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揚怎麼也沒想到齊家的動作居然那麼快。
他在車站等著回新橋公社的車,車還沒等來,卻等來了精神恍惚的林麗華。
“大姐,大姐你怎麼在這兒,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天揚看著大姐有點可憐,裝作自己毫不知情的樣子上前詢問。
“天揚,天揚,我沒有家了。”林麗華突然崩潰大哭,把周圍人的視線都引了過來。
林天揚心中暗罵,嘴裡卻連忙安撫。
“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給我說,彆哭了,彆讓人看了笑話,這要是有我們大隊的人傳回去彆人指不定怎麼胡說呢。”
林麗華這些年喜歡回大隊顯擺,她是大隊裡嫁得最好的那一批了,大家都羨慕她,要是讓彆人知道了她離婚的事情,隻怕她無法接受。
果然,聽了林天揚的話,她當即收起了自己的哭聲,什麼也不說了,“回去說,等回去再說。”
姐弟兩人乘車回了公社,林麗華倒是沒再大哭,但是一路上都在默默流淚,這也足夠吸引人的注意了。
不僅她自己覺得丟臉,就連林天揚都覺得自己像是底褲被人扒了讓人嘲笑。
好不容易下了車,林麗華這才跟他說起自己的遭遇。
然而她隻說自己犯了錯齊家人就讓齊詠文和她離婚了,卻絕口不提她犯了什麼錯。
林天揚很了解自己這個大姐,她越是避而不談越是說明這事情很嚴重。
估計已經無力回天了。
既然已經沒救,他也就沒再打聽這其中的真相,本來他就已經知道一些了。
免得到時候還要他幫忙,他可幫不上什麼忙。
姐弟兩人心思各異地回到大隊,遠遠地突然看到遠處一個偷偷摸摸的身影。
林麗華看過去眯了眯眼。
“二弟,你看那人,那是不是爸?”
林天揚蹙了蹙眉,那裡過去是一大片竹林,他們爸鬼鬼祟祟往那邊去做什麼?
“過去看看。”
林天揚自覺有什麼事情,最近他爸似乎越來越糊塗了。
從前在家隻是和稀泥,但一向是能忍則忍的,現在不僅不忍,還成天和母親吵架。
都是男人,其實林天揚大概能猜到他爸的心思。
隻是能猜到是一回事,讚不讚同是另一回事。
有時候在外頭爽爽不是不行,可要鬨得大家都知曉那就很不妙了。
林麗華累了一天有點不想去,但看她爸那偷偷摸摸的樣子又有點好奇。
最終想要八卦的心還是占據了上風,跟著一起過去了。
再看她弟那如臨大敵的樣子,她問:“你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說過那話,林天揚就有些後悔了,他要是和自己大姐看到老父親亂來,父親在家裡哪裡還有臉?
他想了想道:“要不你先拿著東西回去吧,怪累的,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麗華才不願意。
他越是不讓她看,她就越發覺得有貓膩。
“來都來了,一起去看看。”
看她表情林天揚就明白自己唬不住她,勸道:“你小點聲,一會兒看到什麼都彆激動,彆引了彆人來看見了。”
反正丟臉的也不是他,林天揚也懶得管了。
不過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那就不是林大軍丟臉的事了,那是他們全家丟臉,說不定他還會因為亂搞男女關係被抓走,那他們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林麗華到底活到這二十多歲了,心裡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很快兩人走到竹林邊就聽到裡麵傳來的聲音。
若是不仔細聽,這吹著風竹林沙沙,還真不一定能聽得清。
可他們有了心理準備這聲音就無比清晰。
林麗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撈了撈手裡的東西,兩人輕輕踩在竹葉上慢慢地挪過去。
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兩人就看到遠處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爸!你在乾嘛呢!”
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但是真正看到那刺眼的一幕,還是讓林麗華覺得難以接受。
她喊一聲後便立馬轉過了身去。
前麵兩人聽到喊聲都嚇了一跳,忙分開身子慌忙地穿衣服。
隻是饒是他們動作快,那白花花的身體還是叫來人都看了個乾淨。
待看清兩人後,林大軍鬆了一口氣,動作慢了些。
“你先走。”
劉寡婦嗔他一眼,扭著腰走了。
看到她那樣,林麗華氣得七竅生煙。
“爸,您怎麼能做這種事呢,您是想被拉去勞改嗎?”
相對於林麗華的激動,林天揚倒是更不好意思,他還沒娶媳婦,說起來他還沒真正經曆過那種事情。
劉寡婦雖有些年紀了,但是她那身上該長肉的地方倒還真是不錯。
林大軍被自己女兒訓斥了有些尷尬,但還是嘴硬道:“嚷嚷什麼,生怕人聽不到是吧,你咋回來了?”
