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睡覺流口水(1 / 1)

夜裡涼,無處躲藏,略帶寒意的涼風和蕭瑟的鳥雀啁啾宣泄孤獨的心事,猶如他自己。

脆弱易碎,輕飄飄的女子依賴的蜷縮成一團窩在他懷裡,驅散了冷清的月色和無邊的孤寂。

宋餘又將這小小一團往懷裡按了按,這才有了實感。許是景色怡人,他的心情極為雀躍,說不清道不明,是十幾年裡從未體會過的興奮與意外。

興奮的是這蒙了一層麵具的女子似乎藏了不少秘密,他享受這種隱晦的窺探欲牢牢把這伶牙俐齒的小東西拴在身邊。

意外的是他現在的行動已經遠超出他的底線,雖是夜裡卻也斷斷沒有無處遮掩下做出這等不雅之事。

但既然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一切就都合理了。夫妻和睦則家寧,宋餘如此寬慰自己說道:“夫妻綱常乃大義也。”

他一雙澄清水色的淺眸帶著笑意,手指骨滑到她櫻桃色的粉唇,摩挲畫出該有的弧度,猶豫再三碰上她的唇,柔軟,冰涼還帶著呼出的香氣。

池年意識從清醒到沉淪,懸溺在無邊無際痛苦中,靈魂似乎撕裂出斑駁的紋路,是比身體的淩虐還要難以忍受的折磨。

她感受到淡淡清香的皂莢,篝火劈啪作響的聲音,她緊緊挨著熱源,默默汲取所求的溫度,無一不是告訴她,她還活著。

她的思緒不斷掙紮,想要清醒,但腦中的困意和恐慌拖拉著她進入沉沉的夢鄉。

這一覺她睡的很安心即使她清楚的意識到身邊可能存在野獸的威脅,還是沉浸在這暖意醉人的夜裡不願醒來。

宋餘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醒醒”,低沉悅耳的聲音無疑擾人清夢也太過平和。

池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漲紅的小臉滿是彆扭,強行彆過眼不去看他。

一醒來宋餘那張得天造物的俊臉放大直靈靈的撞進她眼底。

她姿勢曖昧的枕躺在他的大腿上,脖子酸澀,估計是他腿太硬咯得慌,但是她的手為甚緊緊摟住這個龜毛的男人,口水都沾濕了他的衣料。

臉上呆萌的睡顏空白了一瞬,很快調整過來,鎮定的離他遠一點。

滾燙的臉頰紅霞滿天,池年難得覺得有點羞愧,睡覺流口水確實…咳咳咳,羞恥。她故作淡定地掃他一眼,印記慢慢淡了下去,他應、應是沒發現吧。

“怎麼,事後不認人?”宋餘視線盯著可疑那塊的濕痕,滿頭黑線,這女子給她三分顏色她就能開染坊,語氣幽怨地說道。

什麼事後,彆的惹人誤會,她可是清白著呢。

“胡說什麼。”池年眼神躲閃開對麵的目光,檀口微張撇清關係,半晌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近處兩人故意隔開距離,裝出一副不熟的樣子,遠處老漢駕著牛車揮著柳條抽打慢吞吞不想出力的牛。

“阿爺,府城走不?”池年上前攔住頭發花白的老漢,宋餘跟在她身後。

老漢瞅瞅兩人的衣裳,又瞅瞅兩人的麵相,粗嘎的聲音傳來:“一人五文錢,兩人嘛,看在你們相熟的份上給你們個實惠價八文錢,走不走。”

“不認識!”池年死鴨子嘴硬,抬起頭頂著宋餘欲言又止的沉默,理不直氣也壯地說:“銀錢他付。”說著就在老漢疑惑地目光裡靠著車轅右側,搭著扶手側坐。

“不認識,還一起付?”老漢收回手心裡放的八文錢,“真奇怪。”

剩下兩文自然是換了塊栗子糕進了池年的肚子裡,若是他真花了十文錢,她定要大生特生氣,兩文哩,可不是小錢。

她就是這樣的小氣的人,記仇著呢。

*

池年剛進了村,一彆幾日尤為想念那張不大的木架子床。也不知那人腿是什麼做的,硬邦邦的,現在她的脖子都沒緩過來,還不如稻穀枕,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年姐,你可終於回來了!”

那池家二房日日派池耀祖在她家門口守著,就等她回來跟她要二丫人呢!

蘭花嬸今個兒也是趁著天氣好,剛從河邊漿衣回來,認出前方嬌俏的身姿,聲音一提喊住她。

村裡人都穿的不鮮亮,再加上經常乾農活,身材英健卻算不得上瘦弱。

那一件紫雲薄衣,標準的剪裁,生生被她穿出人在衣中晃的感覺,細腰翹臀,看慣了粗臉婆子,乍一看見鮮亮的俏女娘看得蘭花嬸賞心悅目。

“嬸子正找你哩。”蘭花嬸衝她招招手,拉過她往家裡走。“幾日沒見,嬸子可得好好跟你說說話。”

