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遇豔鬼(1 / 1)

風洄雪挎著包袱一直小心避著人一路向北走,大概一個小時後,她已經走出幾裡地。

毫無人性的父母一旦發現女兒跑了肯定會找。她對那一家三口來說就是行走的銀元寶,把她一嫁都不用給什麼嫁妝就能收獲豐厚的聘禮,穩賺不賠的生意,他們哪裡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風洄雪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女兒丟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習氏放心讓女兒在大姐家住一晚,但如果第二天還不回來,她可能就會上門找,上門找不到她大概就會猜到人很有可能已經跑路了,那時候,她絕對會發動親戚到處找。

風洄雪隻想著能有多遠走多遠,雖然沒有拔腿跑起來,但也不太敢休息,走得慢肯定會被追上來。

夕陽西下,風洄雪走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斷崖邊,前麵沒有路了,山崖下的河對岸隱約可見村落。

倒黴,白走了,她要原路返回避開斷崖。

風洄雪不敢晚上在野外逗留,那樣太危險了,可是如果去農家借宿,暴露行蹤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權衡一下利弊過後,風洄雪決定加快腳步,估摸著能爭取在天完全黑前趕到下一個村落。

她不借宿,但可以挨著村落邊沿度過一夜,聚居地起碼比荒郊野外安全得多,至少不會遇到豺狼虎豹等猛獸襲擊。

古代除了繁華的城鎮之外,所有的大小路基本塵土飛揚。白天下過雨,路上泥濘,時不時還能遇到水窪和水坑,再怎麼小心翼翼,兩腳還是沾滿了黃泥,惡劣的路況無疑增加了趕路難度。

人算不如天算,很遺憾,風洄雪沒能在天黑前走到那個村莊。

倒是遇到懸崖下看到的那條河,她走到河邊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估摸已經晚上八九點。幸好今晚月光明亮,能大概看清路,不然,她沒有燈火照明就要兩眼抓瞎了。

皓月當空,月光下,河麵寬闊,泛著粼粼波光。

河與對岸有一條寬大的石橋銜接。

風洄雪走上石橋,趕了一天路,幾乎沒怎麼休息喝水進食,她如今是又餓又渴又累,好想就地躺下算了。

還好這個季節天氣不熱,今天到目前為止,一滴汗都沒出過,如果是夏天的話,趕一天路渾身都出汗發臭了,想想都渾身難受。

風洄雪堅持不住了,她席地而坐,一坐下就再也不想起來了,她拆開包袱取出食物開始補充能量。首選肉乾,肉乾有點鹹,吃了之後就更渴了,可她不敢喝野外沒燒開的水,這裡可沒有打蟲藥,她怕感染寄生蟲不敢隨便喝。

吃了幾塊肉乾,風洄雪想了想,接著剝開一個雞蛋吃,雞蛋是熟的,不吃也會壞,肉乾卻不會,總共4個雞蛋,吃了一個還剩三個。雞蛋黃很噎,本來就渴,吃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現下條件不允許,忍忍就過去了,她趕緊吃一個柿餅緩緩。

吃完後她繼續休息了很久,等終於歇夠之後她拍拍屁股站起來準備走,走了幾步她就停下不動了,先前一直走沒有發現腳下長泡,現在休息了這麼長時間,兩腳恢複了知覺,她才感覺到腳底很痛,這回繼續趕路的話有罪受了。

風洄雪左右觀望下,午夜時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有些陰森恐怖,她心裡毛毛的。

正當她進退兩難時,瑩瑩月光下,一葉孤舟順流直下。

一對神仙眷侶乘舟而來,他們經過石橋底的樓梯,雙雙登上城橋。

有人來了,風洄雪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愁。

他們走近了,男子一身黑衣,女子穿白衣,風洄雪看到兩人皆是身材修長,衣袂飄飄。

一黑一白的,搞得像黑白無常似的。

大半夜的,可不能想這個,風洄雪被自己的聯想嚇到了,呸呸呸。

雙方距離不斷拉近,風洄雪得以看清他們的五官,俊男美女,顏值非常之高,特彆是那位美女的外貌,她這輩子罕見。

今晚遇到的兩人在風洄雪心裡的顏值排行榜上能排進前三,特彆是那名白衣女子,美到令人窒息,雌雄莫辨,她周身仿佛被月華鍍了一層光,風洄雪的視線根本不能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女下凡吧?

