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橫禍(1 / 1)

這裡有行色匆匆的白領,有提著餐食戴著兔耳帽子的快遞小哥,還有……大早上發狗糧的臭情侶!

順著盛衿的視線看過去,便能看見一男一女舉止親密,女的坐在花壇邊上,男的則半蹲下身微微低頭,從盛衿那個角度上,隻覺得這二人是在親嘴子。

那坐在花壇邊的正是和盛衿共事的虞真,男的嘛……一身西裝革履的,單看對方的側臉和身材,那也是個俊俏的兒郎。

都說穿西裝三件套的人,打眼一看就像是路邊推銷保險的,但這人穿著倒一點都不像,興許是剪裁得體,且那衣服看起來就死貴的原因罷。

盛衿這邊隻道是看見小情侶當街秀恩愛撒狗糧,但另一邊的當事人可是叫苦不迭,氣氛也壓根沒有盛衿想得那麼曖昧,反而還有幾分尷尬。

事情還得從十分鐘之前講起。

臨進上班時間,連盛衿這種習慣性踩點的家夥都曉得要加快腳步趕路,更何況是在學校被老師耳提麵命地教過不許遲到的虞真?她就算是還沒遲到,跑得也隻會比盛衿急。

都說不能急,人一急就容易出事,虞真在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半大不大的石頭,這樣的石頭往常就算是踩到了也不會當一回事,但今天,虞真偏偏穿了一雙有內增高的鞋子。

內增高+急急忙忙+踩到石頭=崴腳。

虞真的左腳猛地一崴,疼痛都還沒來得及傳上大腦的時候,她就已經站不穩了,搖搖晃晃地就要往後麵摔,虞真手臂伸出在空中亂抓了兩下,到底還是沒能穩住。

既是挽救不回來,那她也隻能認命閉眼等摔。

不過她是認命了,她後麵即將被砸的人可沒認命。

男人剛正看著手機回消息,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拉開安全距離了,索性當了一回好人,一手握住虞真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臂,另一手攬住對方的腰,他手臂肌肉一緊,十分輕鬆地就將人扶住了。

危機解除兩秒後,虞真才睜開眼,掀開眼簾就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臉,雖然人長得怪好看的,但再帥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那也是嚇人的。

於是……

虞真一直緊握在手心裡的手機被嚇掉了,“哐當”兩下直接順著排水井蓋的縫隙掉了下去。

在這個時代,手機就是錢包以及各種證件,這掉下去可不得了。

虞真這下什麼都顧不了了,直接傾身下去要撈,也不管有沒有用,先撈了再說。

該說不說,手機掉了的她幾乎是把一半的腦子也一並丟了。

虞真忙要去救手機,她一彎腰,那撈了她一把的男人也一並被她帶著彎了腰,虞真隻想著自己的手機,也不管這男人什麼意思了。

眼見著這人腦子丟了一半,男人用力按住虞真,有些惱:“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解決我們倆的事情。”

涼涼的聲音響起,虞真那丟掉的一半腦子總算被凍歸位,這才發現為什麼男人會被她帶著一起彎腰了。

因為……

她脖子上的項鏈不小心勾到人家衣服上的裝飾了,那個裝飾應該是某種會開花的荊棘,花藤交錯纏繞,頗有意趣,也難怪項鏈會那麼容易纏上去了。

那個裝飾乍一眼看去像是一枚彆上去的胸針,但仔細去看卻發現壓根就不是胸針,這完完全全就是這件衣服土生土長的裝飾。

看到那玩意兒的時候,虞真滿腦子都是完蛋了,相比起這個,她那價值隻有一千九百九十九的手機也不值一提了。

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當咖啡店的店員,虞真彆的不說,眼力絕對是有的,眼前這位先生通身氣質矜貴,再摸摸這衣服的麵料……確認過眼神,是賠不起的價錢。

虞真瞬間慫了,理智也徹底回籠,她立馬道歉,然後迅速找辦法解決。

因為腳崴了一下,現在還疼著呢,虞真就地找了個花壇邊邊坐下,男人就在她身前無奈地半蹲下,倆人就著這曖昧的姿勢解項鏈,二人無言,氣氛尷尬得很。

虞真一邊小心地解項鏈,一邊祈禱這玩意兒千萬彆被她給弄壞了,要是壞了,她可還是一個窮學生啊……嗚嗚嗚嗚嗚,人怎麼能怎麼倒黴!

正在心裡痛哭著呢,虞真眼一偏就發現正往她的方向看過來的盛衿。

她眼睛一亮,剛想招手叫人過來幫忙,就看見盛衿一臉“我很懂”地閉眼比了一個OK的手勢,麻溜地繞過她倆就要跑路。

虞真:“!!!”

這家夥到底懂了什麼東西啊?!

“盛衿!快來救我狗命啊!”

