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1 / 1)

袁頌之腳步匆匆,可走到院門口他又踟躕起來。

這年頭,很多人結婚不領證就是辦個酒,或者是直接把人領回家。

所以隻要他今晚在這裡住下了,哪怕他和蘇小銀一人一個屋子,第二天也都會被人認為兩人已經結婚。

可蘇小銀顯然不那麼認為,為什麼她會完全不在意名聲呢?

就在他糾結著要不要再跟蘇小銀商量商量時,院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了。

蘇小銀手裡拿著毛巾擦著自己的一頭濕發。

見到是他,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晃人眼睛。

“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

她那模樣實在像極了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趕緊去洗澡吧,我幫你燒了水,洗了澡我幫你按摩。”

走了一路,袁頌之的醉意才剛散去,可一聽到蘇小銀的聲音,想到她玩笑時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一些被他壓在內心深處的那山間令人燥熱的記憶又被翻了出來。

袁頌之頓覺熱意往全身湧。

他猛地轉身。

“那我先去洗澡了。”

熱水被他從鍋裡舀在水桶裡,熱氣氤氳,讓他感覺醉意更濃。

然後他提了兩桶冷水回屋,難得地用香皂上上下下好好地搓了一遍。

小小的木桶哪裡夠他發揮,磨蹭了許久。

等他出來時,蘇小銀已經快要睡著了。

這幾天又是上山又是搬家的,她這具身體吃不消。

可說了今天按摩那就不能拖到明天。

“就去你床上吧。”她提議。

袁頌之聽到這話,手裡的木桶差點沒拿穩。

但是都已經答應了,就斷沒有退縮的道理,他現在再說些拒絕的話,倒是顯得他不領情。

他一定不會讓蘇小銀後悔自己今天的選擇。

低低嗯了一聲,袁頌之放下木桶後就領著蘇小銀回了自己的屋子。

袁頌之的屋子實在簡單,從門口走到床邊,屋子裡的一切便已經儘收眼底。

床上的被子被他疊成豆腐塊,一看就是還保持著在軍中的習慣。

蘇小銀雖然覺得他板正了些,但她喜歡各方麵都乾淨整潔的男人。

“你洗了澡怎麼一點熱氣也沒有?”

袁頌之瞳孔微縮,“冷了。”他聲音帶著點生理性的沙啞。

蘇小銀也沒多想,她開口不過是看出對方不自在,兩人要是一直不說話,那才會尷尬。

她當然不是不知道男女獨處一室有些曖昧,可她覺得兩人既然說了處對象,那就算身體接觸一下也沒什麼。

再說了,她也沒想做什麼啊,她現在隻是一個大夫。

隨便打量彆人房間實在不禮貌,她很快把注意力轉回到袁頌之身上,卻見對方還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把褲子脫了躺下吧。”

袁頌之不知道她是怎麼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的話的,雖然知道是為了他的腿,但這對於袁頌之來說,還是很艱難。

偏偏這時候蘇小銀還若無其事地安撫他。

“脫外頭那件就好,放心,醫生在治病時,麵前看到的都是些身體器官而已,你要是不自在可以把關鍵部位擋起來。”

袁頌之整個人已經快要燒起來了。

他一個大男人再扭扭捏捏他都會看不起自己。

從戰不止一次,他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也被許多女大夫醫治過,他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

他想解釋,可是說什麼都好像會顯得他心思不純。

袁頌之慶幸天已經黑了,家裡的燈也昏暗無比,對方應該看不到他紅得滴血的耳朵。

沒拒絕對方的提議,袁頌之扯了被子蓋在了自己的大腿以上。

如果讓她看到……

他可能會羞憤而死。

然而他雖然看起來鎮定,但他動作僵硬,說話語氣也不對,蘇小銀哪裡會看不出來他在害羞?

蘇小銀實在忍不住,她逗他,“你彆害羞,你不是還想和我結婚嗎,要是結了婚我要摸的可就不止是大腿了。”

袁頌之身體更僵硬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換成彆人,他可能已經把人丟出去了。

可他相信蘇小銀並不是個隨意放浪的壞姑娘。

“開始吧。”緩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開口。

深知再逗下去,今天這按摩可能就沒辦法再繼續了,蘇小銀應了一聲,認真起來。

“躺好,放鬆,可能會有點痛,彆怕。”

溫柔細語在這潮濕而逼仄的空間裡響起,袁頌之聽她的,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一雙柔軟的不像話的手碰到了他的皮膚,他猛然僵住。

“放鬆。”蘇小銀手上用力。

袁頌之吃痛,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散去些,他聽她的,儘力放鬆。

疼痛使他清醒,他也慶幸此刻還有疼痛。

慢慢的,原本像針紮過的地方開始發熱,暖暖的,包裹住他的骨頭,袁頌之的大腿泛起奇異的感覺。

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他閉著眼不敢去看幫他按摩的人,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大腿上,不一會兒竟有了困意。

