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1 / 1)

“分開吧,效率高點。”二哥說。沈雨附和,“我沒問題。”我跟著表示讚成分開這一決定。

隨即知樂穿好他的衣服和鞋子,和老韓他們一起走過來。我們離得不算遠,這空間又曠,說話什麼的對方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老韓也表示分開效率高,到時候在這集合也不遲,他說:“就分隊乾,誰和誰一夥?”

還沒等彆人選,陳鐘率先說:“我和小徐一隊。”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才是爺爺給我介紹的牽線人,說是爺爺好幾十年的朋友,可我對他就是沒好感,尤其是此時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那種垂死之人看向救命藥的眼神一樣,動物性的直覺讓我覺得不舒服,比起和他一隊我更希望和二哥。

知樂沒說話,但他湊過來貼緊我,那意思很明顯,他必須和我一起行動。

陳鐘說完我沒開口,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我不是很想和他一隊,這時候二哥打圓場:“我和老三一起哈,陳老板讓讓我,誰都彆和我搶!”

他話一出口,我就感到一股非常極其特彆不讚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來自那位一米八幾全身黑的小白臉帥哥——沈雨。

在短短一秒的時間內,我飛速的計算著情況,我們有七個人,這肯定老五要和我及知樂分開,誰都知道和新手組隊往往都是被拖後腿甚至是被新手拽著倒跑的程度。要是二哥來了我們隊,我們隊的壯力是夠了——仨青年,但經驗又不足了,我既然不願意和陳鐘組隊,那就隻剩下老韓了,可老韓、二哥、沈雨他們仨又是一個團隊的,這沈雨小朋友不就是相當於被驅逐了嗎?這搞得多不利於和諧啊!

經過縝密的思索,我舉手開口,“我、知樂還有老韓我們仨一隊可以不?二哥和沈哥去幫陳老板,咱們每隊都得帶個經驗豐富的領頭羊才行啊!”

天哪!誰知道我為什麼要做舉手這個看起來就傻裡傻氣的動作啊?徐粲啊徐粲,你還當自己是坐在幼兒園裡回答完老師的問題後乖乖等發糖的小孩了嗎?拜托啊姐,你關鍵時刻靠譜一點好不好!我內心狂吼,麵上裝得穩一批。

這時候二哥他們都有點壓不下去嘴角了,我看見老五飛快地笑了一小下,然後迅速閉嘴,偷感十足。

“還得是我們小徐,這新腦子轉得就是快!真聰明!”

我覺得老韓是在沒點硬誇,要是換個環境、他兜裡再有點現成的糖塊巧克力估計應該已經掏出來塞我口袋裡了。兒子隨爹,半個養父也一樣,二哥得性子就純純是他教出來的。

二哥也沒意見,“聽小徐的。”他真是好說話的很,我發現自己越和他相處這聲“二哥”叫得越順嘴,大約是老天爺看我過得太慘所以特意補給我個哥哥。

迅速決定後,老韓拍拍沈雨的肩膀,“行,你們都小心點,全頭全尾地出來。”

陳鐘似乎並沒有因為剛剛的事情生氣,他笑,“行,放心吧,我會帶好他們的。你也看好兩個小的,彆受大傷。”

老韓一揮手表示知道了,我們就進了離我們最近的右邊那個通道。

我對古墓古遺址的認知僅限於電視劇,什麼長明燈啊、火折子啊,不過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主角團開棺必起屍,半路不遇冤魂就是有大BOSS等在後麵。

老韓點著了第一個掛壁的銅燈,其他的燈就像是受到感召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迅速點燃。幽幽的火光把我們照亮,我們落在地上的影子被無限拉長,拉長,比例失衡的像隻怪物。

老韓和知樂擔心我害怕,主動將最中間的位置讓給我,我就小心翼翼地跟著老韓走,幾乎要忘記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這廊道可真長啊,我感覺自己走了好遠,可周圍的景物始終沒有半點變化——銅燈、銅燈、還是銅燈!它們一模一樣,我仿佛是走進了一個套著一個的鏡子世界,完完全全地被困住了。

這時候,我聽見老韓說:“小徐啊,你犯困了?”

我心說我沒有啊,我一點都不困,我清醒的很哪!我張嘴反駁,卻驚奇地發現沒聽見自己說話的聲音,我急得又喊,“我沒有啊!知樂、老韓,你們能聽見嗎?”

沒人回答,我轉頭去找知樂,但我身後空無一人,於是我又猛地回頭去找老韓,可老韓也不見了!

我呆在原地,拚儘全力喊:“知樂!老韓!你們在哪?”

沒有聲音,發不出任何聲響。雖然我出不了聲,那彆的東西行不行呢?我掏出二哥給的電擊棍,使勁擊打了下銅燈,那盞燈被我拍的一顫,火焰忽悠地升高,簡直高地要燒到墓穴的頂部。

剛剛敲的拿一下把我的手都給震麻了,但墓道裡還是沒有任何聲音,上帝好像開了靜音,將我完全屏蔽了。

他媽的!他爹的!他爺爺的!

