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中 秋(1 / 1)

歹竹出好筍 高山曉月 7864 字 1個月前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宋淩霜起了個大早,精心製作了不甜的月餅,而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想給秦雋一個驚喜,讓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能忘記她好看的模樣。

晚膳時,她叩了秦雋家的門,是管家老盧開的門。

“我們家大人去醉心湖賞月了,箐箐姑娘去那找他吧。”

盧管家臉上雖然笑意盈盈,但是眼底卻有些憂傷。

宋淩霜也來不及多想,就和小桃上了馬車,往醉心湖方向駛去。

盧管家關上了門,看著躲在門邊失魂落魄的秦大人也很是心疼,他看得出來,秦雋把箐箐姑娘看的比他的命都重,可時局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秦雋端詳著他用重金向欽天監買來的字條,“今晚至醉心湖則一生順遂,遇如意郎君。”

隻要不是林崇意,隻要他對箐箐好就好,萬一他能活著回來,他一定會把箐箐奪回來的。

思及她,他心如刀絞,一壺又一壺的烈酒猛地灌下去,可他卻無比清醒。

他酒量那樣好,從來讓他情動的都不是酒,是她。

他並不是急色之人,倘若那日再忍上一陣,箐箐將來就不會如此艱難,都是他,都是他。

自責和歉疚似海浪般席卷而來,一遍遍拍打著他,令他愧悔的痛不欲生。

**

馬車沒駛出多久,宋淩霜就察覺出古怪,為何秦雋家門口會有如此濃鬱的酒味,遂讓車夫折返回去。

再次去敲門,還是盧管家開的門。

“秦雋是不是在裡麵?”宋淩霜篤定,他就躲在門後頭。

盧管家繼續推脫,“我們大人去醉心湖了,箐箐姑娘快去找他吧。”

“盧管家,你撒謊。這附近有酒味,秦雋就在門後,你放我進去。”宋淩霜向來對酒的嗅覺很靈敏。

她掙紮的要往門縫裡鑽進去,盧管家隻得關門,可萬萬沒想到,門快關上的時候宋淩霜將手指塞進了門縫,手指被門重重的夾了一下。

“啊!”宋淩霜吃痛的一聲驚呼,可她還是沒鬆開,手指依舊扒在門上。

盧管家也不敢再關門了,宋淩霜那麼細的手指真的會被夾斷的。

僵持不下之際,秦雋走到了門口,將大門敞開,他沒有束發,墨色長發淩亂的就垂在身側,衣衫也有些淩亂,雙目通紅,還飲了許多酒。

宋淩霜瞧出了他有些不對勁,還沒開口問,秦雋便厲聲道,“宋淩霜,自己看。”

他把紙張攤開拍在宋淩霜的掌心。

自相識以來,秦雋從來沒有喚過她宋淩霜,一次都沒有。

昨日明明還好好的,今日是吃錯了什麼藥這般凶她。

宋淩霜接過字條看了一眼,“今晚至醉心湖可一生順遂,覓得如意郎君。”

“宋淩霜,看到了嗎?你的如意郎君不是我,走!”

“快走!”秦雋將宋淩霜推出了門,宋淩霜沒站穩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秦雋頭也不回將門關上還上了門閂。

小桃將宋淩霜扶了起來,宋淩霜心裡好難過,一怒之下把食盒摔到了地上,食盒摔的四分五裂,所有的月餅都滾了出來,一地狼藉。

看著自己的心意就這樣被糟蹋,宋淩霜用力用手抹了眼淚,她委屈極了。

“秦雋,你這樣對我,會後悔的。”

她喊得很大聲,秦雋肯定聽得見。

宋淩霜上了馬車,躲在了附近,她想看看秦雋到底為什麼魔怔了。

果然。

不過一會兒,秦雋打開了門,將宋淩霜親手做的月餅一塊一塊的拾起來,用袖口擦拭乾淨,像是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珍寶,小心翼翼的。

他將月餅用食盒裝好了後,拎了進去,那身影說不出的落寞。

秦雋真是愚蠢,這種字條一看就是騙錢的。

宋淩霜同小桃耳語。

小桃麵露驚愕之色,“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好?”

“沒事的。”

不一陣,小桃又去拍了秦雋的門,拍的很急,邊拍邊喊,“秦大人快開門,我們家小姐被孟相的人擄走了。”

倏地,秦雋開了門衝了出來。

宋淩霜就站在門口。

秦雋那一刻的焦急擔憂,儘收宋淩霜的眼底,秦雋這是口不對心。

“宋淩霜……”秦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宋淩霜噎了回去。

“你讓我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她很是驕傲的抬起了下巴,有些得意的樣子。

“說。”

宋淩霜抬眸望著秦雋,“我覺得,秦尚書也不用這麼麻煩,花這麼大氣力為我找郎君,現在的我,哪家好郎君肯要?”

