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大發(1 / 1)

放到從前,辛辭多半會拒絕,畢竟相處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但是現在,她有了彆的打算,隻見她將頭一點,痛快道:“好啊,殿下盛情相邀,草民豈有言拒之理。”

此話一出,站在不遠處的商挽蕭眉宇霎時蹙起,院中樹影映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翳。

商舟也沒料到辛辭真的會答應,有些受寵若驚,一雙眼睛瞪得很圓,不斷向辛辭確認,“真的嗎?你真的答應了?”

辛辭:“草民豈敢誆騙殿下。”

吃了定心丸,商舟朝商挽蕭揮揮手,語氣難掩激動,“皇叔,我改日再來看您!”

背對著兩人的商挽蕭頭也沒回,徑直向前走去,腳下的每一步都似踩著誰的頭骨而過。

見人不理他,商舟也不在意,哈哈一笑,便挽著辛辭的臂膀朝門外走去。

人聲漸遠,商挽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門口,早已是空無一人,他泄憤似地轉回身,冷著臉朝他的屋殿而去。

·

辛辭跟隨商舟來到街上,商舟看到什麼好玩的都要拿到辛辭麵前晃晃,看上去是真的十分享受了。

辛辭記得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一邊笑著應付商舟拋來的小玩意,一邊將話題引到六皇子身上。

恰好,他們經過一賣首飾的小攤,辛辭走過去,從攤上挑了條串子,後狀似無意地提起:“這串珠子看著不錯,我見六殿下似是有串差不多的。”

商舟拿過珠串在手中掂量掂量,後搖搖頭,“這些珠串可照著六弟的差遠了,他的那串是蘭妃娘家人專門打造的,上麵還刻著六弟的名字呢。”

“刻著六殿下的名字?可那日我見的時候,怎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呢?”

商舟擺弄著攤上其它物件,“那是西域文字,和我們中原的不一樣。”

辛辭點點頭,後繼續道:“我看六殿下溫文爾雅,想必是個同殿下您一樣好相處的人。”

“六弟他性格溫和,待人寬厚,的確很好相與。”說完,商舟似有些惋惜,微微感慨,“就是身子弱些。”

說完,商舟便離開小攤,繼續往前走。

見商舟這等反應,辛辭總覺得商棧不是簡單的身體不好,便追上去,試探性地問道:“六殿下可是有什麼難治之症?”

“倒也不是,就是夜裡看不清楚路,小時候掉進冰窟窿裡過,落下了病根。”說罷,商舟似是覺得總說人家的短處不好,便又添了一句,“彆看六弟他身子弱,他建的迷宮陣可是一絕呢,有一個至今都還未找到破解之法。”

“當真?那這還真是奇了,也不知草民何時才能有幸目睹一番。”辛辭本是無意一說,商舟那裡卻急忙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辛辭,“這還不容易,我現下就有張草圖。”

辛辭抬手接過,紙頁折了六折,她一一展開後,巴掌大的紙變得比她上身還要再大些。

其上繪製的迷宮外形為圓,中心見方,層層疊疊外擴,複雜程度令人眼花繚亂。

想到那顆珠子,辛辭連帶著對手中的迷宮也有了戒備,“殿下,草民對這迷宮十分感興趣,能否允許草民帶回去複刻一份?”

商舟十分慷慨,“這份直接送你了,我那還有一份。”

辛辭拱手謝過商舟,而後將紙頁重新折好塞入袖中。

幾個時辰後,天色漸暗,商舟也到了回宮的時辰,兩人於街頭分彆,而後辛辭便直接回了靖庭司。

來到商挽蕭的屋殿前,關著門熄著燈,辛辭知道人沒在裡麵,便轉身回廂房。

一入偏院,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便映入眼眸,那人背對於她,讓人有些捉摸不透,辛辭放輕腳步走過去,先向人問好,後拿出兩枚靖幣,“司主,這是近兩天的靖幣。”

商挽蕭連看都沒看,語氣涼颼颼的,“這麼早就回來了,逛得可還儘興?”

直覺告訴辛辭,這問題答什麼都是錯,便故意岔開話題,“今早的紅糖糍粑很好吃,多謝司主專門設了攤位。”

不提糍粑還好,一提糍粑,商挽蕭的臉色再度陰沉幾分,“是很好吃,不然怎麼能讓你拿得出手送給旁人呢?”

對方的語氣陰陽怪氣,讓辛辭有些不舒服,但她仍然壓著火好生相說:“此前,我並不知靖庭司的膳食能否外帶,不過,若是司規不允許,那我以後不會再犯。”

辛辭的話仍未能讓商挽蕭消氣,緊鎖的眉宇透著寒意,說出的話也絲毫不饒人,“若是我這靖庭司的每個人都像你這般無視規矩,你猜靖庭司能在這當今世道中存活幾日?”

