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1 / 1)

池年目光不安的四處遊走,一時語塞,嗬嗬的乾笑抿了抿嘴,也不應聲,這是什麼老一輩的優秀文明傳統美德嗎。

怎得父母一輩都改不了催婚的毛病啊!池年不擅長的繞著圈子,扯開話題。

“爹,您的傷怎麼樣了?”

池父看著麵紅耳赤的閨女,暗含欣慰,閨女知羞了,如此關心自己倒也不怕被哪個沒長齊毛的男娃子哄了去。

“小傷,小傷。”

池年揉了揉眼睛,似乎瞥到門簾處一角天青倏然間閃現一晃而過,再凝神一看哪有半點蹤跡,暗嘲自己疑神疑鬼,卻放鬆下來,這番話被人聽到是有些不好。

她低頭反省,有甚不好?這相親一事…也不是她提出來的。倒是透露出一抹不自在的心虛。

門外宋餘收回腳,青袍搖曳,步平坦蕩,似往常風輕雲淡,隻手背青筋畢露,壓抑滔滔怒火。

池年你很好!真的很好!宋餘氣的笑出聲來,豐神俊貌,天地黯然失色。

周嬸瞧見這小夥立在門頭下呆呆怔怔,久站良久,後又轉身離開,見此不自覺發問,“怎的不進去。”

宋餘收斂起笑容,淡漠的說道:“宋某剛想起還有些事,就不便進去誤了父女二人的交流了,告退了。”

周嬸近距離的感受,感歎道:“板著臉老氣橫秋,倒不如多笑笑好歹有個少年郎樣。”

“老婆子說誰呢,快來幫把手。”

這時周嬸聽聞正堂聲音漸歇掐著點進入屋中。

池年和池父猛的說完事,口乾舌燥不說,屋中氣氛微微有些僵硬。

周嬸子進入屋中,氣氛莫名熟絡起來,池年和池父二人隻覺來了救星,兩人目光轉瞬間皆看向周嬸,兩眼放光,表情真真一摸一樣,不愧是父女倆。

池年乖巧的笑笑,杏眼彎彎,率先發話,“嬸子有啥事啊?”

“非要有事才能來?看看都多晚了。”周嬸打趣池父,“你爹是個大老粗,姑娘家跑一天不知道心疼可勁拉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生怕少一塊肉。”

周嬸已備好衣物淨水,體貼入微道:“年姐奔波許久,先行洗漱一番,去去塵氣。嬸子閨女出嫁前的衣物還留著,要是不嫌棄就先緊著穿。”

“嬸子還替你收拾好了房間,你們父女倆緊挨著,有啥事可以互相吱一聲也方便不是?”

“叨擾嬸子了。”

留下池父原地踱步,他一朝得見親人不敢置信竟如此容易。想著想著回過神來到發現閨女細枝末節處的不對勁。

剛見時兩人歡喜之情滿衝心腔顧不得許多,後來他卻發現閨女與之前大不一樣。他主動以孤女處世不易生活多艱為由合理化,池父雖認為環境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但也不至於連十幾年的習慣都能一朝改變。

年姐兒以前分明是個左撇子,如今看著倒像是慣常用右手的,莫不是被鬼附了身,池父大驚。

他向來不是迷信之人,女兒如此與他脫不開身,找個神婆過來驅驅邪氣,也是個法子。

*

“二丫,二丫!這個死丫頭去哪了?村子裡遍處尋不到人影。”池二嬸聲嘶力竭的喊道,神情慌張,四處張望,手中棍子虎虎生風:“兔崽子,跑,我讓你跑,等我逮住你,不打得你腿斷血流,嗬嗬…”

池老太帶著小孫子並著池老二,分散開來四處尋覓,找了一圈一無所獲。於是挨家挨戶的敲門問詢,最後池老太連打心底裡害怕的池年家都敲了個遍,無人應聲。

“尋到了嗎?”池二嬸不放在心上,要不是家中一日有餘無人做飯洗衣,她自己懶得乾活,才不來尋。

池老太搖搖頭眉毛抖動,看不過眼池二嬸這副德行,憋出幾句話:“那晚,你把娃打成那樣子不說去尋,都過了這麼久誰知她還有命活否?”

“指不定命都沒了,去哪尋人?”

池二嬸不屑一顧,斜瞅她一眼:“我呸,竟說喪氣話。”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幾日不見那死丫頭,最後還不是在那大房那裡。篤定那個死丫頭定是被池年帶走了,不然為何獨獨她家無人應聲。

“老不死的就不能安點好心,我們二房倒黴你是能發財還是有人儘孝。”池老二討饒的使個眼色,這才作罷沒再辱罵。

池耀祖罵罵咧咧的來尋人,脫口而出就是臟話,徹底被池二嬸養壞了性子,“不做飯是要餓死我嗎?”

