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刷了大半個鐘頭,第一遍刷完了,唐淺喜站起來,活動一下腰腿,進屋脫下圍裙累癱在沙發上。
時間還早,沒到午時,江承洗乾淨手坐到沙發上打算先給她按一會兒。
唐淺喜擺好姿勢,舒舒服服地趴在沙發上,等著享受一番免費按摩。
誰知江承剛按了一下,她就叫了起來:“輕點輕點……”伸手連拍他兩下手背。
“抱歉。”江承緩下力道,其實他一開始就已經卸了幾分力,之前隊裡都是糙漢子,大家夥兒訓練完互相幫忙推按,自然是勁越大越好,但考慮到她是女生,就沒敢用太大勁,沒成想她還是吃不住。
“這下舒服了。”唐淺喜呼出口氣,側著脖子,“這邊來點兒。”
之前他給她梳頭時不小心蹭到了她脖子,她覺得酥酥麻麻的,現在用了勁兒倒不覺得有什麼了,完完全全把他當成了一普通按摩師,心平氣和的。
她想想這其中的原因,得出一個結論:不經意的碰觸最是撩撥人心。
江承給她捏肩錘腿,揉脖子按胳膊的,唐淺喜覺得整個人都鬆鬆散散的,舒服得快要睡著。
“你衣服上有個洞。”江承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啊?哪呢?”唐淺喜瞬間清醒,扭頭看,她早上隨便拿的一件衣服,也沒細看,衣服上有個洞得多丟人。
江承戳了一下她的背,“這裡。”
冷不丁的一下,那裡又靠近腰,唐淺喜癢得直了背。
又是這種感覺。
“米粒大小。”他補充。
唐淺喜:“……”
這也用得著說?她還以為多大的洞呢。
“會不會是被蟲蛀了?”她想了一下,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一般不會。”
“為什麼?”
“蟲子喜歡吃葷的。”
“啊?”
“它們喜歡純毛皮或者桑蠶絲的衣服。”
唐淺喜:“……”
得,還挺挑食,瞧不上她這純棉的衣服。
“你懂的還挺多,這都知道。”
“還好。”
渾身都舒展開了,唐淺喜坐起身,“你趴下,我也給你按按。”
“我不用。”
“我經常給我爸按,他說我按得好。”
“……真不用。”
“行吧。”唐淺喜沒再堅持,但還是趁他不注意捏了兩下他的腰。
江承身子一顫,背打直,站起身看她。
“乾嘛?”唐淺喜裝無辜。
江承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唐淺喜被他看得快要渾身不自在,他才開口:“午飯吃扇貝還是排骨?”
“……怎麼燒?”
“扇貝蒸粉絲,排骨的話就糖醋。”
“扇貝吧。”
江承去了廚房,唐淺喜開了電視,隨便看了會兒,沒意思,也跟去了廚房。
“你都是一早去買的菜?”
“基本是。”江承用刀剔出貝肉,切除黑色沙囊,“跑步完順便買一些,早上的菜新鮮,偶爾也會下午去,從店裡回來順便去買菜。”
“嗯,你挺會過日子的。”唐淺喜點點頭。
“……”
江承把泡軟的粉絲放到扇貝殼中,又放上貝肉,接著開始調醬汁,蒜瓣、小米辣剁碎放入碗中,再倒進豆豉、耗油,冷鍋熱油,淋進醬汁中,霎時間,整個廚房都飄香。
醬汁鋪滿扇貝,水燒開,上鍋蒸。
唐淺喜嗅了嗅空氣中的餘香,“就著這味道,我也能吃兩碗飯。”
江承笑了笑。
唐淺喜看他又拿出一個土豆,問他:“這要做什麼?”
“酸辣土豆絲。”
“我來我來,這個我擅長。”她毛遂自薦。
江承給她騰了位置,去拿圍裙給她,回來她已經忙活上了,騰不出手穿戴圍裙。
江承抖開圍裙,示意她。
唐淺喜配合著側過身,江承把掛脖套在她的脖子上,又示意她轉回去,唐淺喜照做,江承在她背後係了個蝴蝶結。
唐淺喜炒菜動作很麻利,看得出來是真擅長這道菜,快要出鍋前,她夾了幾根土豆絲遞過去給江承,由於擔心夾不穩,她不敢舉太高,另一隻手還在下麵接著,防止掉地上。
身高差擺在那兒,江承隻好偏過頭再低下去些,湊近一口吃掉。
“味道怎麼樣?要不要再加點兒鹽。”
“差不多。”江承嚼了嚼,“不用加,這樣正好。”
唐淺喜盛菜出鍋。
眼下才剛進入六月份,好像一下子就迎來了盛夏。正午時分,烈日當頭,窗外蟬聲一聲一聲高低起伏,大肆叫喚。
唐淺喜注意到江承已經冒了汗,額頭上凝著汗珠,抽了張紙巾伸過去手給他擦了擦。
“廚房裡真應該也裝上空調。”
“沒必要。”
“你不熱?”
“還好。”
“睜眼說瞎話,你頭上的汗剛剛都快滴進湯裡了。”唐淺喜誇大說。
“……”
“我爸和你一個樣,我早說要給廚房安空調,他愣是不答應,和你說一樣的話。”唐淺喜清了下嗓子,板著臉沉著聲,裝腔作勢地模仿她爸,“沒必要,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就你一個瞎嚷嚷著要在廚房裝這玩意兒,上個被你嚷嚷的是衛生間,真是上個廁所都嫌屁股燙,你乾脆給自己身上安一個,走哪兒哪兒涼快。”
知父莫若女,她模仿得有十二分像,江承忍不住笑出來,“我想想。”
“想什麼?”
