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沒事乾(1 / 1)

兩人齊刷刷地這麼一開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二人的身上,眼睛裡冒著一種名叫“八卦”的綠光。

盛衿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冒了一下,她連忙舉手解釋:“事先聲明,見過,不熟。”

蕭淮川笑了笑,他伸手輕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無奈道:“沒錯,確實隻是見過而已……”

因為站著聊天實在是有些傻,所以都十分順手地在音樂室裡找了椅子坐下,儼然一副“我們很有時間,所以不管是說來話長還是長話短說,請說出你們的故事。”的樣子。

那模樣,壓根就沒有絲毫第一次見大老板的矜持感,連裝都不裝了。

果然,一起聊八卦是最適合將人與人的關係拉近的方式。

盛衿抽了抽嘴角,張口就道:“今天早上一開門,就見咱這位大老板帶著一堆小弟一腳就踹爛了隔壁的大門,背景音樂是……”

她說著還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盛衿笑了一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得不說,蕭淮川被這家夥話末拉了一下的尾音給冷到了,他道:“我後麵不是把門又給修回去了嗎?有必要記這麼久的仇?”

盛衿說:“門不是重點,主要是鄰居家的門突然被踹爛,差一點點就被波及到了的我,心靈受到了一點點的小傷害。”

蕭淮川:“……”

第一次見人能隨口扯著謊,還敢拉著能戳穿她謊言的另一個當事人算賬的,該說不說,此人真不愧是一個能讓心硬如鐵的打手都動惻隱之心,乃至為她大開方便之門的牛人。

徐老板聽得雲裡霧裡,他們老板不是個富二代嘛?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學生仔,真的能認識城中村的路嘛?

他疑惑地問:“蕭哥,你好端端地去踹人家的門乾什麼?”吃飽了沒事乾嗎?

蕭淮川默了默,道:“吃飽了沒事乾,幫業務繁忙的小弟打個上班卡。”

額,還真是吃飽了沒事乾啊。

盛*打卡任務NPC*衿:“……”

“好啊,吃飽了來的還順我一個白麵饅頭!”

蕭淮川:“……你自己塞過來的,居然還好意思問我?你要不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聽得更懵了的徐老板:“敢問,您的小弟是乾什麼的?”居然能指使得動富二代豪門大少爺。

蕭淮川輕咳了一聲,“乾金融的,咱今天來是乾正事的,瞎打聽這麼多乾啥?”

好吧,蕭老板估計是惱羞成怒了,徐老板很識趣地閉口不言,然後看向盛衿他們,零幀起手:“來來來,大家都自我介紹一下,這是咱真正的金主爸爸,蕭老板。”

聽到這話,著急回家的吉他手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腦袋自覺轉向盛衿,滿眼寫的都是——想回家,隊長快起一下帶頭作用。

從大學到出社會,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盛衿接收到眼神之後果斷起身,“我是盛衿,‘衿佩盛青青’裡的那個盛衿,星火樂隊的主唱,很高興認識蕭老板。”

聽到這句詩,蕭淮川愣了一下,“這句……不是必背詩吧?”

“陸遊的詩——《示子遹》,確實沒有學生必背詩那麼出名。”盛衿簡單解釋了一下,又道:“你也可以把我的名字理解為,盛開的盛,青青子衿的衿。”

下一個站起來的是吉他手,她道:“朱晏,朱砂的朱,海晏河清的晏,我是星火樂隊的吉他手,很高興認識蕭老板。”吉他手是一個姑娘,她說話的時候語速稍微有點快,看得出來是真的很想下班回家了。

貝斯手是一個陽光開朗的男生,他甚至染了黃毛打了耳釘。

“我叫餘九,餘暉的餘,九重天的九,我是星火樂隊的貝斯手,很高興認識您。”

鼓手是一個略胖的男生,他笑起來一臉的福氣,像一個白麵饅頭,看著就很討喜,他的名字叫周與棠。

鍵盤手叫賀知舟,一個看起來很有書生氣的男生。

“蕭淮川,秋風蕭瑟的蕭,淮水的淮,山川的川,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他說著,抖了個機靈,“也感謝各位照顧絕望的文盲,特意將晦澀難懂的古詩換成了簡單易懂的詞語。”

盛衿挑了挑眉,道:“老板這說的什麼話,哪有什麼絕望的文盲,分明是這題超綱了。”

終於被順毛摸了一回,蕭淮川還有些意外,再次感受到了“錢能解決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難題。”這句話的含金量。

蕭老板笑眯眯:“在學校的時候我最煩的就是領導講話,現在我們也不搞那些虛的,大家可以下班了,等會兒我給你們發紅包,飯局折現,就當是咱們已經聚餐過一回了。”

