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裡柔和的光灑在風奇靈身上,她像微光中自由的天使,現在的她如此輕鬆、快樂,月塔向她走去。
本來是準備要說的,月塔心想,後來為什麼又沒說呢,大概是風奇靈和沐瀾那雙浸滿心疼的眼,讓她無法開口吧。
她們想自己承擔一切,不願將過往傷痕落在她肩,所以她緘默於口,希望她們如願。
“塔塔!”
“嗯?”
此刻,黑夜徹底籠罩整個加爾巳,從水澤淵死後,整個學院氣氛緊張,夜幕之下更甚,月塔如有預感,停下腳步。
一道白光劃破夜空,點亮黑暗,伴隨著一聲巨響,傳徹帝都。
夜空上“時運教會”四個大字代替了明月與群星,明晃晃的懸在天上,昭顯存在感。
風奇靈:“時運教會是什麼意思?”
月塔感受著那裡的魔力波動,“看起來不像是正常的組織,跟我們沒關係,走吧。”
無論即將發生什麼,都與多名至尊法師坐鎮、木係聖主陣法下的卡維斯學院無關。
翌日,深海樓。
深海樓位於中級部的邊緣附近,是和月塔的宿舍相對的兩邊,徒步慢慢走過去得幾個小時,隻能使用行動魔法。
深海樓的魔力修煉課不像其他課,一間教室一位老師,而是一共隻有三位老師,老師也不會去教室。
卡維斯帝國的魔法修煉崇尚天賦與自學,老師的作用不大,月塔到的比較晚,教室靠窗的位置都沒有了,隻能在第一排中間坐下。
她時常感覺目前魔法使對魔法的掌握、研究、使用、了解都十分淺顯,卡維斯帝國才五百年的曆史,或許太過短暫,也許幾百年後、幾千年後,魔法使對魔法的開發會日新月異。
一聲巨響再次傳來,與昨晚如出一轍。
教室的學生們嚇了一跳,開始低聲交流起來,幾個人走到聲響的那邊,從窗戶朝外尋找。
“天上又有字!”
月塔也跟著他們一起張望,昨晚是黑底白字,今天的是白底黑字,寫著“朝聖清洗,下一個:索斯塔爾城”。
能在帝都之上,反複多次做這樣的舉動,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個“時運教會”底蘊雄厚、實力不凡。沒多久,老師進入教室,製止了學生們的好奇交談。
“所有學生沉心修煉!”老師的聲音雄厚中正,學生們立刻回到座位,不敢再竊竊私語。
下午,頭頂的陣法消散,所有學生收到通知,學院封鎖解除,一切恢複如昔,與此同時,“時運教會”之名從帝都飛快蔓延傳播向整個大陸。
時運教會以朝聖徒自居,號稱清洗帝國腐肉,擁有神之預言,替神降下神罰,水係聖主水澤淵就是他們清洗的第一個人,而空中預言的索斯塔爾城將是第二個,他們要洗刷索斯塔爾城的罪惡,而方式是:
屠城。
卡維斯學院前幾日的緊張氣氛擴大到整個帝都,人心惶惶,帝國軍統領珞亞和聖殿殿主都從卡維斯學院調出,控製帝都的局勢,同時宣告將全力抓捕時運教會的始作俑者,保護帝國子民的安全。
隻是,頭懸利劍的索斯塔爾城子民無法安心,從消息傳來就引發騷動,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亂。
狂風吹落葉,山雨欲來。
拾起其中一片,揚了,可見它隨波逐流,貼近,可被它一葉障目,有人靜立樹下悠然長望,用它對弈一盤暗流湧動的棋。
陰雲密布,風奇靈一早就出門不知道去哪了,隻留下一張字條:塔塔,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這麼放心她一個人,看來是得到什麼消息了。
月塔隻好一個人前往巒山樓,巒山樓是中級部最大的一片樓,樓前有一片非常大的前院,巒山樓也是普通學生唯一可以有單人單獨教室的學院樓,提供給每個學院學習實踐陣法。
普通教室大概二十平,基礎材料非常齊全,桌上還擺著三顆白水晶,是巒山樓教室專用,不可以帶出教室私人使用,如果刻印失敗三顆白水晶全部損毀,不會補發。
想起來自己的白水晶陣法還都是初級的,月塔從挎包取出自己的三顆白水晶,準備挨個升級一下。
同一個陣法的中階、中階、高階是在前一個的基礎上增加陣法的紋路,因此升階可以在原陣法的基礎上二次刻印。
月塔的第一顆白水晶刻印著三個輔助陣法、水球術和疾行;第二顆隻刻印了兩個聯絡陣法;第三顆刻印著隱匿、飛行、瞬移三個行動類陣法。
白水晶刻印對魔法使的魔力、魔力控製、陣法熟練度要求很高,
正常來說,學生們會在巒山樓的教室裡練習,熟練後回到宿舍刻印自己的白水晶。
即使月塔身為魔女,一個上午也隻完成了自己第一顆水晶的陣法刻印升級,可見刻印之難。
教室免費的材料,不用白不用,月塔回想著時運教會的文字波動,嘗試在白水晶裡刻印“字”陣。
用魔力凝結文字隻要對魔力控製熟練的魔法使都可以做到,但時運教會的字不是普通的魔力,而是特殊的“字”陣,無法被魔法遮掩、清除,直到它自然消散。
這個陣法因為沒有實際用處,非常不常見。
月塔曾經在皇宮圖書館裡見過這個陣法,當時沒有太過留意,隻是匆匆掠過,有幾處紋路記的不是很清晰。
“哢擦”一聲,不出意料,紋路錯了,第一個白水晶損毀。
碎裂的白水晶無法複原也不再能刻印陣法,變成透明無用的碎石,月塔將碎掉的白水晶清理乾淨,又拿起第二顆。
教室外,一個學生在每間教室的小窗口處悄悄觀望,一間一間查看,像是在找人,直到他走到月塔的教室前,推開了門。
“月塔......同學?”他發出了聲音。
月塔一瞬間分心了,刻印因此失敗。
“哢擦。”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啊?非常抱歉,月塔同學,我沒想到你會在刻印......”他站在門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月塔隨手將碎石丟掉,“沒事,找我有事嗎?”