秦雋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眼眸低垂,眸光明明滅滅。

“都是我的錯,你不該這樣說自己。”

宋淩霜不接他的話茬,自顧自的說道,“還有,你憑什麼認為彆人就是我的如意郎君,就不能你同我去醉心湖嗎?你怎麼這麼笨?還探花呢。”

秦雋愣了一下。

宋淩霜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秦雋,“你就不想看看,到底是誰騙了你,還想把我從你身邊奪走的嗎?”

**

今晚的醉心湖,遊人如織,似乎整個兆京的有情人都在此相會。

“秦雋,你說我今日這樣好看,會有多少郎君看我呢?”宋淩霜撩開了車簾,左右觀望了一下。

秦雋閉目養神,保持緘默。

小桃從車窗遞上了一個包裹。

“秦雋,你下車,我要換衣衫。”

秦雋沒說話,下了馬車,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說不出的冷峻孤清。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宋淩霜著紅彤彤的衣裙,從馬車上下來。

她從來沒有穿過如此豔麗的衣裙,這本來是她打算今晚穿給秦雋看的。

可今天秦雋的表現讓她非常不悅。

宋淩霜畫著豔麗妖冶的妝容,裙擺上還墜了些鈴鐺,走起來十分悅耳動聽。

秦雋的目光在她身上挪不開,他的箐箐今日是那般的明豔動人。

宋淩霜看著秦雋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神色清冷的同他說,“秦雋,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遊人如織,都為宋淩霜的美貌紛紛側目。

許多身側有小娘子的郎君也在看著她,彆人家的夫郎也在看她。

她看出來秦雋有些吃味,可他還在天人交戰,踟躕不前。

宋淩霜向前走著走著,轉過身,倒退著走,衝秦雋挑了眉,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眼神中還帶有一絲小挑釁。

“姑娘,小心。”

宋淩霜想回頭看是何人,秦雋卻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前,將她拉走了。

“彆回頭,我們回家。”秦雋很小聲的同宋淩霜說。

宋淩霜不肯同他走,秦雋見狀要將她抱上馬車,宋淩霜不斷捶打秦雋,讓他放下來,結果秦雋越抱越緊。

就在即將被抱上馬車的時候,林崇意騎著霜月駒路過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淩霜,好久不見,中秋喜樂。”

秦雋微微一滯,宋淩霜趁機從秦雋懷中掙紮著下來,像泥鰍一樣溜了,跑到了霜月駒旁。

“崇意,中秋喜樂,我今日好看嗎?”邊說她還邊轉了一個圈,衣裙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很是悅耳。

林崇意倒是沒想到宋淩霜會這樣當著秦雋的麵問他,坦蕩的回答道,“極美。”

“箐箐,回家。”秦雋眉頭微皺。

她雙手背到身後,昂首挺胸走到秦雋耳邊和他說了一句,“箐箐是誰?不是宋淩霜嗎?哦,我明白了,原來如意郎君,是這個意思。”

宋淩霜特意的加強了這個意字。

她轉頭對林崇意笑的燦爛,“崇意,你可以騎霜月駒帶我回家嗎?我不想坐馬車了。”

“不可以。”秦雋要去拉她的手。

“可以。”林崇意向她伸出了手。

一個侵略如火,一個其徐如林。

宋淩霜抓住了林崇意的手,騎上了霜月駒。

兩人皆穿著紅衣,仿若大婚當日的夫妻一樣。

秦雋這才發現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那欽天監的多半收了貟王的錢,利用他對箐箐的愛謀劃了這一局,而他深陷局中無法自拔。

差一點貟王就看到了宋淩霜的容顏,他已經有五個側妃了,是十足十的好色之徒,如何能配得上他單純可愛的箐箐。

可好巧不巧,躲過了貟王,卻碰上了禰通為她預言的“命定夫君”林崇意。

看著兩人策馬遠去的背影,秦雋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明明隻剩不到兩日的光景,他居然還在做這種把她推開的事情,愚蠢至極!

