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接人(1 / 1)

我重生了?! 豐閆 5488 字 1個月前

等了一會兒,人還是沒進來,他從身前辦公的地方繞出去,邁步走向外麵的柳贈。

做好心理建設準備走進去的柳贈迎麵就同走出來的賀春生來了個四目相對,耳邊回旋著男人的詢問,“小同學有什麼事嗎?”

“小同學”這三個字簡直就是當頭棒喝,看麵容他們兩人實際年齡應該差不多大,也因此,柳贈更確切的感受到她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就連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出了幻覺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趕忙低下頭去掩蓋神情裡的落寞,可這一幕在旁人的理解中變成了對陌生人的膽怯。

柳贈深吸一口氣,閉上的眼睛又睜開,果然一切都沒發生,她不能在眨眼的瞬間回到本該去的未來。

開口喊出小同學三個字的警察就是如此的以為,他用著溫和的口吻又問,“你如果需要尋求幫助的話就告訴我,我幫你一起解決問題。”

她在心裡連著哀生又歎氣,表麵上的神態穩如泰山,衝著警察搖了搖頭,“我是來等人的。”她手指的方向是柳輮。

循著方向看過去,賀春生也看到了正蹲在地上冥思苦想的柳輮,頓時便明白過來,“他還沒有寫完檢討,你先進裡麵坐一會兒,等他寫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柳贈乖順的點點頭。

在警察局待著的這段時間,柳贈反複的去把穿來前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的回想,還是無功而返。

柳贈最終放棄了,太過平常的一天即便如何琢磨,也還是會有稀鬆平常到忽略的事情,可若是稀鬆平常那便意味著沒有可挖取的有利信息。

柳輮寫了多長時間的檢討,柳贈就發了多長時間的呆。

臨走前,柳贈還回頭對著賀春生道彆,“下次見。”

一句話直接把賀春生給逗笑,也讓走在最前麵的柳輮在邁步的時候被沒有門檻的警察局大門口絆了一個踉蹌。

“走了。”柳輮扭頭不耐的喊了一聲,他實在是不想在留下來接著丟人現眼。

離開了警察局後,兩人站在公交車站等著公交車的到來,柳贈餘光無聲無息的瞟了身旁麵無表情的人好幾眼,想開口說些什麼,想了會兒又什麼也沒說。

她緊抿著嘴唇,將喉嚨裡欲脫口的話語含在嘴裡。

被人打量半天還是毫無察覺的柳輮依舊是從頭到尾不變的麵無表情,冷的如一月份的雪,他還正在獨自生著悶氣。

一想到檢討書上東拚西湊的三千字他的頭就隱隱作痛,他能把語文作文上的八百字寫完都的把自己誇上一回,現在倒好,可以直接誇四回了。

“四”可真是一個不吉利的數字,進了警察局寫檢討,回家大概率還有一頓皮肉苦等著他。

“哥。”柳贈喚了身邊人一聲。

“……”無人應答的寂靜,街道隻有流動不溪的車輛。

“哥?”又喚了一聲。

這一回,柳輮可算有了動靜,扭頭往柳贈的臉上瞅,眼神裡的哀怨快要凝聚成實體,差點要上演一出六月飛雪。

“你在警察局為什麼要說下次見?”他開始翻舊賬,“這樣說的好像我下一次還會進去一樣,你應該說後會無期!再也不見!”

搞得好像之前進派出所一日遊不是你一樣。

想是這樣想,心裡說也就說了,嘴上倒是一個字也沒從唇舌間吐出來,柳贈說的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她還是不喜歡用“上輩子”這三個字。

“所以……你到底在裡麵受到了多大的罪?”柳贈疑惑不解。

一提這個,柳輮的話變得密集到會讓密集恐懼症恐懼的程度,有種要把這輩子所有的話量都給說完的精神,“我待在警車裡麵就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訓,到了警察局更是淒慘,先是被挨個告訴家長說我們聚眾鬥毆,又是一番思想教育後,就是蹲在地上寫檢討。”

“這就是你磨磨蹭蹭是最晚一個出來的原因?”

“……”柳輮的脫口的話卡了一瞬,“先彆管這個,你知道最可氣的是什麼嗎?”

柳贈很有當捧哏的潛質,“什麼?”

