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你從不藏事的,怎……(1 / 1)

江城偕何年遠去後,張致誠站在門口,一副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落寞相。

江櫻提著蘋果箱,瞟了瞟張致誠:“彆看了,再看也是彆人的,你尊貴的繆斯下了舞台,就和你漸行漸遠了。”

“你哥做事很絕啊,十幾年前沒讓我好好跟何年告個彆,今天也沒有。” 張致誠斜了眼江櫻,“但他不是心如死灰了嗎,怎麼情竇又開了?”

真情還是假意,深愛還是陰謀?

然而彼之蜜糖汝之砒霜,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麼是非曲直?

還是不去猜了,張致誠裝上鏡頭,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張導,適逢佳節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有同事哄鬨道,“何小姐每人都塞過紅包了,不去搓一頓?”

“有人正為愛所傷呢,想搓的跟我走。”江櫻大手一揮,“這個通宵我包了。”

眾人一哄而散:“櫻總威武。”

張致誠憤憤跟過去:“吃飯可以,酒不能喝,我答應過你哥會嚴格監督你……”

聖誕節,一個專屬年輕人的暢飲狂歡夜。

商家為了刺激消費,紛紛裝點店鋪,打出各種促銷標語,街上也是張燈結彩,臨街鋪子的門口,擺滿了白胡子紅衣服的聖誕老人,和掛滿彩燈的翠綠聖誕樹,宛轉悠揚的歌聲,肆意飄蕩在夜空中。

江城牽著何年的手,穿過絡繹不絕的人群,走過華麗精致的商廈,又來到了春意河。春意河是N市老城區的護城河,即便有著上百年的曆史滌蕩,河水依然清澈碧透,河中一首一尾兩座橋,一座蛟橋,一座文橋。蛟橋是老石拱橋,本來起著連接著商業區和酒吧街的作用,但因商業區改建整體搬移,這幾年幾乎廢棄,便又新建了一座文橋代替使用。

形勢使然,兩座橋境遇大相徑庭,常見文橋遊客熙來攘往,蛟橋卻人跡罕至。

他們從後街走來,穿了幾條曲徑幽深的小路,就到了蛟橋,再往前就沒路了,何年以為江城帶她來喝酒呢,現在看明顯不是。

周圍鴉默雀靜,何年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江城,我們是要去哪兒啊?”

又走過一條閃電形狀的小巷,江城指著前方的春水樂園:“到了。”

因為是節日,樂園晚上的開放時間由八點延長到次日零點,門口的牌子上還預告了元旦跨年的大型煙花活動,但效果一般,周圍的野生動物園,以及歡樂穀和海洋館等主題樂園異軍突起後,導致春水樂園分流腰斬,盛景難現。

他們進去的時候,很多項目都空著,偶爾少數幾人,鮮有熱到排隊的,何年被江城拉進古董相機樓裡時,都疑忌江城是不是為了節省時間,才故意選在這裡的,其實大可不必啊,又不是非要過這個節的。

但既然都來了,不如找些樂子。

何年翹起手指抬向高處:“江城,我們去玩那個吧。”

江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神裡透著深深的惘惑,她竟然要玩探空飛梭,但後麵就是她至愛的5D劇院啊。江城剛想再勸勸,何年已經拉著他開跑,買的是全天票,不玩幾個項目實在虧,她要把所有高刺激性項目玩個遍才夠本。

探空飛梭一組十六人,但實際隻有兩對情侶,兩個結伴來的男生,加上他們,剛好坐滿一半。

前麵的小男生惴惴然:“我是舍命陪君子呢,要是吐了彆嫌我。”

女生豪氣道:“不嫌,肩還能給你靠呢。”

小男生喏喏:“趴懷裡哭行嗎?就當是我媽。”

女生竊笑:“壞小子。”

何年看著為他檢查安全杠的江城道:“江城你恐高嗎?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江城鎖緊卡扣:“不恐。”

隨著工作人員一聲“準備”,旋轉太空梭就如一個火箭發射塔,猛地彈射到了幾十米的高空,轉而又向下俯衝落體,何年繃著回落又蹦出的心臟,體驗著極限的上升與下降,耳邊忽然傳來了男生驚天爆哭。

哭聲來得突然,對方聲調又因極度驚恐而失真,何年一時按捺不住開懷大笑。

大概不到一分鐘,太空梭回到地麵,男生腿軟地趴在女生懷裡嗚嗚哭泣,還不斷訴苦,恐高又不是自己能控製呢,憑什麼他腦漿都要甩出來了,旁邊那個姐姐還肆無忌憚地笑他,不是那位哥哥勸阻,她笑出來的眼淚都要打他臉上了。