他不開心,她也不開心,白白蹉跎了一晚的好夜色,一夜的好景致。

小桃看著宋淩霜與林崇意遠去頗為歎息的說了一句,“可惜了,小姐今日裡麵還穿了一件很特彆的衣裳。”

秦雋的拳頭攥的很緊,青筋儘顯。

**

策馬許久,宋淩霜與林崇意在一片樹林停下,尋了個空地,二人坐在草地上交談。

“你同秦尚書不愉快嗎?”林崇意給她遞了個蘋果。

宋淩霜嗷嗚吃了一大口,“嗯,他找人給我算命,說我今天來這邊會碰到如意郎君。”

“那人應是收了貟王的錢吧。”看到貟王的車攆,林崇意便了然了。

望著圓月,宋淩霜垂下了頭。

這麼簡單的局,宋淩霜、林崇意都看明白了,秦雋居然懵然不知,真的是大笨蛋。

“崇意,我今日這樣利用你氣他,我太不光明磊落了,抱歉。”

然後又嗷嗚吃了一大口蘋果。

“可是我實在是太生氣了,他今天一直把我推開,我就想氣氣他。”

林崇意笑的很好看,“我沒有怪過你的。”又遞了一個蘋果給她,“還吃嗎?”

“吃的,我挺餓的。”

嗷嗚,宋淩霜又吃了一口,林崇意的蘋果是貢品吧,這麼好吃,宋淩霜一口接著一口啃。

林崇意看著她吃的如此香甜可口,也學她的樣子咬了一大口。

哢嚓。

“淩霜,我有一事想問你。”

“你問。”又是一聲蘋果的脆響。

“秦尚書要是回不來,你想殉情是嗎?”

原來林崇意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可秦雋都沒看穿。

宋淩霜將抓著蘋果的手垂了下來,笑容有些澀。

“我…是這樣想的。我本想等等他,可是我爹他一直不喜歡秦雋的,秦雋走了之後我爹肯定會隨便把我嫁給誰的。所以,我不想嫁彆人就隻有這一條路了,崇意,我們朋友一場,你能答應我件事嗎?”

“我答應你。”

“我還沒說什麼事情呢。”

“我都答應你,隻要你不要提謀朝篡位,顛覆社稷的事情,在大晟境內我應該都能做到。”

宋淩霜垂眸有些難過,“那我沒這種想法啊,我就想,你到時候能把小桃救走嗎?她是自由身,攤上我這種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小姐,真是倒黴透了,我走了以後,你就多照顧照顧她,我會感激你的。”

“好。”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崇意,對了,送你個東西。”

“我呢,沒有多少錢,買不起很貴的東西,我做的手霜還是很好的,你上次教我射箭的時候,我看到你手上有皸裂的傷痕,塗上很快就好了,還有第一次答應給你抄的經書我也抄好了,到時候,我給小桃吧,你人這麼好,一定會心想事成,萬事如意的。”

林崇意聽著她的話,望著圓月有些出神,在遇見宋淩霜之前,他當真是萬事如意的。

可遇見她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求不得這樣苦。

“你帶我回城吧,我氣消了。”

“好。”

**

宋淩霜一個人坐在秦府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托腮,望著圓月出神。

“箐箐。”

秦雋跑過去,想抱住她,宋淩霜一把推開了他。

“你剛把我推倒在門口你忘了啊?箐箐是誰?不是叫宋淩霜嗎?”宋淩霜對著秦雋翻了好幾個白眼。

秦雋也沒回應她,盯著宋淩霜的唇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林崇意他…吻你了?”

“箐箐,林崇意他不能碰你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宋淩霜覺得他有些不正常,還總誇口自己酒量好,酒品好,她明明是吃蘋果吃的。

她想解釋,可秦雋好像聽不見一般,不管不顧,將她打橫抱回房中。

“秦雋,你後悔了嗎。”

“後悔了。”

秦雋吻了上去,宋淩霜想躲,可她的頸部被秦雋固定住,沒法躲開。

他摟住了她的腰,熨帖在自己身上,秦雋最是知道她哪裡敏感,宋淩霜也慢慢放棄了抵抗。

他的手指很靈活,很快便解開了宋淩霜的外衣,想看看裡麵那件小桃說的很漂亮的衣衫。

確實,非常迷人,勾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

秦雋吹熄了所有的燈。

月光照進臥房,窗邊出現了兩人的身影,交織搖曳,映著中秋的圓月,人月兩圓。

**

禰通觀星有異象,掐指一算,許久,頗為神秘的笑了一下。

“阿彌陀佛。”

八月十六,兩人醒了後仿佛不知饜足一般,又交頸纏綿了多回。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已經都沒有了淚水和擔憂。

取而代之的,是愛意,綿綿不斷的愛意。

秦雋為她描了眉,她為秦雋收拾行囊,好似昨日的事就像一場夢一般。

難怪世人總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即使做最後一日夫妻,也是要開心的。

“秦雋,書上說西境很多美人誒!”