“和我們打架的那個居然不用通知家長!”說的是心潮澎湃,這件事比他能誇上自己四回的檢討書都讓柳輮更為的義憤填胸。

“你說的是和你一起蹲在地上的哪個?”柳贈是真的很好奇。

柳輮頹了下來,語氣悶悶的,“你來之前他剛走沒多久。”

柳贈無話可說,沉默的掃視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柳輮愈加不自在的想起雞皮旮瘩前,幽幽開口。

“你和人家打架,輸贏未分前就被帶到警察局進行了社會主義講解,結果寫檢討還寫不過人家?”這一番略帶鄙夷和差異的詢問式感慨直接點炸了柳輮此刻即將爆發的心情。

“什麼叫我寫不過人家!”柳輮說,給出的解釋聽在柳贈耳裡也就那樣,“那是因為我遵紀守法從來不乾壞事,所以才不熟悉應該怎麼寫。”

“是是是是是——”柳贈用著哄淘氣孩子的方式,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柳輮,誠心誠意的說,“哥我相信你。”

可看在柳輮眼裡,她的做派就是敷衍了事,一氣之下撇過頭,完全不在搭理她了。

十月份國慶節後的天氣裹挾著冷意,站在街上吹了長時間的冷風,身上還是會不禁打寒顫。

“哥你餓不餓啊?”柳贈外套的校服裡穿著一件無絨的連帽衛衣,她扯了扯身邊正鬨彆扭的人的袖口。

“……”柳輮沒理,還是用後腦勺對著她。

柳贈緊抿嘴唇,可還是抑製不住上揚起的嘴角。

即便是六年後,他的性子還是做不到處事沉穩不驚,但也有著大人的模樣,可柳贈依舊覺得不管是將來還是此刻,他永遠都是心懷著熱忱。

“哥,要不我們先去旁邊的超市買個麵包吧?”柳贈放軟話音,攥在手裡的衣袖一直都未鬆開。

柳輮不在是機器死機沒動靜的樣子,扭頭撇過來,看見她的臉和鼻頭都被凍的發紅,心裡的氣也就先擱置了過去,“公交車到了。”

柳贈往公路上瞭望,目之所及是即將開過來公交車,還想再說的話也消失在舌間。

在印象中,自轉學過來這是柳輮第一次打架進派出所,也因著這個由頭她記得還算清楚,記憶中這一天柳輮是不許吃晚飯的。

進了家門,兩人坐著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兩人站在茶幾邊上悶不吭聲,沒人有去打破這份寧靜的想法。

但凡柳贈不是站在柳輮的身邊,而是坐在沙發上,那就是對柳輮個人的三堂會審

“柳輮你還真是越來越有出息,都開始進派出所旅遊了!”氣氛變得嚴峻起來,隱有狂風暴雨之勢。

柳而遇當真是被給氣的不輕,好好的手機上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聲稱是派出所的警察,在電話中告知他,他的兒子因為多人鬥毆正在寫檢討,希望身為人父的他多加教導。

想到這些,手指攥著白瓷杯的力道不免加大,都泛白了。

要不是茶杯結實、抗造,在他將茶杯磕在茶幾上時,說不定就要出現破損的痕跡。

陶瓷和實木茶幾相撞在一起,仿若是木頭吞沒了茶杯本該有的清脆,發出的響聲是沉悶的,杯中茶水濺落在茶幾麵、以及握著茶杯的手指上。

“請你為我解釋一下。”柳而安臉上裝做一切都沒發生的平靜無波,仿佛剛才把茶杯磕在茶幾上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柳輮被打了十六年都有了經驗,這種說話方式就是風雨欲來的前兆,柳而遇問他,“為什麼要打架?”

“籃球場。”

“籃球場怎麼?”

柳輮不信柳父不知道,派出所通知家長的電話中就明確講清楚了打架的前後因果,“他們要玩,我們也要玩,所以……”理由戛然而止。

“因為搶籃球場就上升到肢體衝突,實在不行你乾脆也把我的腦袋也當籃球踢得了。”

“有心也沒力啊。”柳輮小聲嘟囔。

這話讓站在他旁邊的柳贈聽得一清二楚,恨鐵不成鋼的伸手去擰他的小臂,即便有衣料的遮擋,還是被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柳輮不可置信的望著柳贈,這下手的力道跟用虎頭鉗擰鐵絲都差不多,這是不看僧麵也不顧佛麵了,就連兄妹之情也拋之腦後了?

要是擰胳膊換成掐脖子,那就是謀殺至親!

柳贈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著頭,聲音也放的很低,“閉嘴!”

但顯然為時已晚,柳而遇也把柳輮的嘟囔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的火氣還未消下去,在加上火山上添放的汽油,火山爆發了。

“柳輮我看你這幾年往上升的隻有身高,腦細胞容量是斷崖式的往下掉。”柳遇安拍桌而起,茶杯裡的茶水又被晃動出大半,“還是讓你兩項數據齊平得了,這樣看著也順眼。”

柳輮聽出了話外音,簡單來講就是“我打斷你的腿”。

“爸,你先冷靜。”柳輮立馬就慫了,就連一秒的情緒緩存都沒有,“和平年代講究以‘和’待人,已經不流行打罵式教育了。”

“打罵式教育?”柳而遇環顧左右,想找一個趁手的工具,“我要是不打你,用不了三天彆說屋頂,家都的被你給拆的一塊不剩!”