好話說儘,對方仍是不領情,這讓辛辭實在有些惱火,隻見她轉身走到商挽蕭麵前,正色道:“我進出靖庭司的時辰都在司規之內,這點我沒有錯;另外,我並未從司規明文中看到過禁止外帶膳食一說,所以此點也不算我無視規矩。若是你實在看不順眼我這個人,那麻煩您再忍忍,十幾日後,靖幣用儘,您便可名正言順地取我性命了。”

“名正言順?”商挽蕭咬字恨恨重複,而後一把掐住辛辭的脖子,“我殺人可是從不需要什麼名正言順!”

商挽蕭將手伸過來時,辛辭本可以躲開的,但她偏偏沒躲,因為她篤定這人不會在此時取她性命。

見辛辭絲毫不反抗,商挽蕭更氣,手上用力更狠。

肌膚相貼,辛辭的脈搏在他掌心跳動,此時隻要他猛一用力,對方纖細的脖頸便能被其掐斷,這個口不擇言的女人便再不能忤逆他,但這個結局卻令他感受不到一絲快意,甚至相反,他感到十分不痛快!

緊鎖的眉宇打著顫,最終,他還是在辛辭即將斷氣的前一瞬鬆開了手。

空氣猛然吸入,嗆得辛辭直咳嗽,她又賭贏了。

看著彎腰咳嗽的辛辭,商挽蕭冷冷丟出一句,“往後這十幾日,你見到我躲遠些,不要來礙我的眼!至於靖幣,每日我會派人來取,你無需再直接交於我。”

說罷,商挽蕭振袖轉身離去。

辛辭直起身,看看手中還未交出的兩枚靖幣,心中不禁生出幾許落寞,不過,落寞也不過片刻,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廂房,辛辭將迷宮從袖中取出,仔細展開鋪於桌案,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有一個出口,似是有四種解法。

辛辭先從東方下手,一點點往中間方形靠近,但她一連試過幾條路線,最終走向的都是死胡同,這般,她便隻能從頭開始。

一個時辰過去,辛辭已經將東側方位的所有路線都走遍了,但仍未到達中央目的地。

辛辭不禁開始懷疑,這東側的出口或許就是個幌子。於是她從南側出發,重新再走,幾番下來,仍是未果,辛辭越發確定真正的出口應是隻有一個,隻是她不確定這六皇子會將出口設置在哪一側。

條條小路密密麻麻,看得辛辭有些眼花,終於,她被這張迷宮催眠入了夢鄉。

翌日,辛辭從桌案上醒來,她揉揉被枕得發麻的手臂,簡單梳洗過便去了膳堂,紅糖糍粑的攤位依舊在,但她今日卻沒多想吃了。

用過早膳,她回到廂房,今日她不打算出門,因為她要好生研究那張令人費解的迷宮。

轉眼,晌午已至,對於這迷宮的解法,辛辭仍是毫無頭緒,她頭一次遇到這麼難解的迷宮,鬥誌徹底被激發,整日整日地研究起了迷宮出路。

轉眼,三日已過,辛辭已將四個方位的路線走遍,但對於破解之法,仍是一籌莫展。

所有路線試過,仍無出路,如此來看,此份迷宮無解,但辛辭覺得商棧不會開這種玩笑,畢竟她聽商舟說過,這份迷宮曾被皇上誇讚過,那商棧該是不敢去犯欺君之罪的。

既然有解,那便不該是處處走不通的結果。

伏桌尋路幾日,辛辭摸著發酸的頸椎,轉頭看向外麵,是個晴天且陽光不算太烈,適合出去走走。

她扶桌站起身,伏案過久令其有些頭暈,沒等站穩又栽回座位,順帶還碰歪了茶壺,茶水瞬間傾灑而出,洇濕了桌上紙頁。

墨跡被茶水沾染,氤氳散開,辛辭忙用手帕覆在紙頁上,以求能亡羊補牢。

為了能讓紙頁迅速變乾,辛辭打算拿去外麵晾曬,想到後院有幾塊平整巨石,辛辭便直奔後院而去。

來到後院,辛辭先將紙頁鋪好,後轉身坐在一旁,邊欣賞院景邊靜等風乾。

此處正對花壇,辛辭的視線落到那棵紅得嬌豔的植株上,想起這是挨了她一腳的倒黴玩意。

枝繁葉茂,恣意生長,兩旬未見,這紅楓幾近竄了一番,將周遭花草的地都據為了己有。

辛辭看著這株長勢迅猛的紅楓,腦中不禁浮現出四個字——恃寵而驕,看這架勢,這株紅楓有點像是被誰給寵壞了。

半個時辰後,洇進紙頁的水分被蒸發,辛辭看著有些發皺的紙頁,微歎口氣,上麵有些墨跡已經不清楚了,得再補點才行。

隨後,辛辭將紙頁認真疊好塞入袖中,起身走出後院。誰料,她一出後院,便看到了從不遠處走來的商挽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