她突然出聲大喊,誓要截住跑路的盛衿,男人被她這一吼震了一下,一臉一言難儘地看向了虞真,沒想到長得這麼斯斯文文的姑娘居然說起話來是這樣的……到底是人不可貌相。

見這人的表情,虞真莫名地羞紅了臉,隻好低頭默默拆項鏈。

那頭的盛衿被她這麼一喊,也總算回過味兒來了,那丫頭居然喊的是救她狗命,看來是真的遇上難題了。

為了和同事的革命友誼,盛衿還是回頭了。

兩分鐘後。

在盛衿的幫助下,虞真終於把自己的項鏈和男人的衣服裝飾分離,在解救出來的那一刻,虞真長吐出一口氣,並有一種自己賺了十多萬的感覺。

她百般告罪,甚至十分違心地問對方要不要賠點精神損失費,對方一時無言,大概是沒見過這麼上趕著給人送錢的人,雖然能看出對方十分肉疼。

“不用,相比起我,你要慘得多。”

虞真微囧,確實很慘啊,先是崴了腳,直到現在她還疼著呢,要不是巨款債務懸在頭頂要落不落,她早就抱著腳開始痛叫,還得狠狠罵上一番這路上的破石頭的。

唉……誰讓她是個窮學生,不是有這百億身價、對錢不感興趣的大小姐呢。

正在二人在這邊比慘的時候,盛衿已經拿鐵絲勾著虞真手機殼上的掛飾,完美地將已經被遺忘的手機從排水井裡拯救了出來。

她儘心儘力地給人撈手機,結果當事人在這邊和彆的男人含情脈脈(bushi),盛衿不禁抽了抽嘴角,莫名就感受到了被見色忘友的感覺。

盛衿咳了兩聲,剛想開口打斷一下這倆貨,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一顆足球,那玩意兒一路披荊斬棘地穿過人流,Duang的一聲直直砸向了盛衿的腦門。

被砸中的那一刻,盛衿想的是:她和虞真可能今天都不宜出行,虞真差點背上天價債務,而她……怕是得賠上半條命了。

真是邪門的一天!

虞真親眼看見盛衿被一顆足球砸中,甚至在被砸中的前一刻,盛衿還十分迅速地將倆人的手機都給塞進了兜裡拉上拉鏈,拚儘全力能多救一塊錢是一塊錢。

“額……”這家夥莫不是真被窮怕了吧?

在盛衿倒地之前,男人出手托了她一下,到底沒讓她真砸在地上弄出個二次傷害。

虞真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盛衿,你還好嗎?”

盛衿閉著眼睛沒有回應,虞真瞬間就紅了眼眶,她哆嗦著從盛衿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了120,打完120又打電話給老板請了假,整個過程中她的聲音雖然顫抖,但好歹是沒出什麼差錯,沒到六神無主的地步。

蕭玉林看著她這一係列的操作,也確實是真心佩服對方了,雖然每次見麵都會發生那麼點意外,但每次她都有用儘全力去補救,真的很難得了。

他倆上一次見麵是在咖啡店,蕭玉林點了咖啡和柳橙汁,這姑娘端來差點倒在他身上,最後一番極限補救,那些飲料倒是全喂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這一次……唉,一言難儘,就不多說了。

盛衿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一片的雪白,她的病床邊沒人,安靜得讓人心慌,她木木地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一種被殺麻了的滄桑感。

要是這時旁邊有人,那對方必然會在心裡咯噔一聲,壞了,這人莫不是被砸傻了?該不會等一下開口就是狗血失憶梗吧?

但好在旁邊沒人,盛衿還有時間好好梳理一下自己腦子裡的記憶,然後重塑一下她的三觀。

沒錯,盛衿今天摔的這一跤,直接把她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都給刷新了一遍。

活了這二十多年了,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狗血的霸總小說世界裡。

這本小說的主線劇情就是一大盆的戀愛狗血,潔癖冷漠的霸道總裁愛上堅韌向上的小白花,從“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到愛得死去活來,中間經曆了諸如:豪門媽媽甩支票、懷孕流產車禍死遁帶球跑、替身囚禁強製愛……

而在這盆巨大的狗血裡,盛衿是裡麵的無腦惡毒女配,因為貧窮所以拜金且十分看不起女主,然後就是打臉與被打臉,她還客串了一波女主帶球跑後,男主用來思念女主的替身。

因為這段不平等的替身情節,女配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男主,為男主赴湯蹈火,還乾了不少的壞事,諸如給女主使絆子,阻止歸來的女主和男主偶遇,甚至還雇人想製造車禍殺人。

女配最後下場是被男主敲斷了腿扔在大街上乞討。

盛衿:“……”腿有點痛。

生活在狗血小說裡就算了,她是女配也算了,但……搞事業難道不香嗎?為什麼要談這種要命的戀愛啊!

這個世界瘋了,她……也離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