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雲城,月塔身無分文,她與這座城的交集隻有雲霞和雲度,後者......
沒有選擇。
聖庭恢複如昔,不久前的血早已不留痕跡,就像從未有過。
“你有什麼事?”聖庭的人迎上來,十分麵生。
“我找雲霞。”
“雲霞已經離開了。”那人說。
“什麼時候離開的?”
“三天前吧。”
“是什麼原因離開了?”
“這我哪知道,或許找到了更好的去處吧。”
這人看起來與雲霞也不是很相熟,月塔隻得到了雲霞已經離開聖庭的消息,隻好離開。
男爵府,護衛軍所在地。
門口幾個護衛軍指著月塔,“你,你,你,是你......”
神情慌張,看起來心有餘悸,他們對月塔印象深刻,隻覺頭大,這人怎麼又來了?
“雲度死了嗎?”月塔問。
“這......”幾人相視一眼,欲言又止,月塔心想看來是沒死。
“我要見他。”
不多時,門開了,開門的人是一身黑衣,看起來冷峻的月鴞。
他為月塔帶路,沒讓人跟著,“維元帥馬上到,你現在躲開還來得及。”
月塔不解,“我為什麼要躲著他?”
月鴞勾起嘴角,“我怕你看見他,就忍不住想殺他。”
“我會忍住的。”畢竟現在實力不夠,她倒也沒有找死的必要。
“維元帥,伽斯裡夜,珞亞,院長,屆時四位至尊法師坐鎮雲城,不要輕舉妄動。”
“與你無關。”
到了,月鴞不再開口,換上一副冷漠不耐的表情。
卡維斯臨蒂坐在主位上,雲度和幾個麵生的人跪在下麵,月塔路過雲度,她當時沒留手,還能活著,也算命大。
“你怎麼跑到這來了?”卡維斯臨蒂讓她坐在旁邊,雲度幾人被趕了出去。
“這句話我也想問你。”
卡維斯臨蒂不答,煙紫色的眸子盯著月塔,“我說過,你不要插手時運教會的事,你為什麼總要與我作對?”
“我找雲度。”
卡維斯臨蒂陰鬱憤怒的表情哢擦碎掉,“啊?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月塔:?
他輕咳一聲,“你找他做什麼?”
“跟你有關係嗎?”
月塔做什麼都絕對不會告知無關的人。
空氣中突然傳來魔力陣法的波動,三人同時望向外麵的天空,卡維斯臨蒂收回目光,對月塔說,“珞亞到了,雲城已布封鎖陣法,不論你來做什麼,現在都走不掉了。”
“欸?你去哪?”
月塔已經走到門口,頭也不回,不想聽他囉嗦,“去找雲度。”
“那你留在這兒,我讓人給你安排房間。”
她走遠了。
卡維斯臨蒂收回視線,撇了眼月鴞,“你還盯著她做什麼?不就捅了你一刀,又沒死,至於記恨到現在嗎?”
“當然至於。”月鴞回答。
雲度站在走廊邊,轉角的風很大,吹的他衣角上下翻滾。
“你在等我?”月塔問他。
“我猜你會找我。”
“你幫觀戎做事?”
雲度沉默。
那天他以為他會死,雨下的那麼大,身上也很痛,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好像人生就這麼草草的結束了。
沒想到他醒了,吊著一口氣,被聖庭的人救了。
也許是要做的事還沒做完,命不該絕。
“月塔小姐,你還要殺我嗎?”他的聲音平緩又鎮定,沒有恐懼,也沒有對月塔的恨意。
當時是要殺的,但是回過神來,看到琦琦樂的選擇後,又覺得沒有意義了。一條命,幾條命,都沒有用。
如果不把源頭打破,隻追究過程中的愛與恨,那永遠也沒有儘頭。
“琦琦樂恨的是觀戎,你呢?”
這個名字讓雲度驚訝,“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倒是意外,我還以為她就那麼輕飄飄的死了。她的仇是她的,我的不足掛齒。”
他不願意說,或者說,他並不想將自己攤開給月塔看,哪怕月塔看起來遠比他實力雄厚。
“雲霞去哪了,你知道嗎?”月塔問道。
“雲霞?那個聖庭的小姑娘嗎?不曾留意過,前些日子我一直在養傷,這兩天收到殿下指令行事,沒有關注過聖庭的人。”
月塔在男爵府住下,卡維斯臨蒂特地給她挑了一個寬敞明亮但稍微偏僻的房間,避免她活動時遇到那幾個至尊法師。
月塔在房間繪製出一個千裡陣,定位在他們商討的房間,偷聽。
這個陣法普通人使用極其容易被發覺,魔力波動非常大,但月塔對魔力的感知和控製相當精準精確,隻要她不刻意,沒人能發現。
維元帥:魔齊軍明日抵達,直接一家一家的搜
卡維斯臨蒂:這也太慢了,得耽誤多少時間?
