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瞎扯了一會兒,午後太陽的毒辣根本不是上午能比的,江承讓她先回去,傍晚或者明早再來刷都行。
唐淺喜也是這麼想的,兩個人一個回了自個兒家裡,一個去了自個兒店裡。
回到家,唐淺喜煮了一鍋綠豆湯放著晾涼,期間又去樓上畫了一會兒畫,下午三點左右,盛了一大保溫瓶的綠豆湯去自家汽修店。
唐駿躺在一輛白色轎車底下修理著什麼,唐淺喜踢了下他腳。
唐駿不作聲,她又踢了一下。
“誰啊?”第一下他以為是彆人無意踢到的,這第二下明顯就是成心的了。
“你人美心善的妹妹,送溫暖來了。”
“鬼喲。”唐駿小聲說了一句,從車底下滑出來。
“去洗洗手。”唐淺喜提了提保溫瓶,“待會兒來喝綠豆湯。”
進了店裡,看見唐恩林和一個客人在聊天,唐淺喜沒打擾,把保溫瓶放一旁桌子上,掏出手機刷著玩。
那兩人說話間,唐淺喜聽出了點兒什麼名堂,話題有關唐駿,似乎是這阿姨看上了唐駿,想要給他介紹自家女兒。
唐淺喜裝作沒聽見,自顧自玩手機,看到唐駿進來,又看了一下她爸那邊,那阿姨眼睛都快笑眯了,唐淺喜回頭,忍著笑朝他擠眉弄眼。
唐駿不搭理她,覺得她發神經,自己倒了一杯綠豆湯喝。
那阿姨又在那兒坐了一會兒才過來這邊,看著唐駿笑,“小夥子,阿姨看你人挺好,剛也跟你爸聊了會兒,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有個閨女,比你小兩歲,想給你介紹介紹,你爸說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我就直接過來跟你說了。”
唐駿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人一下愣住了。唐淺喜在旁邊忍著笑,踢了唐駿小腿一腳。
“我……阿姨,我暫時沒這個心思。”唐駿開口,臉上都帶上了熱。
“沒事兒,就當認識個朋友,空閒的時候出去玩兒也能多個伴兒。”阿姨心態好,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手機相冊,“你看,這是我閨女。”阿姨把手機伸手唐駿麵前,都快抵他臉上了。
唐駿被迫看著手機裡的照片,人是好看的,是帶點兒肉很勻稱的姑娘,臉上淺淺的的笑,麵對鏡頭擺出的姿勢卻有些僵硬。
像是受到手機裡這人的影響,唐駿覺得自己也僵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熱。
唐淺喜好奇,也湊過來看,“哇,這姐姐漂亮啊。”推了一下傻愣著不動的唐駿,又朝阿姨笑。
阿姨也朝她笑,姑娘長得水靈漂亮,討人喜歡,她早打量過一番了,可惜自家子侄大的早成家了,小的還在上學,腦子裡搜刮半天實在找不出半個合適的人選,至於那些個同事的兒子,光聽人家自個兒王婆賣瓜,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也不好胡亂瞎牽線,隻能罷了心思。
“我閨女悶得很,休息日基本都在家,年輕人多認識認識也是好的,沒事兒也可以出去一起玩兒。”阿姨一心放在唐駿這兒,看他反應,繼續說著,“阿姨加你個微信,好不好?回頭你們倆自個兒聊,就當認識個朋友。”說著,她已經點開掃碼。
唐駿也說不上來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想法,再加上這阿姨說的話實在讓他不好意思拒絕。
唐駿點開二維碼,人家大大方方的,他一個男人,如果在這時候扭扭捏捏的,實在是不像話。
交換了聯係方式,阿姨高興得很,心裡也放下了塊石頭,前段時間她和自家閨女開車來這店裡洗車,她閨女那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偷偷摸摸地不時瞥一下瞄一下,她回家問閨女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回答支支吾吾的。
但當媽的,但凡是把兒女放心上的,哪有不了解自家孩子的,自個兒閨女不是個主動的性子,她要是再不主動,她閨女這正果不知得哪日才能修成。
正事辦完,又閒聊了會兒,她和唐淺喜挺聊得來,小姑娘說話待人大大方方的,和她不在一個年齡層都能有說有聊的,不免再一次遺憾自己手頭沒有好青年小夥可以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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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唐淺喜如約來到江承家和他一起刷柵欄,第一遍刷得仔細,第二遍刷起來就輕鬆了很多,效率都提高了一半。
兩個人分兩頭刷,快要刷到一起的時候,唐淺喜跟他閒聊,提起下午唐駿的事,又問他:“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沒?”
