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還沒死!”禰荼臉色極為難看。
“是他自己逃的還好,被人救走就麻煩了。”
方緲扶著方思議,落到後頭。
追出去不多遠,方緲就看到了個飛速爬行的身影。
這才短短一個多時辰,那根人棍身上已經長出了手臂和腿,隻是臂骨腿骨十分纖細,看上去就像隻人麵蜘蛛,正四肢著地奪命狂奔。
禰荼朝著正在蠕動的黑影伸出手,一條細長的淡金色鎖鏈刺向那人後背。
人麵蜘蛛敏捷地側身,輕巧地避開了鎖鏈的攻擊,翻滾到一旁的草地裡。
鎖鏈穿入地裡,禰荼心念一動收回半尺,再次朝著那人抽去!
方緲傳音道:“此人修為在元嬰境,是半步地靈根,齊天門最年輕的門主,世間少有的天才,據說極有可能在百年內踏足化神境,就算身負重傷,那也至少有金丹境的戰鬥力,你千萬小心!”
禰荼麵無表情,她要這人死。今日就算是死,她也要這人陪葬!
火焰籠罩著她的雙腳,所過之處,草木化灰。
方緲知道說服不了她,隻得退後一步:“務必護好自己!他遲早得死,你必須活著!”
禰荼沒有回話,她臉上毫無表情。
趙吒倉皇逃竄狼狽不堪,撞上鎖鏈就會被纏繞,一旦纏繞就得斷肢求生,他的斷肢被火焰炙烤,痛不欲生,隻得求和:“在下齊天門門主趙吒,敢問小友姓甚名誰,何方來曆?你已經殺我一次了,有話好說,我想這之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禰荼雙目被火焰映紅,牙關咬緊,那麼多人死了,她爹娘,她親族,那麼多鎮民,這人卻還一臉無辜地問她是何來曆!
“你是此地之人吧,死去的那些人都是般竹小兒害的,真要算起來,我也是受害者,你看看我,我變成這樣也是生不如死……”
禰荼揮動鎖鏈,鎖鏈攜天火之威,猛然抽下。
趙吒緊急避開,身體被火燎,撕聲慘叫,憤怒難當:“你怎麼不講道理,好好好,既然你上來就要我的命,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懸於半空,看向對麵之人。
一老一少一昏迷,不值一提。
而且這小姑娘身上有寶物。
禰荼將鎖鏈耍得虎虎生風,招招製敵。
趙吒察覺到她的進步,暗自驚悚,他驚險躲開鎖鏈,試探道:“不錯不錯,小友好能耐,不知你可願入我齊天門,當客卿長老,我齊天門必大力供奉你,隻要你願意。”
禰荼攻擊越發淩厲,情緒無起伏。
“小友,這天地之間,凡人如螻蟻,螻蟻之命有何可惜?百姓死去,自會入輪回,來世或許會更好。”
禰荼神情一暗,趙吒找準空隙,五指間揮出一道白光,禰荼猛然側身,刺啦一聲,法袍衣袖被割開了道豁口。
“世間凡人如草芥!”趙吒難以置信她會因為這理所當然的話而生怒。
禰荼抬起雙手,鎖鏈如線,一簇天火跳躍在她掌心,滾燙的熱度沿著鎖鏈向外延伸,所過之處,均有火焰灼燒的痕跡。
趙吒仿佛聞到了自己的皮肉被灼烤的味道,他先前被火焰燒掉了咽喉,此刻心有餘悸,躲得十分迅速,卻還是難免被好似無處不在的火焰燙傷。他額上冒出熱汗,拿出一把晶石來,捏成粉碎,接著他的速度和攻擊力猛漲,在鎖鏈間穿行,想讓它打成死結。
禰荼繃緊了臉,她擅長算術,無論鎖鏈旋繞成什麼樣,也能在極短時間分開來,變換毫無規律,以至讓人措手不及。
這種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越是成長越會可怕。
趙吒眼裡的晦暗越濃。
那就彆讓她成長起來了!
殺了此女,殺了另外兩人,善後之事處理得乾淨點,把一切推給般竹,如果此女背後有大宗門,就能借刀殺人,還能全身而退。
趙吒帶著悲憫的口吻道:“人活在世上本就是來受罪的,若不能超脫,早早結束短暫且悲苦的一生,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禰荼猛力抽動鎖鏈,臉上透著輕蔑和嘲諷,同樣的話聽多了也就沒意思了。
趙吒仗著畸形的身體在鎖鏈間隙中穿行,身形如鬼魅。
禰荼的戰鬥方式在一次次失敗中,變得更加精簡,原本外放的火焰也悉數收斂,乍看之下皮膚白皙,但手碰到石頭,石頭都能被融化一角。
戰況極為驚險,方緲看得目不暇接,暗歎好苗子,世間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天生修仙的料!很適合他問心宗!
禰荼麵無表情,不知疲倦,攻擊招數越發淩厲狠辣。
趙吒躲閃得吃力了,他本以為時間長了能把禰荼拖死,結果情況卻反過來。
不知為何,對方根本沒有動用靈力,體力還很好,這便是大宗門的驕子嗎,他心生恨意。
禰荼看到破綻,猛地欺身而上,鎖鏈尖端沒入趙吒的咽喉!
趙吒痛苦地後退,捂住自己脖子,迅速捏碎了好幾把晶石,喉間可怖的傷口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禰荼臉色越發陰沉。
趙吒再次捏碎了一把晶瑩的石頭,狠狠呼吸了一把,臉上浮現潮紅,他哈哈笑出聲,那還沒長全的右臂上長出一隻手來,手中一抹彩光,絢麗迷人,卻殺氣驚人,如刀刃聚集的光團,朝著禰荼麵門而去:“驚鴻照影!”
禰荼輕描淡寫地避開了趙吒的攻擊,戰了這麼久,她就從趙吒身上學到了這個。
這下輪到趙吒嘔血了,這引以為傲的一擊幾乎抽空了他的靈力,他不信對方還能躲:“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