一時間,高呼萬歲的有,鬆口氣說總算等到這句話的有,甚至還有人紅包都沒領就已經笑眯眯地說起了吉祥話,以期哄好金主,讓新老板給發個大點的紅包。

嗯,那個說吉祥話的正是盛衿。

一陣歡呼熱鬨之後,幾人收拾收拾東西下班,毫不拖泥帶水,儼然是把‘歸心似箭’這四個字給刻在了腦門上的樣子。

…………

街邊的路燈隔了好長一段後才有一個,這整塊地界都靜悄悄的,偶爾能看見幾個醉倒的酒鬼直接躺在地上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以前的盛衿在看到酒鬼倒在地上,而額頭還有血的時候,還會想去扶,或者是糾結著要不要給人叫個救護車。

但在城中村待久了後,盛衿已經不會有這種想法了,因為她親眼看見一個醉鬼暴力毆打前來帶他回家的老婆,有人報警,那個被毆打的女人居然選擇了原諒,因為……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說他隻是喝了酒,以後再也不敢了,女人信了。

但幾天後,男人暴打女人,甚至將女人在地上拖行,滿地的血痕,最後他們都死了。

女人是被男人打死的,男人是被女人做的飯毒死的。

這個結局說不上好不好,但好歹……也算是女人自己親手給自己報了仇,隻是這個代價實在太過慘烈。

盛衿設想過,如果自己管了那個醉鬼,那遭殃的會不會是自己,畢竟那個畜生連自己的老婆都打。

至此以後,她懂得了——做好事的前提是你得確定能保護好自己。

盛衿目不斜視地走過凹凸不平的水泥路,她的共享電動車早就還了,因為這片區域沒有還車點,所以她回家還有一段路是需要靠一雙腿走的。

“叮叮當當叮……”手中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盛衿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然後接起電話:“喂,媽,我快到家了。”

“嗯,是,剛下班。”

“吃了飯,今天老板請客吃大餐呢,不用給我準備夜宵,準備了也沒那個肚子吃啊。”

“沒騙你,咱今天換了個新老板,按慣例是要請吃飯的,先在員工麵前立個親民人設嘛不是?”

正講著電話呢,盛衿熟練地拐進了小巷裡,天暗下來的時候這裡顯得比彆處要陰暗地多,因為房子建得很亂,離鬨市又有些距離,天上的月光被擋了一部分,城市的燈紅酒綠也照不進這裡。

城中村就像是舊時代的遺物。

這裡的路彎彎曲曲左拐右拐,有些像是小時候玩的貪吃蛇,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貪吃蛇該往哪裡轉,而自己又會不會因為沒來得及轉彎而撞上“蛇身”,然後遊戲結束。

盛衿掛斷電話,寂靜的夜裡,偶爾能聽見彆人房子裡吵鬨的電視聲音,她仔細地聽了聽,依稀能聽到是在看什麼比賽,有大人和小孩的聲音在喊著加油,似乎是因為支持的隊伍不同,喊加油的聲音裡還摻雜著罵戰,估計罵得挺難聽的。

嘖,雖然她每天都在走這條路,但每天都能聽到樂子,昨天的樂子是姐弟倆搶遙控器,然後二人大喊媽媽,但顯然媽媽是個很會端水的,盛衿聽到媽媽說:“你們兩個人爭是你們的事,我要是參與了,那就是偏心,都變成我的不是了。”

總結來說就是——老娘不管你們的破事。

穿過這塊地方,左拐,能看到一個紅瓦宗祠,宗祠門口放著一個四方鼎,屋簷下垂著兩個紅燈籠,燈籠是太陽能的,自給自足能亮一夜,壓根就不用人管。

盛衿路過宗祠的時候迷信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暴富,不管靈不靈,先求了再說,指不定哪路神仙就看到她的誠心,然後顯靈了呢。

她經過宗祠後又拐了兩下,這要是在內娛的影視劇裡,盛衿能靠著這一手七拐八拐甩掉好幾波跟蹤的人,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正走著呢,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貓叫,盛衿猛地回頭看,一隻狸花貓邁著優雅地貓步在地磚上走了兩下,然後它像是嫌棄走路似的,直接就地一趴,整隻貓在地上膨脹了一下,它抖了抖毛,膨脹的那部分又落了回去。

這貓……不像是野外流浪的貓,倒像是家養的,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它拋棄了自己的主人。

畢竟是出了名“愛自由”的貓。

盛衿回頭繼續往前走,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以極快的速度躲進了角落,手機連摁兩下關燈,然後從雙肩包邊邊掏出了……雙截棍。

她站在角落裡能看見一個人影慌忙地追了過來,計算著距離,在影子接近的時候,盛衿快準狠地踢向來人的肚子,那人反應迅速地後撤,那人連忙自證:“彆打,是友軍!”

盛衿的動作一頓,這聲音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