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至和端午是前後天,湊到了一起。
夏至這天,唐恩林起了個大早,去村東頭的河邊釣魚。唐淺喜今天也醒得早,前一晚在網上學了個養身健體操,這會兒洗漱完,在院子裡怪模怪樣地練起來。
唐恩林回來,看到她伸拳踢腿的模樣,笑道:“大清早練什麼功呢?”
唐淺喜看到她爸回來,湊過去,看到水桶裡除了幾條魚之外還有兩條黃鱔。
“哇哦!大豐收啊爸!厲害!”唐淺喜豎起個大拇指。
唐恩林也得意,笑了笑,問她:“你這練的什麼?”
“唉,我這年紀也該學著養生了。”唐淺喜歎氣,又問他:“爸,你要不也跟著學學?”
唐恩林不願搭理她,“我還用不著,我身體康健著呢,你自己個兒練吧。”說完,提著桶進了屋子。
唐淺喜笑笑,繼續練操。
唐駿跑完步回來,看到她這樣直發笑:“你大清早的跳大神呢?”
唐淺喜翻一個白眼,回敬他:“你就不能吐點兒象牙?”
唐駿氣笑了,“沒大沒小的,你就罵你哥我是狗?”
唐淺喜憋著笑,不搭理他。
唐駿拿她沒辦法,自己回屋衝了個澡。
唐恩林出來關照唐淺喜買糯米蜜棗這些,就和衝完澡的唐駿一起去了店裡。
唐淺喜一套操打完,也隱隱出了些汗,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騎著車去江承家裡。
前一日唐淺喜提醒他夏至要吃涼麵,到他家他正在調醬汁。
小米辣、芝麻、蒜末、辣椒麵,熱好的油往上一澆,被激發的蒜香瞬間撲鼻而來。
唐淺喜:“好香。”
江承笑笑,又往裡麵加入生抽、陳醋、耗油、適量糖,攪勻備用。
唐淺喜也不閒著,洗乾淨手,將一旁準備好的黃瓜、胡蘿卜切絲。
江承接了鍋冷水,煮沸後加入麵條,片刻再用冷水激一下,幾分鐘後煮熟撈出過涼白開,瀝乾淨水放進兩個海碗裡。
“彆給我那麼多,我吃不完的。”唐淺喜看一眼說。
江承又從碗裡撈出一些放進另一隻碗裡。
唐淺喜把切好的菜碼在麵條上,又切了把香菜,看看少了點兒什麼,說了句“等我一下”就小跑去菜地裡摘了個又大又紅的番茄,回來洗乾淨切成片斜碼在麵上,最後撒上油炸過的花生粒。
唐淺喜滿意地點點頭,紅白橙綠,這下才好看。
江承笑了下,把調好的醬汁倒進兩個碗裡,拿上筷子,和唐淺喜一人端著一個碗出去。
唐淺喜攪勻麵,挑一筷子麵條嘗了嘗。
麵條煮得火候正好,帶著點兒韌勁,裹著酸辣蒜香的醬汁,入口溫涼爽滑。
夏至這一天,氣溫明顯有了變化,又熱了幾分,食欲缺缺的早晨,來上這麼一口涼麵,彆提有多麼舒爽開胃了。
江承看她吃得香,覺得自己碗裡的麵更多了一份幸福滿足的滋味。
“明天端午,來我家吃飯吧。”唐淺喜麵吃到一半,想起來說。
江承點點頭。
吃完飯,唐淺喜看他一會兒,“你頭發長了,我幫你剪吧。”
江承頓住收拾碗筷的手,遲疑問:“你會嗎?”
“你質疑我?”唐淺喜眯了眯眼,不滿道。
江承還有些猶豫,唐淺喜拍著胸脯保證:“以前我爸和我哥的頭發都是我剪的,質量保證。”
江承同意了,唐淺喜滿意了。
她回家拿了工具包,安排江承坐在椅子上,給他係上一次性圍布。
江承有些緊張,她在他身後刷視頻看教程,顯然不像她說的那樣擅長。
視頻的聲音沒有了,他想打退堂鼓,又被她雙手按住了肩膀。
“說出你的想法。”
江承苦笑:“能見人就行。”
他已經認命了。
唐淺喜在他頭上有模有樣搗鼓著,電推、剪刀、梳子齊上陣。江承看不見,但從她動作間感覺到她很有理發師傅的架勢,心下稍安。
察覺到她停了手,他問:“好了嗎?”
