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祝壽(1 / 1)

翌日清晨,辛辭一打開門,便看到門外整整齊齊候著兩位女婢,一位捧著衣裝,一位端著脂粉花鈿,一看便是要對她大型改造一番。

辛辭本意是要拒絕的,奈何兩人拿出商挽蕭來壓她,最終也隻好妥協了,乖乖由兩人在她臉上描來描去。

一個時辰後,辛辭看著銅鏡中的人,差點沒認出那是她自己。

一切備好,辛辭出門去尋商挽蕭,結果一開門便見商挽蕭正站在院中等她。

辛辭頭一次扮成這樣,渾身上下有些不自在,走起路來也覺得有些彆扭。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商挽蕭轉過臉來,視線落到辛辭身上的那瞬,雙眸不禁睜大幾分。從前,他也不是沒見過“辛辭”著女裝的模樣,但就是總覺得現在有哪裡不一樣,而恰恰是因為這絲言不明的不同,商挽蕭覺得如今的辛辭順眼多了。

“非得要打扮成這樣嗎?”辛辭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商挽蕭抬腳走到辛辭身邊,嘴角似有若無地帶著幾分笑意,“你往常不一直是這樣裝扮?”

辛辭一時忘記了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茬,急忙往回找補:“從前是這般,但最近利落慣了,再換回來就有些不適應了。”

商挽蕭點點頭,勾著點尾音答了聲“哦”,而後接著添了句,“那你就忍忍吧。”

聞言,辛辭沒好氣地白了眼商挽蕭,而後捏捏自己的耳垂,玉石耳墜有些重,壓得她有些難受。

“戴上這個”說著,商挽蕭將一頂帷帽扣在辛辭頭上,而後又添了句,“耳飾若戴不習慣,可以摘了。”

帷帽披著輕紗,可遮掩麵目卻不會妨礙視線,辛辭透過紗簾看向商挽蕭,終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我究竟是以何身份入宮啊?”

商挽蕭狀似沒聽到辛辭的問題,轉回身去,邊走邊說:“等進宮以後你就知道了。”

今年的皇帝壽宴定於長壽殿,午時,辛辭跟著商挽蕭進入大殿,一入殿,便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此前,商挽蕭出席宴會從不會攜伴,更不會帶女眷,是故當眾人看到辛辭時,殿內頓時一片啞然。

靜默片刻,大家似是回過味來,一位大臣趕緊起身,向商挽蕭道賀:“恭喜蕭王殿下。”

辛辭搞不懂這是什麼寒暄方式,默默站在一旁,隻當與自己無關。

商挽蕭頭也沒轉,點點頭權當是回應了對方的賀喜。

這方在道賀,那廂皇上從內殿走了出來,見到聖上,眾人皆立即福身行禮。

辛辭不知該怎麼辦,從輕紗下偷看商挽蕭,隻見那人站得筆直,雙手在前一拱就當是見過皇上了,辛辭就沒見過這麼敷衍的行禮,她不敢照著學,隻能跟著大臣一起行禮。

皇上於龍椅落座,而後看向眾人,當見到商挽蕭身邊還站有一女子時也是一愣,而後笑著問:“十六弟何時迎娶的蕭王妃,朕怎麼不知道?”

什麼蕭王妃?辛辭暗自覺得奇怪。她是聽說過,這商挽蕭除了靖庭司司主,還有個蕭王爺的身份。可這蕭王妃是誰?她怎麼沒在靖庭司見過這位女主人呢?

“小辭她喜靜,不喜大操大辦。再說,皇上日理萬機,臣等成婚這種小事,又何須驚動您。”商挽蕭答話時也站得筆直,絲毫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卑躬屈膝。

“臣弟說的哪的話,朕一直掛念著你的終身大事,前幾日朕還想著再尋幾個妥帖的女子送入你府上,打掃侍奉照料起居都可。如今你既已成婚,那朕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了。”皇上麵上帶著笑,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寒暄結束,辛辭隨商挽蕭於一側落座,宴會隨之開始。

殿內載歌載舞,座上眾臣拍手叫好,辛辭稍稍湊到商挽蕭身邊,壓低聲音咬牙問道:“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身份?”

商挽蕭裝作沒聽懂,反問道:“什麼身份?”

辛辭努力將怒火壓下,“你說什麼啊,蕭王妃!”

商挽蕭端起茶杯悠哉地飲了口茶水,看上去心情不錯,喝完將茶杯放回桌沿,後微微側頭看向辛辭,“怎麼了,蕭王妃?”

辛辭剛想再說些什麼,恰逢一曲結束,而後殿內便傳來一人的聲音,“皇嬸為何總蒙著麵,可否摘下帷帽,讓大家一睹芳顏?”