他走進教室,從挎包裡拿出一個新的白水晶,“是我打擾了你,才導致你刻印失敗,這個給你。”
月塔隻掃了眼他手裡的白水晶,沒有接,“不是你的原因,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白水晶,找我什麼事?”
她的表情太過不在乎,他隻好收回白水晶,說:“我今天早上聽到卡維斯臨蒂皇子對幾個高級部的學生說他暫時要離開,這幾天要人看好你,不準你離開學院之類的話,對你意圖不軌,所以我想著來告訴你,好讓你能提前準備,月塔同學,如果你遇到困難......”
想到風奇靈也離開了學院,月塔猜測她們應該是去了皇宮,至於卡維斯臨蒂的話,大概是他誤解了,“謝謝你特地告訴我,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
月塔這麼說,他也不好再多說,隻能離開。
他不知道他轉身後,月塔一直看著他。
即使重來,人也很難逃過既定的結局吧,月塔在心裡歎了口氣。
重來一次就一定能改寫結局嗎?
一個人的生性與選擇不管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改變,結局其實早已注定。
不過確實如他所說,月塔身邊多了幾個小尾巴,走哪跟哪。
一大早,月塔站在二樓陽台,天陰沉沉的,烏雲翻湧著似要傾瀉墜下,壓得心情也有些沉重。
白色魔法凝成的鳥如同流星從天上劃過,其中一隻停在月塔身前,月塔觸碰它,白鳥便化作一道學院通知:所有學生從今日起可不限時在初級樓、中級樓、高級樓接取任務,獲得積分與材料。
學院任務一般設置在年末,作為期末考核的一部分,要學生在院外借助自己的能力完成任務,常見為擊殺魔獸、魔法表演、魔法家教、調查魔法使凶殺案等等,月塔要從中級三等升級到二等,就需要累計三個任務積分。
這個時候突然開放了任務考核,恐怕和異軍突起的時運教會脫不了關係。
今天本就是每周考核日,幾乎中級生都彙聚在中級樓下,19號教室裡學生一個不少,全部到齊,半晌後,安琦格帶著一位陌生老師姍姍來遲。
安琦格低咳兩聲:“同學們,這位是中級部的負責人之一,先給大家講一下今天通知的任務安排。”
這位負責人是個精瘦纖長的中年男性,帶著厚重的鏡片,金色的細框架在挺拔的鼻梁上,瘦長的臉頰向內凹陷,看起來有些過分精明和難以溝通。
他先是審視了一番教室的學生們,才慢條斯理的站到講台上,“從現在開始,每個學生每周至少需要完成一個考核任務,在中級部一樓大廳查看接取。”
無視學生們的疑惑與低聲的喧嘩,他接著說,“在考核任務結束之前,所有的課程不記缺勤,年末積分超過20,直接升一級。”
他從隨身包裡取出一疊紙,橙黃色的魔法托著紙送到了每個人麵前,月塔拿起來,上麵寫著:積分兌換總覽。
除了白水晶、各級魔獸核心、材料這些,月塔還看到了魔器材料、高級魔法書這樣的以往不曾出現的稀有物品,甚至有一個十級材料:九頭蛇之心,需要100積分。
月塔心緒微動。
翻過麵,背麵寫著任務區域:中心城、普通城、邊城。
幾乎所有的地方都在任務區域裡,甚至包括了索斯塔爾城。
負責人將細則發給他們後立刻離開了教室,安琦格手中也有一份細則,他沉默的看著,月塔看見他灰白色的胡子微微抖動著,他溫和的臉上露出的表情有一些難過。
他大概覺得學院讓毫無經驗、毫無準備的學生去對抗邪教,是一件無情又殘忍的事情。
月塔來到一樓大廳時,這裡已經圍了裡裡外外好幾層人,好在任務是用魔法投映在整麵牆上的,離遠了也能看見。
【高級】中心城弗洛澤,男爵之死
任務最前麵加粗的字體標注了任務的推薦等級,後麵則是地點和內容,月塔大致掃了一遍,幾乎都是魔法使或者貴族的死亡調查任務或者異常調查任務。
目前還未被接取的任務足足有五十多個,這才第一天,時運教會出現才多久?真的能這麼短的時間造成這麼多人的傷亡嗎?甚至到聖庭和護衛軍都忙不過來,需要向卡維斯學院求助的地步?
月塔想著先接一個任務看看情況,這時挎包裡的白水晶突然傳來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