“找那個死丫頭做甚,等幾天餓得活不下去我看她灰溜溜地就爬回來了。”

這邊二丫喝著苦滋滋的中藥,胃中咕嚕嚕的泛著苦氣,她大口吞咽這漆黑難聞的藥汁,原來藥是這般滋味,她從小到大都未嘗過,他娘說丫頭是不用喝藥的,睡一覺人就好了。

宋餘和二丫借住在村子裡一戶房間空餘的老太家中,這老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看見二丫遍體鱗傷,老太絮絮叨叨囑咐千萬不能將自家褥子弄臟,不然讓她們賠錢,卻搬出最為厚實柔軟的棉被,鋪墊到她身下。

二丫嘴唇怯懦,淚眼婆娑的感激道謝:“多謝阿婆,我、我不配睡這麼好的被子,勞您再尋床破褥子就夠了。”

老太橫眉冷豎,臉色陰沉可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怎麼還看不起我老太婆家的物什,事多,愛蓋不蓋。”氣哄哄的甩上房門,自顧自地回屋。

宋餘仰望星空,暗沉沉地天色,星星忽隱忽現,月亮被陰雲遮擋離不可見,沉沉的遙望某個方向。

他未雨綢繆來之前特意與上司請了幾日假,周宛如那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一過,他也該接娘和妹妹歸家,為他操持婚事。

宋餘從昏暗不明的眾多星星中尋到了最熠熠生輝的一顆,他與那女子已有夫妻之名自不能允她另嫁。

西南方的院落燭火熄滅,宋餘眼神中閃過一抹淩厲,三從四徳,待她洗手作羹湯,與他為婦為妻,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昨個夜裡,池父專門在飯後來幫她洗涮碗筷,要不是她攔著還要給她洗衣掃地,她哪好意思讓一個走路都費勁的人忙裡忙外。

周嬸連連推拒,還以為是父女倆人宿在他家不好意思,“客氣啥,你幫了嬸子的大忙哩。”

兩口子撿他時,被他隨手一指還掏了一窩野雞洞,兩隻快長成的小雛雞,一堆野雞蛋,換了兩斤紅糖給她兒媳婦補身子,裡子麵子全有了。

池父叫住周嬸避開年姐兒,眉頭緊鎖,露出無奈的笑容,輕輕歎氣道:“嬸子,我就跟您說實話了,你看我家年姐兒年歲漸長,這作為父親…”

誰成想是這池漢子要她當媒人去說親。“嗨,你這漢子早說就是。”

周嬸子心裡有了約莫,就年姐兒那天仙似的,定嫁不了她們這種泥腿子,排除後,也就沒幾家,再加上池父這手本領想來是不願意年姐兒嫁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語氣篤定地道:“你說的可是童秀才家的小兒子?”

池父憨笑把握不準周嬸的態度,“您看能成不?”

“能成!”池家女娃模樣、性情樣樣出挑,童秀才家的兒子品行、家世也樣樣不差,娶妻娶賢,兩人算得上門房戶對,周嬸從不說大話,“準能成!”

她又想起白日那個小郎,他與池年站在一起挺是相配,隻不過他看著冷情冷麵的不像良人,算不得可惜。

周嬸興致衝衝起了個大早,叫上村裡有名望的嬸婆,直奔童秀才家而去。

“成了,成了!”周嬸喜形於色,進來瞥見人就忍不住想分享這個好消息。

池年詫異地轉過頭,嘴裡還保留未衝乾淨的浮沫,她看著眼前與穩重兩字大相徑庭地周嬸,開口說道:“嬸子,大清早什麼事這麼高興?”

周嬸拉過池年就往屋裡推,“好事,大好事,換件衣裳與嬸子出門去。”

“嬸子,這是?”

池年呆愣愣地與其他三雙眼睛年年相覷,突然發現池父辦事真速度,她還想如何開口告訴宋餘是他夫君這件事,她就上桌要相親了。

“哎呦,傻姑娘,這就是大好事!”

童秀才的兒子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對麵的姑娘,微微張著嘴,視線好幾秒都沒移開。

童娘子狠狠掐了他一下胳膊,這才讓他回過神來,紅著臉口中喃喃:“冒犯,冒犯。”低下頭吞咽一聲口水,心臟不規律的砰砰亂跳。

童娘子不好意思地打哈哈,替自家兒子說話:“整日在家讀書,讀的人都呆了,天天之乎者也,碰上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娘可不就把他迷的五迷三道的。”

童娘子再滿意不過,盤條靚順,最開始她還懷疑周嬸能介紹啥好人家的閨女,這不一看她心服口服。

宋餘去探望池父,正好看住不安分未過門的妻子。

“童秀才小兒子和池漢子的閨女相看了!”

“你聽誰說的,眼高於頂的童娘子能看的上?”

“我親眼看見的,豈能有假?”

宋餘伸手拍了下肥碩身軀的婆婦,怒氣問道:“伯母可知他們二人在哪裡相看?”

婆婦身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不悅地看著打斷她說話的男子,“說了你也不知道,村尾焦不甘家。”

宋餘撂下一句多謝,步履匆匆,沒走幾步扭過頭,“勞煩指下路。”

“諾,直走三百餘步看見棵葡萄藤右拐再走半裡地就到…了,說完就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