我急得亂罵一通,不死心地喊,“知樂!老韓!知樂!老韓!”

忽然,我感到頭上有一片陰影灑下來,可我不敢回頭,就小心得看向地麵,赫然是兩道影子。我心想這一定是他們倆準沒錯了,久旱逢甘霖,我一下子高興起來,歡歡喜喜地轉過頭。

一個沒有腦袋的屍體立在我的麵前!

我認得祂,就是剛剛沈雨拿符紙封印住的那個無頭男屍。

極度恐懼下我不知道該乾什麼,事實上我也乾不了什麼,這東西不吃物理攻擊,我手裡又沒有符紙。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說了一句:“Hi?”彆問我是怎麼想的,因為我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會做出如此離譜的舉動。

那鬼,不對,是屍體,他胸前貼了符紙的位置還在一點點地被腐蝕,慢慢化成一縷煙,融在空氣裡。可能是見識到符紙的厲害,所以祂忌憚著而沒像上次那樣攻擊我。

我看見從祂背後緩緩地探出一顆腦袋,毛茸茸亂糟糟的,正是那個半途失蹤的爬行小孩。

我見祂沒攻擊我,膽子就大了一些,心想:彆再乾那些傻逼操作了,抓緊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

可當我試圖調動雙腿的時候,它們卻沉的像灌了鉛一樣,彆說跑了,連動都動不了。

我真是一萬顆想死的心都有了,老天爺啊,你看不慣我就大大方方乾乾脆脆乾乾淨淨地讓我死了算了,你玩弄我又不給我活路是幾個意思呢?多不講究啊!

還沒等我接受馬上要被分屍啃碎的事實,那個沒了眼睛的鬼小孩忽然說話了,祂沒有張嘴,這時候我才注意到,他的嘴巴已經被縫上了,他的聲音是從腹腔的位置發出來的。

很難想象這樣麵目恐怖的孩子聲音竟然甜到化不開,就是那種專屬於八九歲小孩的聲線,帶著幾分沒有完全褪去的奶氣。

他說:“姐姐,可以聽我們講一個故事嗎?”

他講的不是國語,但是我居然聽懂了。

我指指自己,問他:“你……你剛剛是在和我說話嗎?”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他一個幾萬年前的亞特蘭蒂斯人怎麼可能聽懂我的話?這不是雞同鴨講嗎!

他點點頭,“在我們的領域,語言隻是形式,我們可以跳過語言直接獲取到你想要表達的意思。”

哦,我懂了,跨服交流,腦電波傳達信息,真高級。

我謹慎地又問,“你們不會想吃掉我吧?我不愛洗澡,也不鍛煉,肉跟廁所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一點都不好吃!”

聽完我的話,那小鬼孩歪歪頭,扯了扯那張被縫得嚴絲合縫的嘴唇,努力擠出一個詭異的笑,此時此刻我竟然會擔心一個超自然生物的嘴會不會被線扯痛。

“姐姐,你好香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種話可不興說啊小弟弟,我真的會害怕的!我不香,一點也不香!

這時候,一道渾厚的男聲響起,“我們捕食活人的靈魂,你的靈魂非常非常美味。”

我他媽心態真的要崩了,求你們,要吃就搞快點,彆在慢刀子割肉了!我顫顫巍巍地懇求,“能不吃嗎?或者吃快點也行。”

我聽到一聲冷笑,“如果我們想吃的話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立刻,坐下,聽我們講一個故事。”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不是大哥,這古墓鬼怪氣氛都到這了,你居然說自己要講故事?你要講故事你不早說?擱這嚇唬我有意思嗎?

心裡吐槽歸吐槽,我還是尚存一點理智的,好人不跟鬼鬥,認慫也是好手。我於是便乖巧地聽指揮原地就坐,腰杆子挺的溜直,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盯著祂們看,努力提供著情緒價值。

祂們也坐下了,就坐在我的正對麵,如果忽略這兩個生物的外表的話,我甚至會錯將這場跨越萬年、數萬公裡的友好談話認作是一場美妙而荒誕的怪夢。

“我們的王是最強大的。”

“他是海神最寵愛的兒子,他有數萬萬愛戴他的子民,他是帝國的明珠!”

祂們先是大誇特誇了一遍亞特蘭蒂斯的王,這數萬年的時光實在是太過久遠,所以世界曆史上根本沒有亞特蘭蒂斯的文字曆史,我也不知道祂們口中的王究竟是哪位。

時至今日,亞特蘭蒂斯也僅出土了幾片帶有文字的瓦片、還有幾件帶有銘文的器具,專家們可供參考的東西實在是太少,完全破譯不了那些複雜的文字。珍貴的文物現在就被放在世界博物館展示,物雖少卻精,僅僅是那個時代的一小角就足以讓人們窺探到整個亞特蘭蒂斯的風韻神采。

就因為我出神了不到一秒鐘,那個無頭男相當嚴肅地批評我,“讚美王的時候不允許有異心。”

被抓包了,我緊急撤回思緒,鄭重點頭,“請您繼續。”

“在王重回神國的那一日,他的子民全部被海神懲罰,以血償罪。”