“怎麼在廚房裝個空調。”
“有錢沒地方燒了。”唐淺喜又模仿上了,“你彆聽那丫頭鬼胡扯,她就是長一張嘴,這兒叭叭那兒叭叭,淨瞎出主意。”
是唐父會說的話,江承笑得更厲害了。
唐淺喜看他笑,自己也樂,伸手去戳他腰。
江承躲開,“彆鬨。”
唐淺喜不放過他,又追上去撓他癢癢。
“……彆鬨。”江承躲無可躲,腰兩側被她撓得酥酥癢癢,聲音帶了些求饒的意味。
唐淺喜這才饒了他。
吃飯的時候,江承把電風扇對準唐淺喜吹。唐淺喜過去按了搖頭。
“你不是熱?”江承問她。
“你譏諷我?”唐淺喜瞥他一眼。
“……我沒有。”
“你有。”
“我沒這意思。”
“你就有。”
“我沒……”江承話說一半,止住,不與她爭論。
“你……”唐淺喜話到嘴邊也刹住車,太幼稚了。
電風扇搖著頭吹風不得勁,唐淺喜又過去定住它,再回來端著把自己的碗筷換到江承左手邊坐下。
“這下舒服了,你看,這不是有兩全的法子?坐一塊兒不就你也吹到我也吹到了?”說著,去夾菜,手臂蹭到江承的,“你胳膊都能粘蒼蠅了。”
“……”江承往旁邊挪了挪。
吃完飯,江承把手機遞給她,“幫我看看空調吧,客廳裡放個立式的,廚房裡我之後想想怎麼辦。”說著自己收拾了碗筷,進了廚房。
唐淺喜眨眨眼,有些訝然,靠在沙發裡,電扇對準自己吹,拇指在購物平台上滑幾下再點幾下,彆人買電器看中性能,她主要是看顏值。
有喜歡的,大致看了看詳情頁,又開始看評論,一片好評中但凡出現一個差評,而那差評理由下又有不少已購些附和,她就會瞬間失去興趣。
一樣物品,九十九個人打滿分,一個人打零分,那麼之後就算再多人打滿分,也是彌補不了那一個零分帶來的不完美。
可世上哪有百分百完美的,不論是人還是物,都是沒有的,非要選擇,也隻能看那不完美的部分能不能接受罷了。
江承刷完鍋碗,洗乾淨手坐到她身邊,看她一個個篩選,問:“沒有滿意的嗎?”
唐淺喜也看累了,乾脆放棄,把手機還給他,“你看吧,我眼要看花了,購物車裡我也放了幾個,你看看。”
江承接過手機,購物車裡選中一個,下了單。
速度之快,顯得唐淺喜之前的糾結有些可笑,她略皺眉:“你都不仔細看看的嗎?”
江承:“你都幫我看好了。”
“……那你選這個的理由是什麼?”唐淺喜戳戳他手機。
“這個最貴。”
“……”唐淺喜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一分價錢一分貨。”江承提出了自認為最好的依據。
“……”她還是看傻子似的看他。
“……這個也最好看。”江承對這個依據有些不自信。
唐淺喜頗有些無語:“……大哥,你知道嗎?你這樣老了以後很容易被那些賣無良高價保健品的人騙。”
“……”
“人家隻要說,唉呀,大爺,您瞧瞧我這個,和彆人的能一樣嗎?”唐淺喜怪模怪樣地學著,“一分價錢一分貨,這道理誰都懂的呀,那些便宜的,您吃著能放心嗎?您再看看咱這個包裝,高端!大氣!您不管是自個兒吃,還是送給朋友親戚,都倍兒有麵子的,這個價是您買一盒的價,買兩盒咱直接給您打八點八折,多買多優惠啊,平攤下來一盒還不到……”
江承忍不住笑了,“瞎扯什麼呢。”
唐淺喜笑嘻嘻地說:“到時候你打電話給我,我去打假!”
“你不怕人家報複啊。”江承笑著看她。
“法治社會!他敢!”唐淺喜底氣十足道。
“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有壞人的,你斷人家財路,一個惡意就能驅使他報複。”
“這不是還有你嘛,你保護我啊。”唐淺喜滿不在乎道。
江承笑道:“我都老了,年紀那麼大,我打不過的。”
唐淺喜捏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肌肉,“你好歹是當過兵的,這一身肌肉,總不能是白練的,你好好鍛煉保養,爭取老當益壯。”
江承按下心裡生出的一絲意亂,“那要是人家以多欺少呢,沒準一下子就能把我撂翻了,我說不定還會傷了殘了,那要怎麼辦啊。”
唐淺喜湊近眨眨眼,狡黠一笑:“那咱們就摔地不起了,死死拉住他,碰瓷!”
江承一愣,“……法治社會,我不敢……”
唐淺喜愣住了,頗有一種自己拋出去的餌結果被自己咬住了的荒唐感。
她也是一時上頭了,毫無邊際地想出了這個以惡製惡的歪點子,這會兒連忙澄清:“我也不敢的,我就說說。”說完又有些懊惱,“那咱們還沒法子對付了啊,真氣人。”
江承笑了,“法治社會,咱們可以報警。”
唐淺喜瞪大了眼,覺得自己真是糊塗了,尷尬一笑,“……對,咱們偷偷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