維元帥:臨蒂殿下,追查時運教會這麼久,隻有這一點線索,必須毫無遺漏
珞亞:維元帥說得對,陛下震怒,必須要有交代,雲城的這個人必須抓住
卡維斯臨蒂:怎麼確定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維元帥:雲城不過一座普通城,魔法使的數量不多,跟記錄在案的核對,有問題的全部抓起來。
維元帥:至於那個首領,他受了傷,我和珞亞布陣去搜,院長和聖主你們二人守在這裡等消息,他插翅難逃,四對一,任他實力再高也絕無勝算。
伽斯裡夜沒有騙她,時運教會真有重要人物被困雲城了,而且聽他們的意思,這個重要人物肯定也是至尊法師,地位頗高,必然是自由之火的核心成員。
月塔收回魔力,她得幫這個人,隻是封鎖陣法下聯絡魔法不奏效,她現在無法與沐瀾取得聯係確認。
隻能見機行事了。
維元帥統帥的魔齊軍,全部由魔法使組成,訓練有素,與其說他們在搜人,不如說是抄家更貼切,即便如此,城民也不敢有意見,家裡被翻的天翻地覆後也不允許出門。
第一天,沒有收獲。
雲度有些為難的開口詢問,“元帥大人,城中人不可出門,生計總要解決......有的人家裡沒有存糧,這樣關在家,餓一天了......”
維元帥目光冷厲,“時間緊急,哪有時間和人手管這些?餓幾天能有什麼事,儘早抓到人她們自然就能吃東西了。”
雲度隻好應下,“是......”
第二日,城中搜索進度已過半,被抓的可疑魔法使儘數關押在聖庭。
若要在城中四處搜尋,必然引起警覺,月塔隻能想辦法利用魔法波動,引這個人主動來找她才行。
在至尊法師眼皮子底下使用魔法還不能被發現,月塔要保持相當高的集中度和專注度,好在她的魔法感知與掌控驚人。
維元帥這邊帶人迅速凶猛的搜索,月塔的感知也在加快搜尋。
一滴水落入平靜無波的湖麵,以墜落點為中心,蕩起一層層的波,向外擴散而去,整齊的蔓延、蔓延......直到一隻手出現,攔住一層輕波,漣漪被打亂,月塔睜開眼。
找到了。
“咚咚------”敲門聲。
“月塔,在嗎?”卡維斯臨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麵前身穿白色鬥篷將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定定站立在月塔身前,迎著月塔的視線,他抬起手,食指按在唇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什麼事。”月塔盯著眼前人。
“開下門,我當麵跟你說。”
這人放下手,沉默的看著月塔,眼神交彙,無形的線纏繞在兩人之間。
風撞向門窗,卡維斯臨蒂的話音剛落,一牆之隔,這一刻猶如兩個世界。
月塔打開門,陰雲之中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雷聲,“說。”
“你這幾天待在房間不要出去了,府外吵起來你也不要理會。”
“知道了。”月塔剛要關門,雲度走了過來,不過他不是來找月塔的。
“臨蒂殿下,那些平民都是無辜的,您能否勸說一下維元帥?”
又一聲悶雷。
卡維斯臨蒂神色平淡,似有不耐,“雲統領,做好你的事,維元帥儘快找到人,雲城就能早日解封,現在浪費時間安撫處理平民,隻會延長封鎖時間,懂嗎?”
雲度的臉色十分難看,月塔問他,“那些平民怎麼了。”
“擅自出門,在府外求食物,被打暈丟回去了......”
月塔很好奇,“卡維斯臨蒂,今日隻不過少數人來,若搜索時間拖的再久些,半城的平民為了活下去,蜂擁到這裡,你的維元帥要怎麼處置,挨個打暈?還是省點事,都殺了?”
他不說話,因為心裡知道維元帥會這麼做。
“你最好處理一下,”月塔說,“否則,我一定殺了他。”
卡維斯臨蒂眼神微動,歎了口氣,指著雲度,“你跟我來。”
兩人匆匆離去。
門重新合上,隱匿中的人重新現身。
他的眼如同火燭,黑亮的注視哪裡,哪裡就有一陣微熱的溫度。
月塔修煉魔法,他遠遠地看著。
月塔睡覺休息,他遠遠的站著。
月塔吃飯喝茶,他遠遠的等著,等月塔吃完,剩一半給他,他安靜的吃完。
看不見樣貌,隻能看見他的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頜角。月塔不開口,他就絕不開口。
但月塔當然知道他是誰,他的沉默與隱瞞不過是白費功夫。
魔女四個命臣之一,自由之火的核心成員大法師,山司。
一個重來前已經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