小鎮上的屋子裡一派溫馨旖旎,但大隊裡原本的蘇家此刻卻已經鬨翻了天。

蘇小銀前腳剛搬走,後腳劉寡婦就領著兩個兒子陸陸續續往房子裡搬東西。

老兩口早知道這個兒媳是什麼人,他們巴不得她趕緊搬走,眼不見為淨,他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兩個孩子得跟他們住。

劉寡婦無可無不可,兩個老人隻要還想讓她幫著養老就不可能對她的孩子不好,所以她直接就答應了。

林麗梅是第一個發現隔壁動靜的林家人。

她不願意去上工,林父林母也不強迫她,主要是她細胳膊細腿的也乾不了什麼,去了隻能添亂,還不如在家好好養養臉,以後還有希望嫁個不錯的人家。

但林母因為二兒子回來時沒吃上飯耿耿於懷,勒令她必須做飯,否則就上工。

林麗梅隻能不情不願承擔起了做飯的任務。

林家的廚房就緊挨著隔壁蘇家,她很輕易就能聽到隔壁傳來的不小的動靜。

她見不得蘇小銀好,自然想知道對方在搞什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驚呆了。

“劉寡婦,你這是在乾什麼?”心裡震驚,想的話沒經思考就脫口而出。

劉寡婦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扭著腰道:“你這死丫頭,有沒有禮貌,嬸子都不知道喊一聲。”

林麗梅噎住,心裡暗罵對方一通,她問:“劉嬸子,你這是在搬家?蘇小銀呢?”

她總不至於把那個房間讓給這劉寡婦住了吧。

和一個寡婦住一起,她也不怕自己以後嫁不出去。

想到這裡林麗梅瞪大了眼,不敢去想某種可能。

然而劉寡婦的話進一步驗證了她的猜測。

“小銀丫頭把這房子賣給我了,人家呀,去鎮上住大院子去咯。”

轟隆隆,林麗梅隻覺得有什麼塌了。

事情似乎是朝著她想象的方向在發展,她甩掉了袁頌之,她哥也成功甩掉了蘇小銀。

可她要的遠不止這些,憑什麼他們兩個被拋棄的人能夠舒舒服服地去鎮上過日子?

絕對不可以!

腦子裡不斷閃過前世的記憶,突然靈光一現。

她就不信她一個活過一次的人還能對付不了他們。

不過,當下最緊要的是麵前這人。

林麗梅壓下心中思緒,很快下地去把林家人喊了回來。

林家兩口子聽說蘇小銀把房子賣給了劉寡婦的時候,天都塌了。

且不說他們還沒有完全放棄蘇家的房子,隻要蘇小銀嫁人,他們給個三瓜兩棗的把那房子買下來,那他們林家就像從前一樣氣派了。

可沒想到蘇小銀居然說賣就賣了,那可是她蘇家的房子,真是不孝。

最重要的是還是賣給了劉寡婦。

那女人什麼德性,大隊裡的人誰不知道?

她住在旁邊,連帶他們都得丟臉。

“走看看去!”

三人氣勢洶洶衝回去,但其實連他們三人都不知道他們回去能做什麼。

林母可不管那麼多,她看到劉寡婦,上前就一把抓住了對方。

“劉寡婦,誰準你搬到這兒來的,你跟大隊長說了嗎?”

她家那點破事,包括大隊長不讓她建屋的事,大家都知道。

偏偏今天這事是袁頌之去提的,大隊長賣這個麵子就同意了。

劉寡婦現在正春風得意呢,這林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不痛快。

“關你屁事!”她手一掀,那巴掌不偏不倚甩在了林母臉上。

“你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林母衝上去,兩個女人很快打成一團。

扯頭發、撕衣服、捏軟肉,怎麼能讓對方丟臉怎麼打,把一旁的林家父女都給看愣了。

最後還是大隊長過來才阻止了這場鬨劇。

於是劉寡婦搬到林家隔壁的第一天,兩家人一起去大隊部接受了兩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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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銀用異能舒緩了袁頌之的精神,看著對方睡著她才往對方臉上盯。

硬朗的五官在放鬆後,帶出些慵懶的感覺。

毋庸置疑,他長得很俊俏。

肌肉的手感也很好。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蘇小銀默默挪開眼,視線從他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一處。

她猛地抬起手,明明剛才還不是那樣的!

那麼厚的被子都擋不住!

蘇小銀覺得自己像個偷窺彆人的變態,紅著臉幾乎是落荒而逃,哪裡還有逗袁頌之時的淡然。

後半夜,異能的效果散去,袁頌之開始做夢。

夢裡的畫麵是破碎的是零散的,但同時也是綺麗的是令人血脈僨張的。

翌日一早,蘇小銀被袁頌之叫起來。

她迷迷糊糊間看到袁頌之昨日還隨意敞開的大門這時關得緊緊的。

蘇小銀沒有在意,更猜不到某個男人做出這樣反常的行為隻是因為平常會掛在院子的褲衩此時正掛在那道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