現實中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人?

她正糾結要不要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這兩人居然莫名其妙當著她的麵跳起舞來!

風洄雪有點驚呆了,這是什麼神展開?

難道是她少見多怪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半夜跳個舞也沒什麼,風洄雪自我說服後,甚至放鬆地地欣賞起來。

神仙眷侶對月跳著奇怪的舞或者說是古老的儀式,風洄雪看不懂,但是因為他們長得好看,她覺得也還好,並且目光大多時候都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她正直桃李年華,舞姿美豔動人,眉間有一股淡淡的憂鬱之色,令人憐惜。

風洄雪看著看著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周圍不時跑出來幾個身穿黑衣的人影給古風帥哥美女伴舞。

話說,這些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有這麼多人,她怎麼一點都沒有發覺?而且他們時隱時現,像會變身一樣,一會出現一會消失。

氣氛莫名驚悚,她終於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這是撞鬼了吧?

手中的包袱落地,風洄雪渾身僵硬嚇到不敢動彈,隻能兩眼傻呆呆的看著群魔亂舞,風洄雪感覺自己一顆心都吊在嗓子眼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救命啊!怎麼辦?怎麼辦?

風洄雪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煎熬過,沒有哪一天覺得時間能有今天這麼漫長,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直到她看到一個小鬼伴完舞退場從橋墩往樓梯跳,並且一不小心打滑摔跤,然後他捂著磕到的後腰灰溜溜消失。

有點好笑是怎麼回事?甚至還有點擔心他摔的嚴不嚴重。

這種情況,風洄雪也不敢發笑,隻是終於沒那麼害怕了,她沒想到自己這趟旅程居然是聊齋的開端。

聊齋裡的女鬼都喜歡色.誘書生,隻要書生心誌堅定,沒有被迷惑,就不會受到傷害,想到這裡,風洄雪心裡稍稍安定下來,她絕對不會被迷惑的。

白衣女鬼跳完舞之後朝著風洄雪蹁躚而來。

風洄雪繃緊了臉,心裡非常緊張,果然是鬼,都不用兩條腿走路的。

風洄雪後背靠著橋的護欄,她想拔腿就跑,可是兩條腿不爭氣,她腿軟,跑不動,隻能努力縮成一團,弱小無助眼睜睜看著女鬼距離越來越近。

風洄雪心裡無聲呐喊:“你不要過來啊!!!”

女鬼瞬息飄到近前,並笑得風情萬種攬住少女的纖纖細腰。

女鬼長得很高,風洄雪在她懷中顯得嬌小玲瓏。女鬼輕輕抬起懷中凡人少女的下巴,俯身要隔空吸人精氣的架勢。

“你…你是要吸我陽氣嗎?”風洄雪顫顫巍巍開口問。

美豔女鬼一愣,隨後失笑回答:“是又怎樣?”

“我…我陽氣不足,你吸了我對你的修為也沒多大作用。”風洄雪絞儘腦汁試圖打動對方:“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會一輩子感謝你的,我每年給你燒很多很多紙錢。”

女鬼似乎被風洄雪的話觸動了,她一時沒有動作。

風洄雪再接再厲:“仙女姐姐,你這麼美,生前一定是天下最美麗善良的女人,一定不舍得傷害我這樣弱小可憐之人。”

女鬼聞言,笑得更加美豔動人,開始正眼打量麵前的凡人少女:“你倒是說說,你如何弱小可憐了?”

“ 我出生在農戶家,父不慈母不愛,從記事起每日辛勤勞作還是不能讓父母滿意,我幼時不僅吃不飽飯還經常受到母親辱罵和鞭打,還好有表哥偶爾偷偷給我送紅薯玉米吃,不然我早就餓死了。”風洄雪紅著眼睛眼眶濕潤真假參半地訴說:“我現在好不容易長大,母親為了弟弟前途要將我嫁給一個遠近聞名的荒淫無恥之徒,我不願意嫁,父母就打算一直關我到出嫁前,所以我趁父母去姨媽家喝喜酒的時候找機會跑了出來。”

