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曦趕到無定山莊的大門前,腳步急促卻沉穩,衣袂在風中微微揚起。
雖然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守門的弟子遠遠望見她的身影,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喜,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
“二師姐回來了!”
這一聲呼喊,仿佛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山莊內的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門方向。
林樂曦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發現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憂慮,仿佛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在無定山莊的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樂曦心中一沉,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我收到了宗門的傳信玉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守門的弟子歎了口氣,神情凝重,緩緩將事情的經過道來。
原來三日前,無定山莊大殿中供奉的西門樂曦的本命令牌突然碎裂。
因根基受損而閉關已久的莊主西門衍和大長老甄玲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強行出關。
兩人震怒之下,得知西門樂曦可能隨陸清寒前往擒龍山脈,便立刻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然而,傳回來的消息卻令人絕望。
擒龍山脈上,禹餘白靈龍肆虐,淩神穀和萬仙院的弟子死傷慘重。
從幸存的弟子口中,他們得知了事情的經過——西門樂曦竟被禹餘白靈龍一口吞下,消失在茫茫天際。
西門衍和甄玲心得知女兒不僅慘死,連屍骨都無處可尋時,西門衍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形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
甄玲心則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淚水無聲地滑落,眼中滿是絕望與憤怒。
“樂曦……我的女兒……”
甄玲心的聲音顫抖著,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西門衍的拳頭緊握,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猛地抬頭,聲音沙啞卻充滿威嚴:
“派人去淩神穀!
我要他們給個說法!
讓淩神穀的少穀主親自來解釋!”
然而,淩神穀的回複卻讓他們更加憤怒。
原來自那日起,淩神穀的少穀主淩珂也失去了蹤跡,仿佛人間蒸發一般。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本以為已經身亡的陸清寒卻突然出現在無定山莊的大門前。
他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步履蹣跚,仿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一般。
西門衍和甄玲心不顧自身的傷勢,立刻召見了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清寒,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樂曦她……她的屍骨……”
甄玲心的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陸清寒低著頭,看起來神情悲痛,緩緩講述了擒龍山脈上發生的一切。
當陸清寒說到淩珂為了能打敗禹餘白靈龍,竟將西門樂曦當作陣眼,導致她被禹餘白靈龍攻擊時。
西門衍和甄玲心的悲痛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淩珂!
淩神穀!
我西門衍與你們勢不兩立!
不死不休!”
西門衍的聲音如同雷霆,震得大殿都在顫抖。
甄玲心則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眼中滿是仇恨與痛苦。
然而,就在這悲痛與憤怒交織的時刻,陸清寒突然出手!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狠厲,手中凝聚出一道淩厲的冰刃,直刺西門衍和甄玲心的要害!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師兄!小心!”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柯康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一掌擊退了陸清寒的攻勢。
然而,陸清寒的冰刃依舊在西門衍和甄玲心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們的衣袍。
“陸清寒!你——”
西門衍捂住傷口,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陸清寒被柯康勝製住,臉上卻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憎恨與瘋狂,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們殺了我的妹妹,用她的靈骨換給西門樂曦……
現在,我殺了你們的女兒!
怎麼樣?
能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了嗎?!
可惜……可惜沒能殺死你們,不能為我的妹妹複仇!
哈哈哈哈!”
陸清寒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西門衍和甄玲心的心中。
“你是她的哥哥……
是你殺了樂曦?!
為什麼?
你有愁有恨衝著我們來啊!
都是我們做的!
你為什麼要傷害樂曦!”
甄玲心聽到陸清寒是那個女孩的哥哥,臉色一變,這是他們夫妻二人唯一做過的一件虧心事。
多年來午夜夢回,她也時常被驚醒。
心中一直對那個女孩抱有愧疚。
但隨即想到樂曦是被他殺死的,二人心中又有無法抑製的仇恨和怒火。
“把他關進地牢!
殘害宗門弟子,背叛宗門,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三日後,當眾處死!”
受傷的西門衍,聲音虛弱中帶著冰冷而決絕吼道。
……
林樂曦聽完這一切,心中波瀾起伏。
果然……
這還是第一次開局的時間線。
那眼前的局勢……
恐怕遠比自己想象得更加複雜與危險。
林樂曦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透出一絲凝重與不安。
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仿佛無數條線索在她心中交織,卻又難以理清。
林樂曦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動,然而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這把……該如何破局?
“二師姐,莊主有說過,如果你回來了,先去大殿中見他。”
守門的弟子恭敬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林樂曦回過神來,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有些渙散。
緩緩邁開步子,朝著大殿的方向走去,腳步雖穩,卻顯得有些沉重。
思緒依舊沉浸在剛才聽到的消息中,腦海中不斷思考著該如何去解決這些問題。
守門的弟子看著林樂曦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嘀咕道:
“奇怪……我還以為二師姐知道大師兄要被處死的消息肯定會高興呢。
畢竟二師姐一直被大師兄壓一頭。
之所以離開宗門到外麵曆煉,也是為了能夠趕超大師兄。
現在大師兄要被處死了,以後宗門就是二師姐的天下了,再無敵手……
但怎麼感覺二師姐……
反而不是很開心呢?”
他的聲音雖輕,卻帶著明顯的疑惑與不解。
“這你懂什麼。”
旁邊一個弟子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是的得意。
“二師姐為何會和大師兄較量,想要超越大師兄?
搞不好……嘿嘿嘿……”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二師姐也對大師兄抱有情愫呢~
不然為何盯著大師兄不放?
嘴上說著要超過大師兄,實際心裡怎麼想誰知道啊~
搞不好離開宗門說是為了曆練,實則是因為以前有冉師姐還有大小姐在。
覺得自己沒有機會得到大師兄,才心灰意冷離開宗門去曆練了呢。”
“啊……是這樣嗎?”
守門弟子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與八卦的興奮,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林樂曦的腳步微微一頓,耳畔隱約傳來身後弟子的竊竊私語。
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拋掉這些雜亂的想法,林樂曦加快了腳步朝著大殿走去。
……
“你回來了……”
西門衍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的目光落在林樂曦身上,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皺紋因震驚而更深了幾分。
“你……你居然達到化骨期大圓滿了?!”
西門衍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話還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便打斷了他的話語。
西門衍的身體微微佝僂,手捂住胸口,咳嗽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林樂曦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平靜卻深邃,靜靜地看著高座上的西門衍。
眼前的西門衍與她記憶中那個威嚴莊重,修為高超的莊主截然不同。
他的頭發已是一片花白,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刻,蒼老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身上的靈氣波動雜亂無章,仿佛隨時會崩潰一般。
“好!好!好!”
西門衍終於緩過氣來,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欣慰。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林樂曦,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沒想到你在外曆練多年,如今修為居然達到如此境界。”
西門衍的聲音漸漸平穩,但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現在宗門正麵臨危機,而你卻在這時突破到化骨期大圓滿……
足以在浮生大陸撐起無定山莊的年輕一代。
看來天不亡我啊……”
西門衍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既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林樂曦,聲音低沉卻堅定:
“從今天起,你就是無定山莊的大師姐了。
好好努力……
我們這些人都開始老了……
未來的無定山莊……
可能就得交由你來帶領了。”
林樂曦低下頭,行了一禮,聲音平靜地說道:
“弟子謹遵師命。”
林樂曦的目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抬起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道:
“師傅……我能去看一下陸師兄嗎?”
提到“陸清寒”這個名字的瞬間,西門衍臉上的表情驟然一沉,原本的欣慰與慈愛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
“你要去看那個叛徒乾什麼?”
大殿內的氣氛陡然凝固,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