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在這裡?”前來複命的月鴞看到月塔的瞬間眉頭緊鎖。
“看什麼看?”卡維斯臨蒂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用身體擋住了他窺探的視線。
月鴞收回視線,心中思緒湧動,卻隻能按捺下去,“易暉城統領說,沒見過你提到的人。”
卡維斯臨蒂輕哼一聲,“意料之中,自由之火真是好手段,我讓你辦的事呢?”
“易暉城如今分身乏術,帝國軍統領珞亞親自監督追查時運教會,對殿下的指令,暫時無暇顧及。”月鴞神情冷漠,將易統領的話原話轉告。
卡維斯臨蒂瞬間惱怒,一道風刃衝向月鴞,後者早有準備,一個防禦術便輕飄飄的化解,卡維斯臨蒂諷刺道,“廢物。”
月塔撐著頭,無所事事的看著他們二人,這兩個人談話也絲毫不避諱她。
“你不是廢物,為何要惱羞成怒,”月鴞陰沉著臉,他依附皇室,跟卡維斯臨蒂說話卻毫不客氣,“況且屠城預言頂在前麵,不管是你的什麼指令,都得往後放。”
“這件事彆人不知道,你少裝無知。”兩人默契的同時看了眼月塔,又轉頭繼續劍拔弩張。
“你抓她也是因為自由之火?”月鴞不經意問道。
卡維斯臨蒂放低聲音,“她的事你彆管,做好你該做的,”他記得重來前,月塔墮魔後曾捅過月鴞一刀,差點斃命,二人幼時有過嫌隙,於是再次警告月鴞,“記好我最開始跟你說過的話,彆想對她下手。”
重來第一天,卡維斯臨蒂就警告過月鴞,不許傷害月塔,更不能說出她魔女的身份,月鴞也算聽話,沒想找她報仇,想到這,卡維斯臨蒂神情稍霽。
月鴞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彆有深意道,“你能威懾我,不代表能威懾彆人。”
“用不著你管,”卡維斯臨蒂話還沒說完,聯絡陣法亮起,他接起。
“臨蒂殿下。”
“維元帥,什麼事。”
“索斯塔爾城的處理需要皇室露麵。”
“帝國不止我一個皇子。”
“隻有你天賦最高,足以服眾。”
“知道了,我會過去。”
“兩天內。”
卡維斯臨蒂結束陣法,見月鴞還杵在這裡不走,心下不爽,“你還待在這裡這做什麼?”
月鴞離開後,卡維斯臨蒂又犯了難,他是斷斷不可能將月塔帶去索斯塔爾城見維元帥的,比起她在雲城莫名其妙對觀戎的仇恨,維元帥與月塔才是真正的仇敵。
帝國皇室禦下有三支軍隊,帝國軍、魔齊軍與布齊軍。
月塔墮魔後,追殺的主力軍就是維元帥統領的魔齊軍,月塔殺死的第一位至尊法師,也正是維元帥。
但他去索斯塔爾城把月塔一個人困在這裡,又覺得不合適,月塔的性子他也清楚,逼急了當場墮魔,他的心思全白費。
“月塔,”卡維斯臨蒂取出一個令牌嗎“拿著這個去易暉城,他們會對你知無不言的,調查你的任務。”
風鎖鏈的禁錮消散,卡維斯臨蒂撤去了魔法,月塔接過令牌端詳一番。
“觀戎我會一起帶去索斯塔爾城,你趁早打消殺人的念頭,”他見月塔又一副沒在聽的樣子,咬牙切齒的強調,“你不準來索斯塔爾城,那裡到時候聚集好幾個至尊法師,我也保不住你!”
月塔:沒在聽。
卡維斯臨蒂:......生氣又無可奈何。
“你跟來索斯塔爾城,我就去抓風奇靈。”
月塔聞言神情一變,目光淩厲的看向他,卡維斯臨蒂急忙又安撫道,“你彆來,我絕對不會動風奇靈。”
進入傳送陣,月塔的目的地:索斯塔爾城。
索斯塔爾城是一座普通城,若沒有時運教會的預言,它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衰敗、蕭條,眼前的索斯塔爾城像一座荒城,在死亡之前苟延殘喘。
時運教會發布的屠城預告已過去一周,月塔踏進城內時,城裡竟還有許多人,都是穿著普通的平民。
見她走進來,一位老人上前詢問,“小姑娘,你走錯地方了吧?這裡是索斯塔爾城。”
“沒有走錯,我是要來索斯塔爾城。”
“這個關頭可彆來啊,說不定就丟了性命,趕緊走吧。”
月塔不解,“明知這裡危險,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不走?”
“到底沒真正見過那個邪教,等帝國來救命。”老人歎了口氣,看來對帝國並不抱有很大的希望。
月塔在城內漫無目的的走著。
是否要在這裡冒險刺殺觀戎呢?如卡維斯臨蒂所說,她現在確實不是至尊法師的對手。
小巷中,風聲呼嘯,有魔力的波動,月塔停下腳步。
“你不該來這裡。”伽斯裡夜深藍色的眼睛凝視著月塔,此刻四下無人,他猶如一隻冰冷的野獸,等待捕獲他的獵物。
“伽斯裡夜。”月塔黑沉的眼躲也不躲的回望。
伽斯裡夜輕笑一聲,“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我,帝國派我前來,我隻是看到了你,單獨來見你而已。”
他額心的紫色雷係聖印散發著幽幽的紫光,月塔看了片刻,他和刺殺者會有關係嗎?