風洄雪說到這裡,暗自觀察一下對方神色,女鬼似乎並沒有對自己的際遇產生憐憫之情,風洄雪心裡咯噔一下,不想就這樣結束自己這一生,想到此處,她不禁真的悲從中來,淚盈於睫揪住女鬼的衣裙哀求道:“我好不容易跑出來,我還不想死,殺了我對你沒有多大好處,仙女姐姐,你還不如大發慈悲放了我,隻要你放過我,我下半輩子行善積德給你積福,保佑你早日投胎,來生富貴又健康。”

或許是哪句話觸動了女鬼,女鬼聽完這番話盯著風洄雪被淚水打濕的臉沉默了許久,說:“我考慮一下。”

風洄雪聽後大喜過望:“仙女姐姐,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放過我。”

“嗯?”女鬼歪頭:“我隻說了會考慮,並沒有承諾一定會放過你。”

風洄雪小心翼翼道:“那…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女鬼看了一眼旁邊默默站著不動的黑衣男鬼,而後又低頭看著一臉乞求望著自己的凡人少女,她眼中閃過趣味,攔腰抱住少女將她壓向石橋。

風洄雪被迫向後仰倒,上半身懸空,她怕掉進河裡,不得不揪住女鬼的衣服。

白衣女鬼傾身向前,兩人呼吸交纏,而後,女鬼在風洄雪唇上落下一吻。

唇上傳來柔軟冰涼的觸感,風洄雪呆呆盯著女鬼的臉看,然後被她的美色迷惑,從而忘記了先前懇求對方不要吸自己陽氣的事,她被迷得神魂顛倒,渴望再一親芳澤,又恐冒犯對方,於是隻能癡癡地望著她。

女鬼低頭再次吻向少女,似乎得了趣味,於是逐步加深這個吻。

女鬼吻技高超,而少女懵懂無知,一切皆由女鬼主導。女鬼一手攬住少女後腰,一手扣住少女後腦勺壓向自己。

唇舌交纏,津液互換,少女逐漸沉淪,兩隻手無意識地攀附住女鬼。

當風洄雪臉頰紅潤直至氣喘籲籲恢複神來,她砸吧一下嘴,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嗎?感覺好像還不錯?她以前還覺得接吻會很惡心呢!

可是……可是對方也是女孩子!怎麼可以!

風洄雪視線飄忽,忽然間,她注意到女鬼有喉結,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微微隆起,有彈性,但絕不是女性的胸部,而是男性的胸肌。

這這這……這根本不是什麼女鬼,他是個男鬼!或者說男豔鬼更恰當。

殷濯翎見女孩一臉震驚地摸自己的胸,知道她終於發現了真相,他似笑非笑道:“還叫仙女姐姐嗎?”

性彆都能認錯,風洄雪訕訕鬆手,尷尬得腳趾抓地!

仔細想想,這男鬼一襲白衣長發飄飄,五官美到極致就有點雌雄莫辨了,也怪不得她會認錯。

殷濯翎當然不會惱怒對方認錯自己的性彆,因為他是特意裝扮得雌雄難辨好吸引陽氣充足的男子。

風洄雪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好像沒有任何不適,她期期艾艾開口問他:“你是不是沒有吸我的陽氣?”

“吸陽氣不需要嘴對嘴。”殷濯翎笑問她:“難道你很希望我吸你陽氣?”

“不不不。”風洄雪三連拒。她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剛剛那個吻,難道要指責對方輕薄自己嗎?那豈不是找死?

可憐她兩輩子的初吻就這樣沒了,還是被孤魂野鬼奪走的,還不敢要對方負責,太慘了吧,她哭唧唧道:“那你是已經考慮好答應放了我嗎?你已經親過我了,可不能再吸我陽氣了嗷!”

殷濯翎把人打橫抱起:“跟我回鬼界幽都吧,做我的幽都鬼王夫人,即使我放你離去,你孤身一人在凡間行走,還是會被其他小鬼生吞活剝。”

風洄雪正在仔細考慮,還沒答應他,轉瞬之間發現自己和男豔鬼已經不在石橋上,而是身處一個陰森森的寢宮裡,這就是他口中所說的鬼界嗎?這麼一看,確實聽陰暗的,那個一直隨侍左右的黑衣男鬼也不見了,風洄雪想起遺漏的行李,一驚一乍道:“我的包!”

“不必擔憂。”殷濯翎支著腦袋側躺在床榻上說:“商祿會把你的東西帶回鬼王殿。”

“那就好。”風洄雪放心了,那是她僅有的行李,可不能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