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辭被抓(1 / 1)

從後院出去僅有一條路可走,若繼續前行勢必要與商挽蕭撞上麵,如若轉身回院,那真顯得像是怕了他了,最終,辛辭決定就當作沒看見這人,如常地走過去。

這般想著,辛辭也就真這麼做了,隻見她目視前方,與商挽蕭擦肩而過時也是旁若無人。

相安無事走出去幾步,辛辭稍鬆口氣,心想這一關算是過了。誰知,下一瞬,商挽蕭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不是讓你見到我躲遠些嗎?”

商挽蕭的雙眉微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痛快。

辛辭於原地停住,回道:“那我現在即刻離開,躲您遠遠的。”

說完,辛辭抬腳要走,商挽蕭的怒氣卻並未消減,低喝中帶著不滿:“站住!”

“您還有何吩咐?”辛辭實在搞不懂這人究竟在想什麼,一邊不讓她礙眼,一邊又不讓走。

商挽蕭轉身,幾步走到辛辭麵前,眸中壓抑的怒火幾近爆發。

這人的生氣不似摻假,辛辭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能混到這般田地,竟是讓人見一麵都覺得怒火中燒。

“剩餘幾日,我定連個影子都不讓您看到,這樣可好?” 她所剩不多的時間浪費在口舌之爭,便放緩語氣問眼前人。

商挽蕭的視線落在辛辭臉上,平直的唇線顯出他此刻的不悅,沉默半晌,商挽蕭終於開口,“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進了後院。

辛辭擔心夜長夢多再被叫住,也趕緊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廂房,辛辭將紙頁取出,研墨提筆描畫那些失了顏色的線條,被水浸濕過的紙頁更容易吃水,新畫的墨跡比從前還要深些。

辛辭按照原有痕跡描摹,一條條描得十分認真,生怕毀了原有之貌。可縱使她這般認真,意外還是發生了,當她描到第三條線路時,線條中部總有些地方上不了色,新畫的線條斷斷續續,變成了一條虛線。

辛辭心覺奇怪,用指腹輕輕摩擦上不了色的地方,那裡的紙質十分光滑,似是被添了特殊塗層。辛辭又拿筆描了其它部位,發現上不了色的地方竟不止一處。

若說僅有一處紙質有彆,那可解釋為偶然,許是造紙師傅不小心撒上了東西,現下多處呈現異常,那就絕非巧合了。

辛辭越發覺得這迷宮古怪,於是打算冒次陷,將紙頁全部用茶水浸濕再晾乾,而後蘸墨全都重新描摹一遍。

一切做完,打眼望去,迷宮外形倒是無多差彆,但若是究其細節,那差異就大了。單論線條的樣式,新畫迷宮就有三種,分彆為實線、虛線和兩側為實、中間為空的雙實線,更彆說由這三種線條重新組合後的迷宮有多少差異了。

辛辭盯著這份改了麵目的迷宮良久,她知道這其中八成隱藏了秘密,但至於商棧究竟有何意圖,打算憑借這份迷宮達成什麼目的,辛辭毫無頭緒。

畢竟對於商棧此人,她了解不多,若是打算僅憑一張迷宮就能看清對方,那簡直是妄想。

不過,雖然依迷宮識人不好做到,但看迷宮尋解法還是可以再放手一試的。

線條不同,定然是有不同含義,辛辭姑且將虛線也視為通行,後於西側出發重新再走,這次,她竟沒費多少工夫便抵達了中央。

有了之前的苦心鑽研做鋪墊,這次的輕而易舉反而讓辛辭覺得有些不習慣,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思路出了錯。於是她又依照此規則繼續走遍其它方位線路,得到的結果是除了西側彆無出路。

一個迷宮一條出路,合理!辛辭不再懷疑思路的準確性,將破解之法複走幾遍,以做到能牢記於心,這般,縱使哪天被這迷宮所困,她也能儘快逃出。

幾日窩在房中不動,辛辭覺得自己的腰身都快鏽住了,是故這日一大早她便出了門。

來到長街,街邊乞討的流浪者越來越多,近來皇帝大興土木,將課稅再度翻倍,人們種的莊稼本就不夠吃,全都上交後隻能沿街乞討了。

看著餓殍遍街的現象,辛辭暗罵一聲昏君,後用自己的銀兩買了烙餅,分給那些被逼到絕路的可憐人。

隻是,對這些人來說,飽餐一頓僅是解燃眉之急,徭役不減,永遠都無法做到釜底抽薪。

況且,依辛辭現在的財力物力,她一天也救不了幾人,付出的努力似杯水車薪。

身上銀兩花完,再遇乞兒也隻能愛莫能助,辛辭討厭這種無力感,便轉身換了條路,此道人煙稀少,乞討者也不會來這討飯。

路上行人越來越少,辛辭逐漸遠離了喧囂,腳下的步伐聲清晰可聞,一左一右是獨行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腳步聲多了起來,似是為她的步伐添了回音。

