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清雪還劍入鞘時,恰好對上相思那雙漂亮嫵媚的眼睛,她頓了頓,走過去。
“怎麼不進來?”
“想看你練劍。”相思拎著食盒和她一起往裡走,“我買了些韻靈果,可以修補你經脈裡的舊傷,嘗嘗。”
扶清雪心中一暖:“多謝你。”
“我等會要去天機閣一趟,你要和我去嗎?”
天機閣是這裡遠近聞名的情報交易處,上到高門後代,下到各路散修都會來此,情報也明碼標價,她想去找找有沒有想要的信息。
相思道:“我不去啦,那裡魚龍混雜的,還得清雪為我分神。”
“其實......好吧,那你在這好好休息。”
扶清雪走後,相思折下一枝沾雪的梅花,學著剛剛女子的模樣,在手中揮舞。
許久,她泄氣地將花枝放到石桌上。
......似乎,沒什麼做劍修的天賦呢,相思想著。
天機閣內。
扶清雪仍是一身華麗招搖的富家小姐裝扮,臉上微微做了些偽裝,趾高氣昂地走進樓中,掃視一圈。
最終選定了不遠處一個昏昏欲睡的年輕修士,似乎沒什麼人去光顧他的生意,麵前擺著個破舊的木牌,上麵的字龍飛鳳舞——什麼都能問。
係統:【挺自信哈。】
扶清雪走了過去,從乾坤戒裡拿出一袋靈石放在他麵前。
北海王室的事雖然她很好奇,但不宜隨意問,容易引人注意,招來禍患。
她想問的是,從明斟那裡得到的,關於明績的父親——一位傀儡師的事情。
年輕修士看見那袋靈石,忽然清醒過來,恭恭敬敬地請她去後方的雅間詳談。
“仙子想問些什麼?我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知的......嗯,還是先說說你想問什麼吧。”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扶清雪好奇。
“當然!隻要錢管夠!”
“那你先說說我是誰吧。”
年輕修士一頓,感到為難:“這、這......一個問題五千靈石啊我先說好,你確定要問嗎?”
扶清雪點頭。
他撫了撫下巴上那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道:“我觀仙子姿容甚美,修為高深,應是哪位修真世家的後代吧。”
係統哈哈一笑:【這不是江湖騙子的通用話術嗎?小扶你彆上當了。】
扶清雪也略有些失望,正要離開時卻聽那人繼續道:“府上也一定有眾多人才,強者雲集,天賦異稟......”
係統:【繼續編。】
那人眸中帶了些笑意,那張平平無奇的麵龐露出些神采:“剛剛的話,都是我胡謅的,但唯有兩個字,是正確的。”
仙。
府。
扶清雪坐直了身子,心中大驚,卻又欣喜不已,將那袋靈石推了推:“這裡是五千靈石。”
隨後又拿出一袋:“第二個問題。”
係統摸不著頭:【啊什麼什麼什麼?什麼情況?他說啥了?】
錢這麼好賺的嗎?
那年輕修士卻是不收,指伸手指了指樓上:“那我們上樓吧。”
房門自動打開,原本鬨哄哄的天機樓刹那停滯住,人們維持著剛剛的表情動作,如同一尊尊活靈活現的雕塑,直至二人上樓閉門後,才恢複了正常。
年輕修士晃了晃腦袋,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來,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下,點著一滴豔紅如血的淚痣,更顯得柔情風流。
“我是天機樓之主,微生憐。”
係統:【!!!又是這個姓。】
它一聽到姓微生的就開始緊張。
扶清雪回想起當時在景泉山,微生昀接過半空中那枚花瓣的情景。
這應是他們天山微生氏獨特的法術吧,與時間空間有關。
“天山子弟,不是不允隨意下山嗎?”
微生憐道:“多年前,我就被逐出天山了。”
扶清雪不再追問,直接拋出自己的問題:“樓主對傀儡師有何了解?”
“誒,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被逐出嗎?”
“不想。”
“不要你錢啊,這個問題不收錢的。”微生憐不知從哪裡掏出來把花裡胡哨的扇子,“欻”地一聲展開。
“那你為什麼被天山放逐?”
微生憐搖搖頭:“不足為外人道也——”
係統:【耍人呀!虧我還想聽聽呢。】
扶清雪捏了捏指尖:“那樓主還是繼續說說傀儡師吧。”
微生憐給二人泡了杯香氣四溢的花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傀儡師在這個世界上十分稀有,曾經的傀儡世家衛氏也早在得罪了一位大能後,全族被屠戮,而他們製作的無數傀儡,也不知所蹤。”
扶清雪腦中飛快思索,衛氏......明績的生父會是衛氏後代嗎?