開口說話之人是當今聖上的三皇子商縱,其母迎妃仗著自己父親是當朝一品命官,在後宮橫行跋扈,教出的三皇子也是這樣的性子。

聽聞三皇子這般說,殿內眾臣也耐不住好奇,跟著起哄。

就算不知對方口中的皇嬸指誰,聽到蒙麵二字,辛辭也能猜出說的是她,畢竟殿內蒙麵的也就她一人。

可在眾目睽睽之下,辛辭哪敢摘下,雖然那滿城通緝的畫像畫得並不多像她,但萬一殿內有人能認出她,那她也是小命難保了。

辛辭暗下思索對策,不料,還未等她動作,坐在一旁的商挽蕭先開口了,“我天生肚量小,若是旁人盯著蕭王妃看,我會很不高興。”

此話一出,跟著起哄的大臣頓時安靜,而三皇子卻仍有不服,打算再言幾句,卻被皇上一句“退下”製止。

吃了癟,三皇子悻悻退下,但麵上仍是不服氣。

辛辭隔著麵紗看向商挽蕭,那人的下頜線緊繃,帶上幾分銳利,不知是不是錯覺,辛辭覺得這人是真的有些不悅。

酒過三巡,大家移步外場,自新皇上位,每次壽宴都會舉行各類比拚,投壺、角力和射箭廣受喜愛,便是年年皆有。

為了能在比拚中取得佳績,不少大臣都會提前練習,因為拔得頭籌者可以獲得皇上的賞賜。

外場也設有軟座,供皇上妃子和其他一眾暫不上場者落座。

商挽蕭從不上場,便直接尋了處角落入座,辛辭跟在後麵,剛要落座,商舟就小跑過來。

跑到跟前,先笑嘻嘻朝商挽蕭將手一拱,“再次恭喜皇叔有了皇嬸嬸。”說完,又恭恭敬敬問了辛辭一聲好,而後便坐在商挽蕭一旁的軟座,接著問:“皇叔,俠士最近還好嗎?我最近一直被父皇逼著批奏本,都沒騰出空閒去靖庭司。”

商挽蕭瞥了眼一旁的辛辭,“看著還行。”

商舟也跟著瞅了眼辛辭,不明所以地撓撓頭,但想到殿上商挽蕭因為蕭王妃動怒的模樣,便也沒敢多問。

場上比賽開始,第一項為射箭。武將善箭術,成績自是不錯,不少文臣也想嘗試,笨拙地挽弓搭箭,最終卻是此次脫靶。

商舟樂嗬嗬看了會兒,後轉頭問商挽蕭,“皇叔,您箭術極佳,要不要也去露一手?”

“是啊,皇叔,您也來給我們露一手,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一道聲音傳來,辛辭循聲望去,隨之便看見兩人從不遠處走來,其中一位正是在殿上找她麻煩的三皇子,另一位她沒見過,但這人麵上帶著幾分異域之感,辛辭不禁多看了幾眼。

兩人來到近處,三皇子將箭弓遞到商挽蕭麵前。

商挽蕭冷眸瞥了眼,後淡淡道出一句:“箭術不佳,上不了台麵。”

辛辭沒見過商挽蕭射箭,但想到那晚與她隻差分毫的冷針,對這人的高超箭術也可略見一斑。如今商挽蕭這般說,那不想上場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

三皇子在殿上受了窘,此時更加不依不饒,“每次壽宴,您都不上場,皇叔是不屑與我等比試,還是瞧不上父皇辦的這壽宴啊?”

對方搬出皇上來壓他,商挽蕭卻是麵色都不改一下,冷眼看著前方,似是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見雙方陷入僵持,商舟立即開口緩和氣氛:“不上場就不上嘛,父皇設的這比拚本就是自願參加的。”

商舟說完,站在一旁的異域男子也跟著附和:“是啊,皇兄,皇叔不想上就算了,父皇過壽的日子,彆傷了和氣。”

“六弟,話不能這麼說。”三皇子剜了眼身後之人,後接著道,“若說和氣,大家熱熱鬨鬨一起玩才是和氣,皇叔自己一人在這待著,明顯是不想同咱們和氣。”

聽到商縱喊六弟,辛辭知曉了這位異域男子是皇上的六皇子,而被數落了的六皇子抿了抿唇,此後不再敢言語。

隻是,不管三皇子如何挑釁,商挽蕭都再懶得瞧這人一眼,隻顧喝自己的茶水。

三皇子見威脅不了商挽蕭,便換了對象,繞步走到辛辭身邊,“皇叔既是不肯上場,那可否勞駕皇嬸代為上場?若實在不善射箭投壺,上場獻舞一曲也是可的。”

辛辭本也不想理睬這人,但想到這人的不甘心多半是自己引起的,她不想將事情鬨大,便淡淡開口,“妾身不善舞曲,若殿下不嫌棄,妾身可去射箭。”

辛辭此話一出,不止讓三皇子和太子皆是一愣,就連麵上一直無多表情的商挽蕭也是一驚,側身看向辛辭,“若是不願,不必勉強上場。”

“不勉強。”說罷,辛辭接過三皇子手中的長弓,轉身朝箭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