危險逼近,柳輮轉頭就往樓上跑,他深覺過不了多久家裡就會有一場單方麵的肢體衝突爆發。

柳而遇順手抄起茶幾上的杯子對著柳輮的後背就擲了過去,“小兔崽子你還敢跑?!”

默默站在原地當背景的柳贈、為成為碎片式的茶杯感到可惜,似乎從柳輮因打架進派出所的那刻起,就已預示過茶杯粉身碎骨的命運。

柳輮險避過茶杯的襲擊,腳下的步伐又快上幾分,要是依照這個速度去比賽,說不定真能拿下跑步第四名。

但要拿下學校的第一名,想不不用想。

按他的話來講,第一名的速度就跟風中又長了兩條腿,左有狼右有虎一樣,跑起步來命都不要。

第二名和第三名就是狼和虎,也是四條腿,柳輮根本跑不過。

一邊是雞飛狗跳、一邊是上和下睦,客廳瞬息之間的演變,是反諷式的舞台劇。

“贈安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有人欺負你嗎?”周月渡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咪。

今天是轉學報道第一天,是個有紀念意義的時間,但要是細糾起轉學的原因,那絕對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回憶。

柳贈點點頭,“都很好。沒人欺負我。”第二個問題的回答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

巷道阻擋住烈陽的焦烤,大片的陰影鋪灑在水泥麵,巷子的深處是人說話的響動。

死巷裡逗留著好幾個人,有男有女,最先引起注意的是校服上沾了灰塵的女生,她被另外剩下的人圍堵其中。女生低垂下腦袋,肩膀在小幅度的抖動。

另一方為首的也是個女生,同樣穿著的一身校服,氣勢凜然的質問道,“我讓你拿的錢呢?”

沒有聲音回話,劉語青惱怒的一腳就踹了上去,女生的肚子一痛,趔趄的後退幾步,不慎跌倒在地上,耳邊兩側的發絲垂落下來,阻擋住了她的麵容。

細碎的哽咽不管如何壓抑還是滲漏出來,淚水砸落在水泥路麵上浸染了點點濕意,牆投下來的陰影阻擋了太陽光,地麵上的淚水沒有乾燥、蒸發。

劉語青並沒止步於此,彎腰抓住女生的頭發強迫她抬頭仰視著自己,視線居高臨下的欣賞著女生的痛苦與不堪,喉嚨中吐出的字眼冷漠無情,“會說話就張嘴。”

偶然闖進的柳贈不明白這些人到底在笑什麼,是在嘲笑地上人的軟弱,是在讚揚自身的偉大,還是因女生的痛苦是他們一手的促成而發自內心的感到滿足。

地上的女生昂起頭,沒了頭發的遮蓋,麵容暴露在彆人的打量之內,淚水沾染著眼睫奪眶而出,哽咽聲讓字難成句,“我、我真的……嗚嗚嗚……真的沒錢了。”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的進行,有人醒道,“青姐外麵有人。”

“嗯?”劉語青聞聲側頭掃了一眼不合時宜的闖入者,原是舒展的眉頭輕蹙起,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被抓著頭發的女生也循聲望去,眼睛裡的情感被淚水給暈染的模糊,裡麵蘊含著的是憐憫或是欣喜。

憐憫出現一個同她一樣的受害者,欣喜有這樣的出現、那她受到的傷害就可以分擔出去。

得知被人撞見,劉語青眸子中漠然以外毫無彆的,一貫是安靜、純良的長相是她的保護色,好比變色龍的偽裝。

蒼穹高掛的太陽澆不滅惡意的滋生,無形的病毒在以肉眼看不見的方式擴張到柳贈的身上,她被完完全全的包裹其中。

……

周月渡招呼柳贈過去,懷裡通體雪白的貓懶洋洋的睜開眼瞳,打了個哈切,又舒適的合上,沒了動靜。

柳贈習慣性的將肩膀上背著的書包卸下來,下一刻書包就陷進了沙發的填充物中,凹進去一塊。

拉開茶幾下方的抽屜取出貓條,順著豁口撕開,在白貓的鼻前晃了晃,貓條的香味從長條袋中溢出來,“雪糕要不要吃貓條啊?”

雪糕是柳贈初二時意外撿回來的——躺在牆邊的貓滿身汙垢,瘦骨嶙峋的身體在緩慢的上下浮動,氣息微弱的側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五臟六腑似乎都用儘了全力,苟延殘喘的存活於世。

帶回家被精細養了一段時間後也不在懼怕人,撒歡的本性暴露出現,平生最愛抓窗簾、睡懶覺。

假寐的雪糕又一次睜開眼睛,衝著柳贈叫喚了一聲,似乎是在打著招呼,沒在假寐,正埋頭吃著貓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