唐淺喜挪到他跟前,兩手捧著他的頭左左右右打量,眉頭一皺。
江承心一咯噔。
“……我給你都推了吧。”唐淺喜躲閃著目光,“你還是適合寸頭,帥氣!”
江承無奈苦笑。
她又在他頭上搗鼓一通,江承感覺到她這次隻用了電推,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直接推完。
很快,她結束了動作,拿了鏡子給他看。
江承左右扭頭查看一番,說實話,挺好的,乾乾淨淨很清爽,和他上次花了二十塊錢在理發店推的寸頭效果差不多。
“師傅,結賬。”他開玩笑。
唐淺喜解開圍布,撣了撣他脖頸處細碎的頭發,擺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樣,“小本生意,開業大酬賓,首位客人免費。”
江承笑了。
唐淺喜也笑,“先生記得打五星好評啊。”
唐淺喜回家後,畫了會兒畫,中午到陳歡店裡吃了點兒餛飩,回去又是繼續畫畫,到傍晚的時候去菜場買了糯米和蜜棗,想了想,又買了五花肉和鹹鴨蛋黃。
她小時候是吃甜棕和白米粽長大的,每年端午,李奶奶都會帶著她跟江承一起包粽子,包好了再讓她帶回去一些。
記憶裡的甜棕固然好吃,但長大後到外地上學,嘗到了一次鹹棕,才發覺原來自己的本命粽子竟然是鹹棕,但甜棕也依然割舍不下,童年記憶裡的味道是怎麼也無法代替的。
自打李奶奶過世後,她家也沒怎麼吃這種親手包的粽子了,她和她哥在外地求學工作,一家三口端午難得聚在一起,吃粽子也都是各自從店裡買來吃意思一下,湊個節日氣氛。
今年端午,不旦一家三口都聚在一起,江承也回來了,自然是要好好過的。
吃完晚飯,唐淺喜把肉醃上放冰箱裡冷藏,睡前又把糯米泡上水。
次日,端午,唐家三口皆起了個大早,唐恩林去菜場買菜,唐駿去河邊打柴葉,唐淺喜剪了一些艾草回來,捆在一起倒掛在門上,又用雄黃兌酒,灑在房子四周,順手還做了幾個雄黃香囊,放了一些在角落裡。
艾草和雄黃香囊都還有剩,想了想,裝在袋子裡騎上車去江承家。
江承在院子裡澆水,看到她,關了水閥走過來。
唐淺喜停好車,把袋子遞給他,“喏,給你帶的。”
江承把艾草掛在門上,唐淺喜拿著雄黃香囊繞著房子外圍這兒放一個,那兒放一個。
她還記得他之前說過的他家曾出現過蛇。
忙活好,江承從家裡拎著兩個袋子出來,關上門。
唐淺喜看一眼包裝袋就知道是酒和火腿,歎氣:“你帶東西去,我爸又要說你了。”
江承不在意地笑了下,“今天過節,我空著手去不好。”
“我爸不喜歡你跟他生分。”
“……主要是過節。”江承沒什麼底氣。
“算了,你今天多吃點兒飯,陪他喝兩杯,他會高興的。”
“嗯,好。”
江承騎著車跟在唐淺喜後麵去她家。
唐駿已經到了家,在廚房煮柴葉。
聞著陣陣清香,唐淺喜也去廚房,洗乾淨手,淘了幾遍糯米,瀝了水,端到餐桌上,又把蜜棗、鹹鴨蛋黃、醃好的五花肉拿出來。
她把糯米分成兩份,一份包甜棕,一份加了老抽、生抽、味精、鹽等調料拌勻備用。
唐駿把煮好的柴葉泡在冷水裡,端到桌上,又拿了兩捆彩色棉繩以做甜鹹粽的區分,江承也去洗了手,過來一起包粽子。
幾人分工明確,唐駿剪棉線,江承包白米粽,唐淺喜包肉粽。
唐淺喜把兩片柴葉疊在一起窩成漏鬥狀,先放了點糯米鋪個底,接著放五花肉和蛋黃,再鋪一層糯米輕輕壓實,把柴葉多出來的部分對折包緊,最後用棉繩捆結實。
幾人包了大半,唐恩林回來,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買了不少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