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先讓人把秦風竹給叫回來,不然,回去我也要掉層皮!”金玉晴十分堅持。
徐馳倒是沒想到,小姑娘竟然這麼執著,不過,她是不是沒弄清現在的形勢?
徐馳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小朋友,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現在,是本將軍救了你,有你這麼同救命恩人說話的?”
金玉晴眼中閃過歉意,不過卻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現在有些不講道理,不過“講道理”和“收獲一頓毒打”相比,明顯有些微不足道了。
就她今天乾的這些,她爹娘指定能給她來一個男女混合毒打。
“哎!”徐馳歎息一聲,“你現在回去,也就是挨你爹一頓批,要是不告訴你爹,你往後出門怕是都危險了,除非,你打算躲在太傅府裡不出來,不然,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說著,指了指那些被抓起來的人。
金玉晴心頭一跳,忽閃著大眼睛道:“徐將軍難道打算就這麼放了他們?”
“你要是不想讓你爹知道,那可不就隻能放了他們?”徐馳聳了聳肩道,一臉的無可奈何。
這一刻,金玉晴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徐將軍,竟然跟她夢中那個穿著怪異的徐將軍重合了一下。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讓自己回神。
也對,若是要將這些人抓起來,今天的事情勢必藏不住,那她爹肯定會知道。
兩廂比較,金玉晴幾乎沒思考多久,就焉噠噠地垮了肩膀,垂頭道:“那,有勞徐將軍送我回去了。”主要是她小腿方才被打的那一下有些重,這會兒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金玉晴隻覺得小腿處格外疼。
“嘶~”金玉晴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徐馳再心中歎息一聲,朝不遠處的人吩咐一聲道:“將馬車趕過來。”
金玉晴聽了這話也不走了,立馬乖乖站在原地等馬車。
馬車在金玉晴身邊停下,金玉晴正艱難地扶著車緣準備上車,卻被一張披風兜頭罩住,接著便是身子一輕,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對,熟悉的懷抱,就是這股熟悉感,讓金玉晴大腦一片空白,她發誓,她腦子清明以來,真的沒被她爹娘及芍藥、張媽以外的人抱過,這徐將軍,她記憶裡甚至沒有絲毫印象。
徐馳將人抱進馬車,便收回了披風,見金玉晴麵色複雜、一言不發,忍不住打趣道:“小朋友,你才多大啊,放心吧,你腳上有傷,叔叔抱你進來,不會影響你閨譽的,外頭都是我的人,放心。”
徐馳隻覺得,方才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忘記這是封建古代了,他隻當是小朋友,又隔了披風,誰知道這小封建心裡怎麼想的。
金玉晴白了徐馳一眼,“想什麼呢,徐叔叔?你也知道,我才多大?你都多老了?”
老?他如今不過也才十五歲,正是上輩子遇到李可心的年紀,那時候被老師誤會,都叫做早戀,早戀~多年輕啊,在這小丫頭眼中,他老?
不過看到金玉晴的稚嫩的臉,徐馳隻餘苦笑,他如今,確實老!
認清現實是一回事,仍不妨礙徐馳有一絲心塞。
徐馳見金玉晴還在輕輕揉著小腿,便道:“我看看?”
金玉晴防備地看向徐馳,“謝謝徐叔叔,我沒事。”
徐馳有些哭笑不得,他看起來這麼像變態狂嗎?不過倒也沒強求,轉而聊起了育嬰堂的事情。
“小朋友,叔叔問你個事……”
哪知道,才起了個頭,就被金玉晴打斷了,“我叫金玉晴,不叫小朋友。”金玉晴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徐馳這麼笑著叫小朋友,她怎麼莫名就覺得像是被占了便宜一樣?
金玉晴再次眼神複雜地看向徐馳。
徐馳被金玉晴這麼看著,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這話沒毛病吧?不過他倒還不至於和個小孩子計較,笑著道:“好,金玉晴,我聽說,你最近都在育嬰堂教孩子們識字,我想知道,你每天教識字前,給育嬰堂的孩子們講的那些小故事都是哪裡聽來的?”
金玉晴幾乎沒過腦子,就直接道:“當然是我爹教的。”
徐馳輕笑,要不是他先試探過金太傅,怕是要被金玉晴這理直氣壯的神情給騙過去了,“好幾個故事,金太傅好像都不知道呢。”
金玉晴有些奇怪地看向徐馳,“徐將軍,你問這些做什麼?我會的東西不是我爹教的,那也是從家中的藏書中看過的,不然,我還能上哪裡知道?”