“真的很多美人,為何禰通還來大晟?”

“秦雋你說的好有道理!”眼睛閃亮亮的。

“秦雋,帶這麼多書不重嗎?”

“不用我推,多帶些,許是用的上。”

“好。”

秦雋仿佛,又活了過來,枯木逢春。

宋淩霜在院子裡蕩秋千,秦雋在後麵推著,蕩的很高很高,宋淩霜笑的露出了皓齒,發出了久違的銀鈴般笑聲。

小桃看著頗為感慨。

小桃雖然不太喜歡小姐滿眼都是秦雋,那幅不太聰明的模樣。

可滿眼望去這繁華的兆京又有誰像他們愛的如此純粹呢,清醒如小桃,此刻也是希望秦雋能平安歸來的。

宋淩霜蕩了許久秋千,示意秦雋讓秋千停下來,一會兒要秦雋抱著她,不一會兒又纏著秦雋要背著她。

秦雋對她千依百順,有求必應,黃昏的時候兩人就這樣依偎在假山上,看著落日,金黃的光束灑在他們臉上,他們額頭相碰,情不自禁的吻在了一起,宋淩霜忍了一整天,淚水還是流了下來,秦雋的鼻尖和眼眶也紅的不成樣子,兩人就這樣無言垂淚許久。

晚膳時,秦雋熟練的幫她剝蝦,將她愛吃的菜都擺在她眼前。

秦雋溫柔的說道,“飯還是要好好吃的,我已經想到破局之法了,五年之內,我一定會回來的。”秦雋很輕鬆的說著這句話。

“我不信。”宋淩霜拿起筷子,又放下,她沒有胃口。

“奕棋大賽前,你也這麼認為。”

宋淩霜看著秦雋,聲音有些愧疚,“秦雋,是不是我當時不讓你去奕棋大賽,你就不會去西境了?”

秦雋停下了剝蝦的手,用帕子擦了乾淨。

他很認真的同宋淩霜說道,“前幾日我也這樣想,是不是那晚我不動心起念,再忍耐一陣,你便是失了我,難過一陣子,總是能好好活下去的…”

宋淩霜心中苦澀打斷了秦雋的話,“秦雋,失了你我會難過一輩子的,不是一陣子…而且,我是自願的,我不後悔的。”

秦雋斂眸,“所以,我也是一樣的,我不後悔。我不願讓你虛無縹緲的等下去,才會病急亂投醫,可中秋那日我神智清明了過來,今日盤算了一下,我有五成把握能回來,隻是可能要三年五載。”

“真的嗎?”宋淩霜的眼眸,濕漉漉又閃亮亮的,好看極了。

秦雋很認真的點頭,強調了一句,“箐箐,我沒有騙過你。”

太好了,隻要秦雋不死,三年五年的她等的了,宋世皓那邊,她再想想辦法總不至於真的逼死她吧。

小桃敲了敲門,在門外吼道,“小姐,老爺說,你要是再不回宋家,就改姓秦吧。”

“秦淩霜…也不錯啊!小桃,你和他說我不回去,我就住這了。”

“小桃,馬上就好,我送箐箐回家。”秦雋應道。

“秦雋,我不要回去,隻剩幾個時辰,就見不到了。”

秦雋搖了搖頭,“箐箐,要回家的。”

秦雋說服了宋淩霜,兩人十指相扣,一同回了宋府。

秦雋在宋淩霜身側,她腰板也直了些。

“秦尚書今日將小女送回,真是多謝了,願大人明日出使順利,宋淩霜!把手給我鬆開!”

“箐箐,我有幾句話要同宋大人說,你先回房,我一會兒去尋你。”

宋淩霜不知道秦雋同宋世皓和郭氏談了什麼,秦雋進來的時候,是開心的,那多半是件好事。

他端了一碗甜湯,“箐箐,我學著做了這個銀耳羹,你試試?這幾日是我惹你不悅了,這碗甜湯當賠罪了好嗎?昨日手指還疼嗎?”

宋淩霜竊喜,秦雋還是上道的。

她裝模作樣裝著手很疼的樣子,眼睛亮亮的看著秦雋,他最吃這一套了。

宋淩霜望著秦雋的眼眸,秦雋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眼神裡盛滿了對她的愛意。

秦雋用左手拿起了調羹,一口一口慢慢的喂宋淩霜喝了下去,真的很甜很好喝。

秦雋真的很聰明,做什麼都很厲害。

可不過一會兒,她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眼睛看秦雋模模糊糊的。

“秦雋,我…有點困了…好奇怪呀…”

她努力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些。

可無論怎麼努力,她的眼皮實在困得睜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