魔力突然波動頻繁。
伽斯裡夜感知了一番,又來了一個至尊法師,他說,“這裡過於熱鬨了,你不該在現在出現。”微弱之時的魔女就該好好躲藏起來。
“你也不追殺我?”風揚起月塔的長發,她的聲音平淡的不似疑問。
“我以為你明白,我不會與你為敵,我們本質上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冰冷與無情。
月塔瞳孔微動,他說謊了。
伽斯裡夜悄無聲息的離去。
月塔向深處走去,她來到這裡,隻想拿到一個東西,一個要等這座城覆滅時才會出現的東西。
順著記憶中的路走了許久,月塔終於看到一片矮房子,在索斯塔爾城的邊緣,這裡的環境僅僅比弗洛澤荒區好一些罷了,旁邊的一小片樹林,葉子都落光了,顯得光禿禿的沒有生機。
月塔穿過樹林,看到了她想找的人,一個十歲的女孩,娜白。
魔爆降臨前三個小時,一定範圍內的至尊法師能夠預知。
那時月塔沒有感知到魔爆的降臨,她碰巧遇到了娜白,又碰巧沒有停留。
為了保證貴族的安全撤離,帝國封鎖了索斯塔爾城,整個城的平民幾乎都死在魔爆裡,隨著這座城一起掩埋。
娜白正在灰頭灰臉的挖地,拿著一個比她還高的大鏟子。
“你在做什麼?”月塔輕聲問她。
娜白回過頭警覺的看她,眼睛上看下看,半晌才回答她,“你是誰?”
“我叫月塔,路過這裡,迷路了。”
“那你快走吧,”她放下鏟子,拍了拍手和衣服上的灰,“我帶你出去,這裡有壞人要來了,你快走。”
月塔拉住她的胳膊,“等等,這裡隻有你一個人嗎?大人呢?”
她好奇的盯著月塔看,“隻有我,彆人早就跑了,壞人要來了,大家都害怕。”
“那你呢,你不怕嗎?”
“我,我也有些怕。”她的眼睛乾淨得像一汪泉水。
月塔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怕為什麼不走?”
“我哥哥在這裡,沒有找到哥哥,我不走。”說到哥哥,娜白眼眶有些紅了,月塔記憶中的那張臉也浮現在眼前,很快又消失。
“你哥哥在哪裡,我幫你找。”
娜白指著一整片的山,“在山裡,我挖了很久了,還沒有找到。”
很久之前他就死了,屍骨掩埋在山裡,連標記都不曾有,年幼的妹妹如何都找不到。
“我送你去沒有壞人的地方,哥哥的屍骨我幫你找,好嗎?”月塔的聲音很輕,竟有些不自覺的溫柔。
娜白堅定的搖頭,“哥哥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月塔住進了娜白的家,這幾天幫她一起翻土,跟她一起出去找吃的,但這整個山下埋了多少骨頭,哪些是娜白哥哥的,她也分不清。
月塔拿出白水晶,將娜白抱緊懷裡,“娜白,還是不想走嗎?”
“嗯!”
“好,”月塔給她戴上一頂帽子,將她的眼睛一起遮上,“那就閉上眼睛,不要看、不要動、不要怕,睡醒了,就沒事了。”
娜白在睡眠術的作用下陷入沉睡,月塔專心等待魔爆的到來。
魔爆是這個世界的災難,威力非人力所能抵抗,月塔自己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狂風一瞬間席卷整座城,黑色的陰雲壓在城上,鋪天蓋地的魔力彌漫在空氣之中,若是普通人此刻在城中,呼吸都會變得艱難不暢,這隻是前兆。
爆裂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低吼,壓迫感鋪滿麵而來,讓人不禁腿軟,月塔給娜白加了一層防禦陣。
從中心醞釀的魔力爆裂發出轟-----地一聲巨響,魔力的餘波一邊擴散,一邊摧毀它途徑的一切。
不等餘波蔓延開,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巨響傳來,頃刻間,一座生活著幾十萬人的城,就這麼輕易就變為廢墟。
“時運教會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維元帥,伽斯裡夜,卡維斯臨蒂領著一群人,遠遠的望著這令人震撼心驚的一幕。
卡維斯臨蒂不悅道,“我早說過,索斯塔爾城這裡不會有收獲,根本不必我前來。”
維元帥不為所動,“臨蒂殿下,你出現代表皇室的態度,這樣活著的那些人才會對皇室感恩戴德。”
一句預言,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時運教會推到了不可撼動的地位,自由之火真是好算計,卡維斯臨蒂冷笑。
魔爆一事不能讓平民知道,引起恐慌,帝國就隻能在這場與自由之火的交手中棋差一招,換取一點聊勝於無的民心。
廢墟灰燼之中,月塔吐出一口血,先前攢到高階的魔力,和剛剛無限在生死之間橫跳增長的魔力,全用來修複身體被撕裂的重傷,如今的魔力比之前的中階還低了一點。
推開壓在身上的石塊,身邊娜白還在安睡著。
月塔坐在廢墟上,喘了兩口氣,嘗試感知發光霖石的下落。
魔力波動非常龐大的區域會誕生一塊這種石頭,隻存在非常短的時間,若不及時注入魔力就會消失,一般隻有邊境之外才會有。
這種石頭作為陣法的材料,極其少見,也幾乎用不上。
翻翻撿撿終於被她找到,一塊很小的放著光的白色石頭,和她記憶中的月光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