徐馳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隻是金姑娘的那些故事很特彆,所以,我才想知道,金姑娘是從哪裡聽過這些故事的?金姑娘能不能好好想想,可還有誰會同金姑娘說起過這些故事?”
金玉晴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她也想知道這是為什麼,她腦子裡經常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因為她聰明嗎?
金玉晴頭一次對自己的聰明產生了懷疑,難道真的是有人教過她?
金玉晴側頭看向徐馳,突然反應過來,“徐將軍是想找人?”
徐馳絲毫沒有掩飾地驚訝道:“金姑娘比傳聞中更聰慧。”
金玉晴內心對自己聰明才智的的那一絲絲懷疑瞬間消失,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爹也覺得我聰慧。”
見她這幅認真肯定自己的模樣,徐馳差點沒能繼續說下去,他是怎麼腦子抽了,才會覺得這金姑娘可能是李可心的?明明就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徐馳穩了穩心神,道:“是的,我想找人,我想找的那個人也曾給我講過金姑娘在育嬰堂講的那些故事,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那些故事是隻有我和我要找的那個人才知道的。”
那都是他們上一世讀書時候老師講的故事,在這個時空,可不就是隻有他們知道的?除非還有彆的穿越者。
可是,連李可心都沒來,怎麼會有彆人呢?難不成,現在穿越都是組團的了嗎?
看著徐馳一臉的惆悵,金玉晴忍不住問道:“徐將軍,我們以前見過嗎?”
“嗯?”徐馳疑惑挑眉。
“你應該也知道,我先前腦子迷糊了好些年,就是彆人說的,我之前是傻子,這幾年才清醒的,所以,我隻記得這幾年在萬坪村的事情,再往前,我什麼都不記得。”金玉晴也惆悵起來。
“我知道,我是在京城出生的,徐將軍那時候還沒去邊疆吧?是不是,那時候我們見過?”金玉晴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所以,那些故事,會不會是徐將軍那時候說給我的?”
徐馳的臉已經難以置信地皺起了,“你方才不是還說,你知道的那些不是你爹教的就是從書上看見的嗎?”怎麼這麼快又成他教的了?
不過,說話間,徐馳心中已經有了新的猜測,“金姑娘,之前,你們家應該有不少伺候的下人吧?那時候,你身邊伺候的人,你還記得嗎?”
金玉晴搖頭“我不記得。”
徐馳剛失落,卻聽見金玉晴開口道:“不過……”徐馳心中立馬重新燃起希望。
“不過,我知道我身邊伺候的人是誰。”金玉晴道。
徐馳大氣都不敢出,就等著金玉晴的下文。
“我爹娘說,那時候擔心我,所以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養在我娘身邊,由芍藥姐姐和張媽伺候的。”
徐馳暗暗記下兩個名字:芍藥、張媽。
馬車緩緩朝太傅府行去,今日金太傅並沒有皇家學的授課任務,是以,早早就回了府。
秦風竹不敢去皇家學院,派了小廝去皇家學院傳話,自己則帶著陸雲起一起去了太傅府,正好就直接將事情告訴金太傅了。
金太傅一聽,急眼了,“什麼?賭坊?”
金太傅瞪了眼秦風竹,到底因為陸雲起在一旁,怕嚇著這孩子,金太傅強忍著,幾個深呼吸,道:“你去叫你爹,叫你爹帶人跟我一起去。”
秦風竹一愣,怎麼還要叫他爹?
“愣著乾嘛,你以為事情都這樣了,你爹還能不知道?晴兒為了掩護你,都被人扣下了,你還在這裡磨磨唧唧?”金太傅十分不悅,他家閨女這都交的什麼朋友?
秦風竹立馬應道:“我馬上去。”心中為自己方才的遲疑十分愧疚、懊惱。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沒想到一出太傅府的大門,就看見被徐馳扶著下馬車的金玉晴,驚喜道:“老金?你回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將準備去換衣裳的金太傅給叫了出來。
金太傅現在算是知道了,在太傅府外麵喊“老金”的鴨子聲,絕不是喊他,而是喊他家閨女。
太傅急匆匆跑出來,果然看見自家閨女一瘸一瘸地往家裡走。
“怎麼弄的?”看見閨女這個樣子,金太傅再也控製不住,怒道。
然後,一邊吩咐阿忠去請太醫,一邊朝金玉晴走去。
金玉晴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她還沒見過她爹這幅模樣,隻以為她爹這是因為她去賭坊對她的怒吼,忍不住默默扯了扯徐馳的衣擺,往徐馳身後移了移,輕聲道:“徐將軍,救命!”