池年回過頭,先是看著蘭花嬸笑了笑,領了她的好意,臨走前就猜到那池家二房不會輕易放棄,拿了彩禮交不出人說不得要見官。怎會輕易善罷甘休,估摸著在她家堵門呢。

池年警覺的用眼睛餘光又撇了撇周圍的動靜,似在觀察附近是否還有村民。

大中午的都在家裡歇晌,日頭高照除了現下漿衣的蘭花嬸再無旁人。隨後連忙跟上,跟著蘭花嬸朝著偏僻的小道走,儘量避開會碰見的人群。

“嬸子,你都知道了?”池年眉眼微彎,圓溜溜的杏眸閃著亮光,細碎又溫柔。

她口氣裡沒太多的憂慮,有的隻是快樂,表情靈動又可愛。

蘭花嬸好笑的戳了她一下額頭,欣慰的說:“嬸子果然沒看錯你。你這鬼精靈的,也不和嬸子吱一聲。”

二丫要是不走,現在定被關在家裡繡嫁衣,嫁過去再想跑可就難嘍~這年姐兒呀,心地善良是個有厚福,這番行事讓蘭花嬸又高看她一眼。

池年在蘭花嬸家呆了許久,旁敲側擊之前夏氏留給她的那個包袱,有沒有留下什麼叮囑她的話。

“你娘那個性子跟你一眼,是個藏的住事的,要不是那天你爹沒回來,那包袱到不了我手裡。”蘭花嬸知道的也就這麼多,“那包袱是娘拚死護下來的,要不是早被池老太搶走了。”

池年暗暗深思,她娘的死說不定也有二房一家的影子。

池家大房院落門旁。

池耀祖泛著困打著哈欠,躲到牆角根,躺到涼蔭處。煩躁的神色,偏生嘴裡叼著一根甜玉米杆,嚼吧嚼吧吐得哪裡都是。

忒沒素質。

池年一下踹了他個倒仰,也怪這家夥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看他沒反應過來,找準位置在他腰間、腿窩、後背連踹幾下。

池年踹的不亦樂乎,那幾個地方肉嫩,又是下了狠功夫,池耀祖嚇得抱頭痛哭,鼻涕眼淚一股腦的往外流,嘴裡哭喊著:“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池年看著哭的稀裡嘩啦的他,鼻涕橫飛,慢騰騰的收回腳,她擔心再晚一會,她的鞋就不乾淨了。

她嫌棄的打量著沒出息的池耀祖,就這副德行還想娶媳婦當大官,讀幾年書又如何還是目不識丁,就他也配?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諷刺的說道:“你真不是個東西。”

池耀祖捂住屁股,聽聞熟悉的聲音,才抬眼看過去,臉色一怔,猛的從地上蹦起來,“哎呦哎呦”,鐵青著臉怒罵道:“你個死丫頭片子,竟敢打我。”

池耀祖不屑地撇著嘴,梗著脖子,氣勢洶洶,幾乎是勃然變色從剛剛低聲求饒的慫貨變成得意洋洋的小人。

他呲著牙,臉上的淚痕沾染土灰,手上黑乎乎的,圍著池年轉了兩圈,就想去摸池年身上的衣料。他可識貨著呢,之前二丫的婆家就給了半匹布料就花了大半兩銀錢,池年這一身可不少用布。

他娘說了大房的人死的死,一個頂梁柱都沒有,現在就靠他挑起池家的門戶呢,池年不過是個死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麼風浪,她的東西自然都是他的。

池耀祖的動作不利索被池年躲了過去,他也不惱。

色眯眯的瞧瞧她胸前鼓囊囊的一片,流下一條哈喇子,盯著乖巧羞怯的女娘,猥瑣的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這一瞬間,池耀祖把他娘的話牢牢回憶了好幾遍:那池年兒骨子裡跟她娘一樣,不是個安分過日子的,指不定私底下,跟了多少大腹便便的財主,才養得一副好麵皮。

“喲,賤丫頭,伺候哪個男人發的財。”池耀祖語氣傳承了池二嬸的精髓,聽著就讓人火大。

池年眸色沉了沉,這一家子和一家子隻叮無縫蛋的蒼蠅有什麼區彆。淡淡說道:“喲,賤男人,今天又指望賣誰給你這個人渣娶媳婦,你賤不賤呀。”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池耀祖心窩上了,二丫那騷貨跑的沒影不知和哪個狗男人鬼混去了,就算回來萬一不是完璧之身,他還拿什麼娶媳婦。

都是眼前這個人搞得鬼,池耀祖惡狠狠地說道:“死丫頭,她們生下來就是嫁人生子,不過是早早的把她們嫁了去也是她們的命!”

池耀祖瞟她一眼,施舍給她一個傲慢又自戀的眼神,聲音尖利地說道:“要是見不著二丫,你與我做媳婦也成,我也不挑,嘿嘿~”

池年麵無表情看著這個蠢貨做美夢,下一秒就是風聲力疾地踢在他最痛的位置,心中腹誹著:這下她鞋真臟了。

“天殺的,死丫頭!”

“兒啊!”

池二嬸緊趕慢趕,那一瞬間放慢了動作落在她眼裡,頗為狼狽的摔倒在地,腦子裡亂糟糟的,最終飄過一個念頭:池耀祖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