“有。”他頓了半晌,才回答。
“你沒答應?”
要不然怎麼現在還是單身。
“嗯。”
“為什麼不答應?你們見麵了嗎?是性格不合還是?”
“……見了。”
“那為什麼?”唐淺喜奇怪。
江承不說話。
“……你就沒有需求?”唐淺喜試探問。
江承略帶訝異地看她一眼,繼續低著頭悶聲刷漆。
唐淺喜被他那一眼看得臉熱,強裝鎮定:“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有什麼不好意思?生理需求罷了,男的有女的也有,你有我也有……”越說越不對勁,她止住話不再說。
“沒感覺罷了。”安靜了好一會兒,江承才說了這麼一句。
“哦……”唐淺喜似懂非懂,感覺這東西太玄乎,說不清道不明,“你想要怎樣的感覺?一見鐘情?”
江承低著頭,“差不多。”
“那不就是見色起意?”
“……”
“你對見色起意的標準是什麼?”
江承不搭理她,半蹲著挪著步子繼續刷漆。
唐淺喜用胳膊肘搗了搗他,江承本就是踮著腳半蹲著,一個不設防,一屁股坐地上。
“……我沒用勁兒。”
江承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誒,你不刷了?”
“都刷完了。”
唐淺喜看一眼,還真是,自己插科打諢閒聊的時候,江承是一點兒都沒閒著。她快速刷完自己麵前最後兩塊木板,站起身緩了緩麻勁兒,小跑著跟進屋去。
屋裡沒人,唐淺喜又出來,四下看了一圈兒,黃瓜架後麵隱了個人,窸窸窣窣一陣子,出來的時候他手裡拿著兩根黃瓜。
“有些老了。” 唐淺喜看一眼黃瓜。
“嗯,我一個人吃不過來,這幾天沒吃著它,就長過了。”江承邊說著邊要進屋。
唐淺喜正要跟進去,後麵傳來唐駿的聲音:“淺喜,在這兒乾嘛呢,不回家?”
唐駿剛從店裡回來,就看見他妹妹在人家院子裡,視線對上江承的,護犢心切,總覺得這人不懷好意,就算這老牛要吃窩邊草,也不能吃到他家妹妹頭上。
江承是老早就知道唐駿不待見他的,但平時也沒怎麼表現出來,眼下倒是明晃晃毫不遮掩地表露出來了,那眼神純粹是把他看成了不懷好意的犯罪分子。
這下他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確實對人家妹妹存了心思。
唐淺喜無知無覺,她哥一直是這麼個樣子,也沒覺得有什麼。看看天時都要落日了,於是朝江承揮了揮手,跟她哥回家了。
“你呆人家家裡乾嘛?”路上唐駿問她。
“沒乾嘛啊,這不無聊嘛,找人說說話。”
“他個悶葫蘆,跟你有話說?”
“還行吧。”
狗屁,悶葫蘆話多隻有一個可能,開竅了。
唐駿看她,提醒她:“一個男人跟女人有話聊,指不定是在打什麼主意,你注意點兒。”
“哥,你想什麼呢。”唐淺喜看他,不知怎的,也有些心虛,“我跟他聊得來,就不能是純友誼?”
“……”唐駿看他妹妹,像看大傻子似的,隻說了句:“反正你給我注意點兒。”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淺喜跟在他後麵,小聲嘟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