐家。”

習氏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跟丈夫出門。

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時趕到縣城大姐家。

張家大門是開著的,夫妻倆急匆匆進門,看到有丫鬟經過,習氏隨即抓住一個詢問:“你看到我女兒了嗎?”

丫鬟昨日見過女主人娘家的親戚,還記得習氏,也知道了她女兒昨夜留宿張家,丫鬟奇怪回道:“表小姐今天早上就歸家了,還是二少爺送回去的,二少爺早已經回來,表小姐不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嗎?”

習氏一聽就更急了:“沒有,我女兒沒回家,我外甥在哪?你帶我去找他,我要問問他。”

“好,請隨我來。”丫鬟引路,夫妻二人跟著她走。

沒多會,習氏就看到了身長玉立的張逢樹,她一臉喜色快步上前抓著他衣袖問:“阿樹,聽說今天是你送我女兒回家的?”

張逢樹點頭應是:“送到半路,洄雪說她認得路,就讓我回來了,姨母怎麼了?”

“壞了!”習氏急火攻心狂拍大腿:“她沒有回家!”

“怎麼會?”張逢樹不由得擔心起來:“都怪我,我應該把人送到家門口才回來的。”

習氏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想,越想越來氣,她坐到回廊上大罵起來:“賠錢貨,白眼狼!我真是白養你一場啊,可憐我含辛茹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竟然一點都不思報恩,長大翅膀硬了就飛走,天生反骨的賤貨爛貨,早知如此,你小時候我把你掐死算了!”

一直沒出聲的風父覺得丟人現眼,他聽不下去喝止道:“夠了!住嘴,在家罵還不夠,出來還不知收斂,你是嫌不夠丟人嗎?”

習氏摸了一把淚,尤不解氣:“夠什麼夠?賤蹄子就這麼跑了,吃了我十幾年的米,半點恩沒報答我就想跑,她想的美。”

風父沒反駁妻子這話,俗話說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他心裡的想法和妻子不謀而合,隻是他愛麵子,平時喜歡裝老好人,說不出那麼直白和難聽的話。

張逢樹臉色不太好,他不知道,原來風洄雪的母親是這樣的人,女兒失蹤,她第一時間不是擔心女兒的安危,而是大罵泄憤,真不敢想表妹以前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境遇恐怕還不如自己。

張家夫妻聞聲趕來詢問情況:“二妹,妹夫,怎麼回事?外甥女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就不見了?”

“大姐!”習氏捉住姐姐的手道:“你可得幫幫我啊,我費儘心思給她籌謀婚事,好不容易給她找到了一個好人家,那死丫頭不願意嫁,人已經趁機跑路了,你快幫我找找人。”

“二妹,不是我說你,你也真是的,她不願意嫁,你緩兩年給她多相看幾個找個中意的不行嗎?非逼著人嫁不喜歡的,我那外甥女不跑才怪,你當年嫁給我妹夫,也是經過你自己同意爹娘才讓你出嫁的,怎麼輪到你做父母,你就一手遮天成了一言堂說一不二了,雖然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能完全不顧兒女的意願強按牛喝水。”習氏大姐教訓完妹妹後拍拍她的手安撫:“二妹你先彆擔心,我這就叫人和你一起去找,她沒有路引走不遠的。”

習氏聽完大姐的話,心安了一半,她內心深處仍然覺得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搓揉捏扁由自己說了算,隻是當著大姐的麵不好反嗎,於是假裝聽進去了,假意道:“姐,我聽你的,人找回來以後我再也不逼她了。”

“這才對。”大姐滿意點頭:“女兒都是嬌貴的花,你們夫妻倆能生出這麼好樣貌的女兒都是祖墳冒青煙了,合該好好養的。”

習氏勉強笑笑不反駁。

隨後幾人發動所有親戚朋友和相熟的村民幫忙一起找人,幾十號人舉著火把從風洄雪離開的地點發散沿途找人,張逢樹也在其中。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這個事加入隊伍,尋人隊伍越壯越大,達到了上百人。

半夜過去,大家得到風洄雪往北走的消息,有個村民見過她,村民回憶到:“我見她這麼水靈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背著包袱在路上走,看著麵生,所以印象深刻,她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第二天天亮後,疲憊不堪的眾人終於尋到了風洄雪當時落腳的大河橋上。

浩浩蕩蕩一行人趕到河對岸分散成幾個小隊到周圍的村莊問人,問過的村民都說這兩日沒見過孤身一人在外的妙齡少女。

上百號人找了一夜,遍尋無果,都累得不行。

習氏大姐見大家心生退意,於是出來鼓舞士氣:“今天非常感謝大家抽空前來幫忙找人,不過既然都找到了這,總不能半途而廢,不妨再努努力,多問問路人翻翻山林說不定就找著了。”

大家聽完又繼續分散四處尋找,找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找到人。

中途關係不夠鐵的都陸續退出尋人隊伍回家去了,堅持留下的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們。

親戚們最終也無功而返。

滿身疲憊回到家中的習氏和風父一口氣喝了幾大碗水。

夫妻倆黑著臉互相不說話。

風寶學見父母終於回家了非常高興:“爹,娘,你們終於回來了。”

風寶學見父母都不大搭理他,抱怨道:“娘,我好餓,我都餓了兩天了。”

風父聽了這話,騰地坐起來一掌把兒子扇倒在地:“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姐姐丟了你知不知道?”

風寶學被打蒙了,他捂著被打腫的臉愣了一會才哇哇大哭起來。

習氏心疼地撲上前護住兒子,回頭衝丈夫吼:“你打他乾什麼?他還小,他知道什麼?”

“小?”風父臉紅脖子粗怒罵:“青青像他這麼大都會做飯下田乾活了,你兒子這麼大了,有洗過一個碗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都是被你慣成的,打死算了。”

習氏不敢說話了,丈夫脾氣上來是真的會打人的,以前丈夫經常翻箱倒櫃找錢去賭坊,找不到就打她,風洄雪小時候一看父母打起來還會跑到兩人中間護著母親。

風寶學嚇得止住哭聲,抽抽噎噎縮在母親懷裡不敢再哭了。

“趕緊做飯。”風父丟下一句話回房間休息去了。

習氏鬆開兒子,拖著沉重的兩條腿去廚房煮飯,她也餓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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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回到張家的張逢樹吃完飯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他躺在床上回想了無數遍那天風洄雪和自己說過的話。

原來,她在那天已經計劃好了要永遠離開。

如果那天,他對她表明心意,她還會走嗎?

如果他早知道她被父母逼著嫁給不想嫁的人,他不會沉默,他願意極力爭取。

可現在已經晚了,發動這麼多人找都找不到,她到底去了哪裡?

張逢樹不敢想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很容易遭遇不錯,他沒敢往這方麵深想。

他一夜未眠,天亮時收拾行囊辭彆養父母要繼續去尋人,張啟杉要跟著去,被父親和大哥攔下了。

張父吩咐兩名家丁隨行保護張逢樹,張母則讓人給張逢樹一袋銀錢。

張逢樹一概收下,隨後帶著兩個家丁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