“他們製作傀儡,一般分為兩種。”
“第一種,便是利用赤砂、金土、通天石等材料捏製假軀,再進行描繪,惟妙惟肖,刀槍不入,但不通靈智,多用於鎮守財寶,充當兵器用。這一種傀儡,厲害些的傀儡師都能製成。”
他放下扇子,喝了杯茶。
“第二種,也是獨屬於衛氏的不傳之秘。”
“將真人做成傀儡——你可彆覺得害怕呀,這種傀儡,是在已死之人的頸後埋入衛氏獨門的傀儡絲,重新賦予這個人生機。”
“而這兩種傀儡,都由傀儡絲操控,衛氏的法子,是以一枚手鐲為媒介,其他的傀儡師,有的是用玉佩、短劍,有的是一朵花,總之,萬物皆可。”
衛氏的鐲子......
明斟的話中,也提及了明績生父的那枚鐲子,隻是後來不翼而飛。
這說明,那個傳言極有可能是真的,雖然聽著十分荒謬,以至於無人相信。
她按下心中的波動,向微生憐道謝:“多謝樓主告知。”
微生憐揚了揚他的桃花眼:“無事!各取所需罷了,還有什麼想問的嗎?什麼都可以哦,哪怕是問本樓主的私人問題——”
“我還有事,再會!”扶清雪連忙站起來,推開門,匆匆往外走。
微生憐看著她的背影,揮了揮袖子,樓下的眾人又進入了靜止的狀態。
“再會哦——”
他回到桌邊,拎著那兩袋靈石,拋向空中,又用手接住。
“奇怪......竟然想查傀儡師嗎?我以為會想問阿昀呢。”
“唉,不過應該很快便能再見了。”
扶清雪心事重重地回了彆苑,陣法十分安靜,沒有外人來過的痕跡。
桌上放了一枝梅花,略微有些枯萎,她指尖溢出些許靈力,輕輕包裹住花瓣,轉眼間,便逆轉生機。
“哇!這麼做到的!”
相思小跑著來到她身邊,放下手裡的畫筆,捧起那枝梅花。
“是個小法術而已,我教你吧。”扶清雪搭住她的手腕,引導著相思使用靈力。
相思試了幾次後,終於成功地將乾癟的花朵變回了盛開的模樣,欣喜地抱起另一枝,插到花瓶裡。
“清雪,你真厲害。”相思愛不釋手地抱著花瓶,“這還是我第一次嘗試呢。”
係統內心酸酸的:【哎呦呦真厲害。】
她們兩個人倒是幸福了,它可憐的男主還不知道蹲在哪個山頭挨欺負呢,任務遙遙無期啊。
扶清雪:“......”
它在陰陽怪氣什麼?
“你今天得到想要的情報了嗎?”
扶清雪道:“得到了,很順利。”
相思和她一起進屋,拿起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她:“這是王城的地圖,布防圖畫不出來,因為確切有什麼布置,公子也不清楚。”
“沒事,已經足夠了,我這兩日熟悉一下。”
明琚設宴的地方,在王城的正中心,當日修者眾多,且都是身份貴重之輩,她若想借故外出,十分容易。
順著中軸線往後,便是一處巨大的靈池,明琚的寢殿在這池子的東方。
而當年她懷第五子並生產的地方,也特意標出,便是在王城的西北角,一個安靜的小院中,那裡靈氣充足,養心怡神。
其他地方,或是議事,或是練武修行,或是北海的其餘重臣所住。
扶清雪的目光落在那片靈池上。
她要探的兩個地方,分彆在靈池的兩側,加上返回宴會,她一共需要在靈池出現三次。
三次。
太多了,明琚的部下修為高深,觀察入微,一定會發現她的異常。
那麼就得繞路......她看到了練武場的位置,那日北海之主過生,場上定然人少,從那裡經過,可以避開盤查。
在心中定好的計劃,扶清雪便開始專心修行,距離明琚的生辰還剩下十日的時間,夠她稍微提一提鬆動的境界了。
北海疆域邊緣,公儀謹乘著巨大的飛舟,穿越平靜的海麵,遙遙望去,飛舟頂上一朵矜貴的九方蓮昭示了王都少主的身份,高不可攀。
閔襄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他這幾日都在學著如何裝成一個人類修士,已經卓有成效了,隻是偶爾會......
“把你那耳朵藏好!”公儀謹敲了敲桌子,冷聲道,“若是露了餡,你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是是是!”閔襄死死捂著腦袋,好奇地看向窗外:“還有多久呀?陛、少主。”
“一日之內。”
公儀謹把玩著那幾串精致的鎖鏈,心中滿是期待。
夫人肯定猜不到,自己也來了北海吧。
這次,他會把道侶之契,牢牢地印回去,再也不給她抹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