辛辭頓時警覺,放緩腳步用餘光去觀察身周。

那人似是很懂得利用視線盲區,始終站在她正身後,除非側頭,否則連影子都看不到。

身後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辛辭不欲坐以待斃,手掌握拳後迅速轉身,轉身的瞬間果斷出拳。

來人似是料到辛辭會出手,臂肘一彎,迎上辛辭的拳頭。

這下,辛辭終於看到了來人,此人為男,麵蒙黑布、身材魁梧,露出的一雙眼睛中充滿犀利,一看便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臂肘與拳頭相接,男子的力量一般要比女子大,何況這人還是武功底子,辛辭的拳頭被打開,身體也被逼退數步。

辛辭穩住身形,視線落在對方眉眼處,這人竟也是個帶著異域風情的男子。

辛辭心中對這人的身份隱隱有了猜測,不過麵上表情卻無變化,啟唇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尾隨於我?”

男子沒將辛辭看在眼裡,冷哼一聲,語氣中儘是嘲諷,“我是誰並不重要,你隻管記住,今日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話音落下,男子的長劍便迅速朝辛辭刺來。

鋒利的劍刃迎麵而來,辛辭一步沒躲,淡淡開口,道出一句:“聽說你家主子在找一顆珠子。”

聞言,男子持劍的手霎時頓住,眸中閃過一絲慌張,嘴上卻仍在逞強,“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說著,又將劍刃逼近辛辭幾分。

辛辭垂眸看了眼劍刃,道得不慌不忙,“哦~那可惜了,看來我瞧見的那顆不是你家主子的了。”

辛辭邊說,還邊伸出手指比劃,“大概有酸棗那般大,圓鼓鼓的,顏色似檀木,上麵還刻著一個字,還是西域的文字呢。”

聽辛辭描述得這般詳細,男子心中越發沒底,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強硬,“你在哪見過?”

辛辭的語氣不輕不重,像是一切儘在掌握,“怎麼?你方才不是聽不懂嗎?現在這是又懂了?”

見辛辭不配合,男子愈發急躁,猛地一下將劍刃再度逼近辛辭,劍鋒離辛辭的喉嚨已不足一尺,“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刀劍無眼,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縱使劍鋒逼上脖頸,辛辭依然能從容不迫,何況此時還未到那般境地,她更是淡定如常,隻見她彎彎嘴角,自動朝劍鋒走近一步,“取我性命事小,但若是讓你家主子錯過尋回寶貝的機會,你猜他會不會高興呢?”

男子的眉宇擰著死結,鼻中喘著粗氣,他瞪了辛辭半晌,終是沒敢將劍刃再往前一步,憤憤將劍收回鞘中,“究竟要怎樣,你才肯說出珠子下落?”

辛辭斂起神色,溫聲但卻堅定,“我要見你家主子。”

男子怒目圓睜,吼出一句:“你休想!”

對方態度強硬,辛辭也不示弱,“若是見不到人,你們也休想知道珠子在何處!”

雙方陷於僵持,半晌,見辛辭寸步不讓,男子終是敗下陣來。隻見他抬手朝空中吹響哨聲,沒多久,一隻信鴿便落到他掌心之中。

寫好的信被卷成條狀,塞入信鴿的腳側,男子再一吹哨,信鴿撲撲翅膀再度飛向空中。

半個鐘頭後,回信來了。

男子將之展開,認真看完,後吹著火折子,將信燒了個乾淨。

做完這些,男子將滅掉的火折子放回袖中,手掌再伸出時,其中便多了個布包。

辛辭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何物,布包就捂到了她的鼻子上。布包之中藏了藥,應是有極強的安神功效,沒多久,辛辭就覺得眼前事物開始出現疊影,意識也逐漸昏沉,最後,她身子一歪沒了反應。

男子冷眼瞧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而後抬腳踩向辛辭的手掌,這樣還不夠,用力碾了幾番見人沒反應才作罷。

地麵砂礫遍布,辛辭的手背被蹭掉了皮,露出裡麵的血肉。

十指連心,此等痛苦,非常人能忍。若是被踩了手還能毫無反應,那八成是暈死過去了,而這正是男子想要的結果。

辛辭徹底失了意識,男子俯身將人扛起,隨後朝城西走去。

半個多時辰後,伴著噗噔一聲,辛辭被扔到地上。

“羅什,去將她的手腳都綁起來!”一年輕男子的聲音落下,羅什恭敬應聲,後尋了繩索走回辛辭身邊。

繩索一圈圈繞過辛辭的手腕,就在羅什要將之打個死結時,交織纏繞的繩索頓時崩開,下一瞬,羅什的眼珠便迎上重重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