何年有點兒慚愧,但這種情況好像說什麼都不對,隻能心虛拉起江城逃為上。

然後又去玩了大擺錘,自控飛機和海盜船,如果不是太晚了,她甚至還想去蹦極,江城陪她玩過大擺錘後,就沒再跟了,他倒不怕,是對這種項目興致缺缺,因而站在不遠處,和那些看著孩子玩鬨的家長一樣,看她玩得不亦樂乎喜笑顏開。

從海盜船下來,提醒離場的廣播也應聲響起,何年抓著江城的小指,走在人群的洪流裡,從玩得忘乎所以的情緒裡抽過神。

“江城,你都不玩的,那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總不是看她玩大擺錘吧,但她提出玩那些的時候,他分明帶著訝奇的表情。

江城幽思片刻道:“想找點回憶。”

何年愣愣地鬆了江城的手,拇指指甲掐上手心裡:“這樣啊。”

因為堵車,他們淩晨一點半才到家。

何年抱著江城送的那束玫瑰花先進了屋,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裡還擺著一棵一人高的聖誕樹,聖誕樹上掛著花色斑斕的小彩燈,紅的黃的,綠的紫的,五彩繽紛,光豔奪目,看了使人賞心悅目。

可惜過了時間,有些不應景了。

江城還沒進門,就接到了江晚打來的電話,好像是路演推介出了點麻煩,江城便徑直走進次臥房,和江晚,、以及其他相關負責人,開起了加急視頻會。何年則找出一對漸變色的琉璃花瓶,蝸行牛步地剪去玫瑰花多餘的花枝,然後一支支插進去,自己玩賞了好大一會兒,才拿上睡衣,去了衛浴間衝澡。

洗完澡吹乾頭發,帶著一身的沐浴香從裡麵出來時,江城已經結束了會議,還衝了澡,穿著白色的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安閒舒適地搭著靠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悠然自得的氣息。

看到何年,他嘴角輕輕一彎,張開一隻手臂:“過來。”

懶洋洋的語氣,讓何年想起他逗弄阿七的情形。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困了。”

江城坐直身體,呈出隨時起身的姿勢:“就一會兒。”

何年嘴唇蠕動著,情非得已地走過來。

江城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坐到腿上,又扣進懷裡,溫溫的呼氣,灑向何年的臉:“躲我?”

何年口是心非:“我在想明早,應該是今早……牛肉供銷商來店裡,我得去談的事,又玩得有些乏力,難免會走神。”

“那就做點兒不走神的事。”

江城眸光忽暗,略微著力,何年睡衣的束帶隨之被扯走。

何年羞口羞腳地哼了聲,隻覺脖頸一涼,蕾絲花邊的睡衣鬆散開去,寬鬆的衣領輕悠悠地勾在肩頭,剛泡過水的皮膚更加紅潤。

江城一個側身,把她壓了下去,唇微微開啟,在那片白膩的鎖骨上反複蹂躪。

“告訴我在氣什麼?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他的聲音因激情而震顫,“你從不藏事的,怎麼現在開始藏了?”

何年向後仰著頭,避著江城短而硬的發,輕喘道:“我沒藏。”

江城沒再用語言逼她,低頭咬她的唇。

她痛哼一聲,手本能地抵著他的胸口,江城便又抓起她的兩手舉過了頭頂,然後嚴絲合縫緊貼著她,另一隻手把著沙發扶手,使壞地朝她身上擠壓著。

看她喘得滿臉紅,又叫不出聲,心跳如擂鼓般劇烈,江城才收了力:“還不肯說嗎?”

“你的事就有全告訴我嗎?”何年無處安放的目光,在那張雕塑般的臉上和肌理勻稱的胸膛來回掃射,然後與他目光交彙,“江城,你是不是隻喜歡二十一歲前的何年,你覺得結婚後的她實在太不可愛了,提都不願提的,如果有什麼辦法能抹去你們的這段回憶,你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會答應吧?你今天帶我去遊樂園,是想找以前的感覺?但是江城,即使你真的找到了,我也不會再是以前的我了,所以你一定會倍感挫敗,比起眼前的感覺不定,這副身體才是最讓你心定的吧?至少它從不對你說謊。”

她句句肺腑,暖白的燈光打下來,映得她眼中閃著的淚光愈加澄澈。

然而哀痛呼鳴而過,何年很快揩去湧至眼角的淚,平和如初。

“人不是孤島,沒人能在無菌的環境中生活,江城,你不能把一個女人變成怨婦,又嫌她不能滿足你對妻子的幻想?你就是個合格的丈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