突然被戳中痛楚,林麗華就像隻泄了氣的皮球,瞬間就沒了勁。
“爸,齊詠文跟我離婚了。”
“什麼?”
林大軍沒想到對方給自己帶來了的是這樣的消息,臉上最後一點笑容也沒了。
從前林家之所以能在大隊混得不錯,完全得益於他的這幾個兒女。
大女兒嫁得好,二兒子有城裡的工作,小女兒和養女都長得標致以後不愁找不到個好人家。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就都變了呢?
“怎麼回事,他齊家憑什麼跟你離婚,是欺負我們林家沒人了嗎?”
林大軍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想著今後的日子,似乎更加沒有盼頭了。
林麗華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指望不上這個親爹。
他嚷嚷也就隻是嚷嚷兩句,要讓他去找齊家他根本不敢。
“您就彆管我的事了,您還是說說您自己吧,您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跟那劉寡婦攪和在一起,看來我媽說得沒錯,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大姐,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林天揚怎麼能聽她無差彆攻擊,但還是看向了自己親爹。
“爸,以後彆再跟那劉寡婦一起了,您不為自己想,也為我們想想,這要是被人發現了,以後我們還怎麼做人,您是不是想讓我們一輩子都找不到對象?”
“你們找不到對象還怪我了?”林大軍一副滾刀肉的樣子,“再說了,是她勾引我的,又不怪我。”
父子三人又坐在竹林裡說了會兒話,把林麗華的事情都解釋了一遍。
“你的事做得那麼隱秘,到底是怎麼被人發現的?”林天揚覺得哪裡不對。
先前隻聽她抱怨,沒去想這其中的關鍵。
現在想起來處處都是疑點。
而且既然最近都沒有動作,照理來說,應該不會被人盯上才對。
林麗華也是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我不知道,我在城裡從來沒有得罪過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娘家讓人看不起,所以在城裡都是小心翼翼的,顯擺也都是回了鄉下才會顯擺。
不該有人針對她才對。
突然,她腦子裡靈光一現。
她猛地抓住林天揚的胳膊,“二弟,你還記得上次在公社國營飯店的時候蘇小銀那丫頭說的話嗎?”
林天揚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起蘇小銀,還那麼激動,他也想不起小銀說的什麼話跟她有關了。
他搖了搖頭。
“她說,你的姻緣沒了,但是我的還在,是她,一定是她害了我,她那時候就想毀了我和齊詠文的姻緣了!”
林天揚怔了一下,隨即搖頭,“你彆胡亂攀扯了,這跟小銀有什麼關係?她在鄉下怎麼會知道你在城裡做的事情?”
林麗華一想也是,但轉念她又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麼不能,她在鄉下不也知道了你在廠裡和薛婷婷的事情嗎,那你說她是怎麼知道的?”
林天揚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一直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的事情跟蘇小銀有關,但事實證明,似乎真的一切都跟她脫不了關係。
“真的是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們?”
一旦有了懷疑,許多事情就都串起來了。
“你看自從她和我們鬨掰開始,她做了多少事情,她先是搶了三妹的男人,又攪亂了你和薛婷婷的好事還讓你丟了工作,現在又讓我離了婚,爸,二弟,我們家這是收養了一個白眼狼啊!”
林大軍的臉色也慢慢沉下去。
“這麼說來,真是那丫頭乾的,虧我對她那麼好!”
“我早說了她不是個好的,你們一個個都不信我。”林麗華簡直要氣瘋了,如果沒有她自己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那個賤丨人!
她越想越想不過。
“還有爸,你和劉寡婦的事,不也是她嚷嚷出去的嗎?”
林天揚抬眼看了她一眼,想說就算沒有蘇小銀鬨那麼一出,以她媽的潑辣勁兒,這事情也藏不住,但想起她先前說的話,林天揚沒開口。
“不行!”林麗華怒道,“天揚你去把三妹找回來,我們商量個對策,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誰知道蘇小銀還有沒有後手呢?”
“萬一不是她呢?”
林天揚話音剛落,手上就被林麗華狠狠地拍了一下。
“我看你是被那妖精迷了眼,腦子有病吧,這還看不清她,我打死你。”
“行行行,你冷靜冷靜,我去找還不行嗎?”
林天揚打算先去找蘇小銀再問問,就算事情是小銀做的,他也應該先搞清楚小銀是從哪裡知道的。
蘇小銀現在還不知道麻煩又要找上門來了,她正在聽袁頌之說丁長德的事情。
她覺得丁長德可能沒救了。
有些男人可能人是不錯,但卻不一定能做好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頌之,我想幫幫張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