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1 / 1)

沒了家具廠的工作,林天揚在城裡無處可去。

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他悲從中來。

眼圈不知不覺地就紅了。

他在城裡晃了一圈,最後還是晃到了齊家,他再去求求姐夫,對方應該不至於完全不管他才是。

誰知剛到齊家院門外,就聽到裡麵傳來哭嚎聲,院子外還有許多人在偷偷看熱鬨。

那聲音他熟,那是他大姐的聲音。

想了想,林天揚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看向了身邊一個嬸子,問:“請問這齊家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吵起來了?”

對方看不出林天揚是什麼來路,但見他臉上都是傷,也不敢不答。

而且八卦就沒人不愛的。

“這齊家是造了孽了,聽說是齊家的兒媳婦借著齊家父子的名頭收賄賂,上麵的人剛下來調查了,搜了好多東西離開呢。”

“這怎麼可能?”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激動,林天揚連忙解釋。

“我是說她一個女人家應該沒那個膽子才對。”

“唉呀,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那嬸子像是找到了知己,她笑道,“你也覺得她外麵有野男人吧,她一個女人,如果沒有男人在背後幫她,哪裡能坑那麼多東西?”

林天揚不想說話了,可他也不敢在這關頭衝進去,要是真的說不定還會牽連自己,雖然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大姐沒那膽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膽子和胃口一樣都是慢慢變大的。

齊家,林麗華還在哭訴。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能這麼乾啊,是他們騙我的,詠文,你要相信我。”

林麗華真的怕極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那麼隱蔽的事情會暴露,明明她那麼小心。

現在不僅暴露了,就連公公婆婆都知道了,上麵還來了人,要是齊家不保她,她就死定了。

齊詠文看著她的樣子,氣得臉上一陣陣麻意。

“林麗華,離婚吧,我跟你過不下去了。”

“不,我不要離婚!”林麗華歇斯底裡地喊叫著,上前要去抱齊詠文的腿,卻被對方一腳給踢開了。

“詠文,我們還有小慧,我們不能離婚啊。”

不說小慧還好,說起小慧齊詠文險些要被氣死。

“你但凡心裡有一點點小慧你都做不出這事來,你還有臉提她!”

林麗華被說得有些心虛,她知道這次是自己犯了錯,她也知道要是自己有什麼事孩子也會跟著遭殃,所以齊家人肯定不會不管自己的。

“我不離婚。”她堅持道。

這是一直沒開口的齊泓說話了,“不離婚就直接報警吧。”

“爸,不能報警!”林麗華慌了,跪著求饒道,“不能報警啊爸,報警的話小慧的未來就毀了!”

齊家人本就不是沒見識的,看她這樣哪裡看不出來她的心思,她這是拿捏住了齊家舍不得讓孩子受苦。

齊詠文當機立斷。

“你隻有兩個選擇,要麼離婚,要麼勞改,你想清楚吧,小慧你這個當媽的都不在意,我們為什麼要在意?”

林麗華有些驚恐地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不是一直最懦弱的嗎,不是一直隻會忍讓的嗎,為什麼這次會這麼強硬呢?

“詠文……”

“彆喊我,惡心!當初你設計嫁我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選吧,離婚還是去勞改。”

這哪裡是要她選,分明就是逼著她離婚。

林麗華很清楚,可是她卻毫無辦法,離婚總比勞改好。

“我可以離婚,但是小慧要跟著我。”

齊詠文冷哼一聲,“可以,但你想好了,你要是要她那你就隻能帶走她,其他什麼也不能拿,而且從此以後小慧跟我們家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樣最好,你身邊沒個拖累還更好找媳婦。”

林麗華一臉震驚地看著齊母,她完全不敢相信對方說的話。

“媽,您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小慧可是您的親孫女,您不是最疼她的嗎?”

齊母深吸一口氣,“彆再叫我媽,我家可要不起你這樣的媳婦,小慧是不錯,但誰讓她有你這麼個媽呢?快去辦手續吧。”

她催促齊詠文。

想要用孫女拿捏她,簡直是做夢。

齊母是喜歡小慧不假,可這種喜歡還不至於讓她放棄整個齊家。

一家人都很冷漠,林麗華這時才真的慌了神。

她意識到齊家人不會再管自己,她的眼淚真情實意多了。

“不不,媽,麻煩你幫我照顧小慧吧,媽,我以後肯定是沒有好日子過了,她跟著我也是吃苦,你們把人帶走吧,隻希望以後我還能時不時來看看小慧。”

齊家幾人對視一眼,都沒搭她的話。

齊詠文壓下心中的惡心說道:“你放心,你是她媽,這點不會變,走吧,現在就去辦手續。”

“詠文……”

齊詠文看向她,眼神冰冷,“要不然我現在去報警?”