徐馳瞥了一眼金玉晴的小動作,忍不住挑眉,這小丫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到底還是逃不過怕爹嘛。
徐馳腳步一動,擋在金玉晴前麵,朝金太傅抱拳道:“太傅息怒,金姑娘腳上沒有大礙,我們先進去說吧。”
金太傅明顯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徐馳,連聲抱歉道:“老夫方才太心急,在徐將軍麵前失禮了,徐將軍說得對,我們進去說話。”
說著便招呼著人入府,一邊還吩咐已經嚇傻了的春花“還不快將姑娘帶回去,好好檢查下姑娘腳上的傷,收拾好了就帶姑娘來書房。”
春花一邊應“是”,一邊小心瞥著金太傅的神情,隻覺得,這次老爺定是要罰姑娘了,瞧瞧,明知道姑娘腳受傷了,還要姑娘收拾好了去書房。
春花已經想好,待會兒姑娘要是挨板子,她拚了命也要替姑娘擋下。
說話間,阿忠正牽了馬出來,金太傅叫住了阿忠,道:“不用請禦醫了,姑娘是小傷,去街上隨便找個醫館的大夫過來就成。”
“啊?”,什麼叫隨便找個大夫?阿忠有些不敢置信,就他家老爺對姑娘的寶貝,能叫禦醫,也不會叫大夫啊。
不過見金太傅一臉怒容,阿忠到底不敢多說,估摸著這次他家姑娘又惹了什麼禍吧?阿忠偷偷給了金玉晴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去街上找大夫了。
被遺忘在一旁的秦風竹見門口眾人進的進,出的出,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去叫大理寺卿爹,弱弱道:“那,那個……太傅,我還要回去叫我爹嗎?”
金太傅眼睛一瞪,朝秦風竹道:“叫,當然要叫!”他今天非要好好同秦大人說道說道,他好心天天幫秦家教孩子,秦家怎麼還派孩子將他家閨女往賭坊帶的?
秦風竹縮了縮脖子,老實應了聲,便慢吞吞朝巷子裡麵走去,心裡隻希望他爹不在家,這樣,他再慢慢走去大理寺,到時候,天色應該也差不多黑了,或許,那時候他可以回家睡覺躲起來了……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左右老金安全了,現在有危險的是他自己了。
徐馳跟著金太傅進了書房,便將他在賭坊門口碰到金玉晴,順便救金玉晴的事情同金太傅說了一遍。
金太傅自是連連感謝,心中也十分惱怒金玉晴,誰說不上學的孩子會是好孩子?他好好的閨女,就是跟秦家那小子玩到一處,這才幾天功夫,就去賭坊惹了這麼大的事情。
金太傅甚至覺得,上學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好孩子(比如他閨女),不上學的孩子一定是壞孩子,這裡就沒有比如了,就是特指秦風竹!
好不容易等到金玉晴處理完傷口,這一次,陸雲起倒是沒再躲起來,而是一直跟著金玉晴,秦風竹離開後,他就一直跟著金玉晴去了金玉晴的院子。
金玉晴原本是讓他先回去的,陸雲起搖頭拒絕了,今天這事,明顯是闖禍了,他也參加了的,不能讓晴兒姐姐一個人挨罵。
這麼想著,陸雲起也跟著金玉晴來了書房。
金太傅原本想直接訓斥金玉晴一頓,見陸雲起那怯怯的模樣,硬是忍下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情緒,才道:“說,怎麼回事,這是第幾次,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進賭場的?”
金玉晴瞥了陸雲起一眼,本還想繼續勸他先回去的話,也咽了回去,她自然看出來了,陸雲起在,她爹就不敢太粗暴。
金玉晴有種解鎖陸雲起新功能的感覺,這家夥居然還有這種妙用?
妙啊!
金玉晴老實地將最近去賭坊的事情都交待了,末了道:“我本來是讓秦風竹壓十兩銀子豹子的,這樣,我們也就差不多回個本,贏的銀子少,賭場也不會將我們怎麼樣,誰知道他貪心,直接壓了一百兩,結果,就……”
徐馳輕笑出聲:“金姑娘果然聰慧,不僅能從賭場贏銀子,還知道少贏點安全。”
或許是徐馳的這聲輕笑,倒讓書房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些,金玉晴忍不住直接道:“這不是常識嗎?”
金太傅皺眉:“常識?你哪來的賭場的常識?”金太傅捂著胸口,隻覺得氣血翻湧,下一秒自己怕是要吐出一口老血了。
瞧瞧,果然,上學的孩子不一定是好孩子!
他閨女果然天賦異稟,連賭場的常識都能無師自通!
金太傅頭一回因為閨女的聰慧而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