“不不不……現在就去辦手續。”

兩人剛一出門就看到了門口圍著的許多人。

林麗華躲在齊詠文身後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看了眼齊詠文的臉色,一下子愣住了。

一向愛麵子的他此刻卻十分淡定,仿佛眾人圍觀的不是他。

“詠文啊。”有鄰居打招呼,“你家這是發生了啥事,你這又是要帶媳婦去哪裡啊?”

“離婚。”齊詠文麵無表情。

眾人嘩然,再一看齊詠文的表情,都訕訕的不說話了。

看來這事情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這年頭,離婚可是大事。

要是沒有什麼必須要離婚的理由齊家肯定不會同意齊詠文離婚的。

可現在他們居然這麼平靜。

不正常。

一時間就連那愛來看熱鬨的都不敢開口了。

人群中,林天揚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姐、姐夫離開,眉頭鎖得緊緊的。

難怪他姐一直都有錢,每次回都要不停地顯擺,明明齊家都挺節儉的。

搞半天她的錢是這麼來的。

眼見對方離開,周圍議論謾罵聲漸大。

什麼娶了個掃把星,什麼狐媚子,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林天揚慶幸自己沒有衝動地進屋,沒有衝動地打招呼。

他默默轉身離開了林家,估摸著晚上他大姐就該回家了。

-

新橋公社。

這次的事情袁頌之大概能猜到。

齊家都不是能在眼底揉得下沙子的人。

知道林麗華要倒黴,蘇小銀心情不錯,對方心情好,他的心情就好。

隻是沒想到,心情沒好多久,就又遇上了糟心事。

“袁經理,我想跟您談談你媳婦的事情。”

聽到丁長德有些不善的語氣,袁頌之眯了眯眼,他不像平常那樣好脾氣,而是居高臨下看著丁長德。

他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談我媳婦的事情的?”

言外之意,丁長德不配。

可這樣的話丁長德哪裡能聽懂?

他認真答道:“是一個男人的身份。”

袁頌之妥協,他企圖跟這人打機鋒估計是不行的,必須直來直往,“你說吧。”

“我就是希望袁經理你能管管你媳婦,她怎麼能成天教我媳婦一些不該教的事情呢?”

“哦?”袁頌之嘴唇一勾,問,“你說的不該教的事情是什麼?”

“是……”他一下子沒能想到怎麼答。

“反正自從她們兩個關係近了以後,我媳婦就經常不滿意我,說我不乾家務活,男人要在外麵賺錢,我不乾活怎麼了,我也沒閒著啊。”

其實丁長德是有點怨袁頌之的,要不是他那麼特彆,張淑蘭怎麼會拿自己跟他比較,可麵對氣勢駭人的袁頌之,他就不敢說了。

可沒想到袁頌之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似的,他笑道:“這麼說你是不是怪我啊,怪我在家做飯洗衣服?”

“沒有,我哪能怪您呢,不過……”

眼看著他要說教,袁頌之打斷了他的話。

“你確實怪不著我,我疼我媳婦,你不疼你媳婦,我們說不到一處去。”

此話一出,丁長德十分尷尬。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那些活本來就是女人家該乾的。”

“什麼是女人家該乾的,你不吃你不喝你不穿衣服?以後媳婦有了孩子你也這樣?”說到這裡袁頌之愣了一下,他也想起了這件事情的起因。

若是平常,他肯定不會多話,但是蘇小銀想管,她不好說,那他替她開口正好。

“說到孩子,那孩子是你媳婦一個人的嗎?”

說起孩子的事情丁長德更沒了底氣,他問:“什麼意思?”

“你媳婦一個人能生出孩子來嗎?怎麼她就要吃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藥,你就不用?她可能有問題,你就不可能?”

袁頌之說完轉身走了幾步。

就在丁長德以為他要直接離開時,對方又走了回來。

“你看我的腿,很多醫生都治不好了,但我媳婦給治好了,你以為要不是我媳婦跟張嫂子要好,她能願意給你看病嗎?”

說這麼多已經是袁頌之的極限,他冷冷瞥丁長德一眼。

“這事,你怎麼也不該找到我這裡來。”

“也是看在你媳婦的麵子上我不打你。”

“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這下是真離開了,隻剩下丁長德一個人站在原地尷尬。

國營飯店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悄悄打量他。

丁長德覺得那些人肯定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話,一時羞憤難當。

本來是好心來提醒袁頌之,沒想到卻被對方羞辱了一頓。

丁長德實在氣不過,急衝衝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